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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殷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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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礼拜后我的带教老师换成了唐静,她是专门负责注射班的,工作内容是负责皮内、皮下和肌肉注射,还有发放口服药。所以跟了她之后我就不用上夜班了,周末也能休息,这令我很开心。
因为化疗后的病人免疫力和凝血能力都会下降,需要注射转移因子和蛇毒凝血酶,所以需要皮下和肌肉注射的病人很多。每天九点左右静配中心会将病人这一天的药送过来,我和老师将需要注射的药品抽出来,十点左右推着治疗车去病房依次给病人注射。
皮下注射和肌肉注射都讲究“两快一慢”的技巧,就是进针快、拔针快、推药慢,这样可以减轻一点病人的痛楚。唐静教我在推药的时候用棉签在注射部位周围来回轻划,可以分散病人的注意力,减轻推药时的胀痛感。
这天到殷亮的病房,他也是这里的老病号,年纪和我爷爷一般大,长期化疗和卧床导致他非常瘦,胳膊上没有肌肉,皮肤皱巴巴、松垮垮地耷拉在手臂上。我给他进行皮下注射,针头很艰难地插进松垮的皮肤,而皮肤下空若无物,似乎针头再长一点就能直接碰到骨头。
我小心翼翼地注射完,收拾物品时他问我叫什么名字,并且跟唐静说我打针一点都不痛,青出于蓝。这是我实习三周以来第一次收到好评和鼓励,心里非常激动,满满的成就感,但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说是老师教的好。
后来他总是指定我给他注射,每次都说我技术好、一点都不痛,我在开心地同时也在心里怀疑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会不会是他在安慰我?会不会是因为他年纪大感觉迟钝?我总想偷偷问他我打针是不是真的不痛。
就这样我纠结了好几天,等我再上班的时候看见他的床位空了,心里一颤,忙询问别人,果然他在前一天晚上去世了。我看着空空的床位,床尾的床头卡还没拿下来,我第一次感到失落。以后再也听不到他的鼓励了,我也不能再问他我打针是不是真的不痛,我知道很快这张床位就会有新的病人,他的痕迹在这个病房很快就会抹去。我把写着他名字的床头卡抽了出来,放进口袋,我不会忘记他,他对我的鼓励我会铭记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