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四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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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几日，路程愈发单调无聊。
梨愔彻底没了初时的兴奋劲，因着车马日夜赶路，梨愔整日吃了睡，睡了吃，除了偶尔停下休整的短暂几次，其余时间连马车都未下过，大概是整个随军队伍中过得最散漫的一个了。
除了有时候车马颠簸，颠的她头疼，这一点很是烦人外，她简直再闲适不过，也再无聊不过。
当然，她如此，也是为了避着柳明瑜，不想和他有过多交流。
这几日，但凡清醒时听见柳明瑜的动静，她就会下意识回忆起那个吻。
明明再简单不过的一个吻，可她的心绪还是会随之被撩拨混乱，每每想起，仍是难以平复。
好在她从来擅长安慰自己。
她开导着自己，那不过都是因为她与宴芸雅相像，他一时难以止情才会如此。
上次不是都已经想清楚了吗？
这个人，就是放不下，又心怀芥蒂，无法对真正的宴芸雅坦荡的表达爱意，才总来折磨她这个替身！
嗐，还吓得她差点以为他要对她动杀心了，连怎么伤人能让他瞬间丧失行动能力追上她，怎么弃车逃跑成功率最高，都在她脑子里飞快过过几遍了。
还好不是，还好省去了那许多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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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又一天天过去，到了行军第四日，梨愔醒了，但仍缩在角落里装睡。
身后柳明瑜没有动静，大约仍是在看书吧。
她曾装作睡梦里翻身，偷偷瞄过几眼，每次他都坐在一侧看书，动都没动过。
他这条腿，还真是铁腿，也不觉得困倦的！
梨愔暗暗想着。
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
这是个比较少见的信号，大约是行军队伍出了什么事，要来同他汇报。
果然，身后传来书卷被轻放在木桌上的声音。
他要有动作了！
梨愔心头一个警惕，连忙收敛所有思绪，只顾着装死蜷好，耳朵却灵敏的感知着。
车帘被掀开，有将士的声音传进来。
这几日来负责汇报的都是此人，左营卫将军，他也恰好姓卫，梨愔记住了这个声音。
卫将军隔着马车同柳明瑜禀报道：“柳大人，大军已经进入武平关地界了，再走一日，就能赶到山匪作乱的山头附近，可要命大军全速前进，一举拿下叛匪？”
柳明瑜声音轻缓：“不急，我们连日赶路，将士们定然疲累不堪，如此前去作战，是用兵之下策，我既奉皇命为此行统帅，也自然不能拿将士们的性命做儿戏。我们已踏入武平关地界，更无需如此着急，今日便命大军在这附近安营扎寨，先暂作休整，卫将军，你先下去安排吧。”
“是。”那卫将军应过声，便离开了。
梨愔听着动静，柳明瑜垂了帘，似乎又坐回去了。
可身后迟迟未传来他翻书的声音。
她不禁有些急，思绪也难以安然。
终于没在看书了吗？那，他在干嘛？
她轻轻掐了下指尖，打算故技重施，于是装作不经意翻身，微微眯眼，朝柳明瑜的方向看过去。
眼前才瞧见一点点光明，柳明瑜那张含笑的脸就出现在了她视野里。
！
他怎么坐她旁边了！
内心一阵轰乱，梨愔使劲闭上眼睛，试图继续装睡，掩耳盗铃一般。
柳明瑜轻笑了声，又贴近她坐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他不知哪里的身躯已挨上了她的肩。
她咬牙继续装死。
脸颊忽然被捏了下，柳明瑜的声音随之传来。
“愔愔，你这几日休息的倒是好，今日，可有多余精神？”
“干嘛！”梨愔拍开他的手，睁眼坐了起来，不再装睡。
也是因为，她自己也清楚自己装睡的实力有些薄弱，这几日柳明瑜也不是头一次发现了，但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少打扰她。
难得如此直白，应是确有要事。
柳明瑜说：“行军打仗最忌空谈，我们初来乍到，对武平关地界一无所知，难以用兵，所以，我想趁大军休整之际，到各处山头探查一番。”
“去呗。”梨愔眨巴着眼睛说。
他这话听着不像是在和她商议，而且，这事也没必要和她商议，干嘛特意喊她起来？
梨愔又懒懒靠回角落里，作势要继续装睡。
柳明瑜更快一步抓住她末端衣带，在手里翻缠着，满含柔情的望着她：“愔愔，你可是我此行唯一的仰仗，自然是要与我同去，护我周全的。我想，愔愔也定是舍不得我一个人面对危险的吧？”
可梨愔才不吃这一套。
她无情的掰开他的手，冷声道：“舍得！当然舍得！车上如此舒坦，我为什么非要跟你去跋涉山路，给自己找罪受？再说，军中将士多能人异士，各个都能护得好你，你随便挑几个厉害的跟去就是了，反正我不去。”
柳明瑜闻言，只浅浅笑了下，也不恼怒，反倒低低叹息一声：“来前，我问过大夫，你如今的胃已养的差不多，已能正常吃甜食了。这武平关虽没有兴福阁，可我听卫将军提起过，这里的蜜饯，花酿，甜果，皆是一绝。我当时便想着定要带你去尝尝。只可惜，你不愿与我同去，而我也没那么嗜甜如命，此行又需上山勘探，就算必会路过市集，我也拿不了那么多行囊，给你带不回来了。你既不愿去，也只好以后有机会，你再自己去尝了。”
他顿了顿，又故意惋惜道：“就是不知道下次再去镇上，会是什么时候了。毕竟我们此番是为剿匪，据说山匪窝居的山头，离镇上可有百十里路呢！”
“……”
这个混蛋！
梨愔不用想也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柳明瑜最是小气记仇，若是今日不答应，他定然日后有进城镇的机会，也会寻千百个借口非要路过不肯去！
武平关的甜果她虽没听说过，却也确实没吃过。
要不要去尝尝呢？
罢了，在马车上呆了这么久，就当是出去活动活动筋骨了。
反正他勘探地形，总不能勘探个十天半个月吧！
哼！混蛋！
她瞪了他一眼，闷声说：“那，你付钱。”
柳明瑜唇边笑意更浓，故意凑近了些低声道：“自然。你可是我即将入门的夫人，我这未婚夫，怎能让我家娇娇夫人破费？”
“……少说废话，快启程吧！”
·
云州，太子府。
太子坐在主座，冷着脸听着堂下侍卫回禀：“殿下，武平关回信说，柳大人已率军踏入武平关地界，想来再有一日，就会赶到北苍山。”
“他可有察觉到什么？”太子按耐着焦躁，问。
那侍卫摇摇头，说：“探子暂未发现柳大人有什么异动。属下也已传您口谕，让弟兄们深居简出，想来，应不会被柳大人发现。”
话虽如此，太子还是不能放心，又吩咐道：“让探子紧密关注柳明瑜的动向，并随时向我汇报！”
“是！”
“你退下吧。”
侍卫退去，宴芸雅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来到太子跟前，替他添了盏茶，谨慎的候在一旁。
她知道，这个时候的太子很是敏感易怒，她绝不能在这时候触他霉头。
只因，武平关并非只是一个普通的关隘。
太子豢养的私兵，就藏在武平关北苍山中。
所以，此次武平关闹出山匪一事，实在是太过凑巧，凑巧到，让太子不得不怀疑，是朝中一向与他作对的三皇子布下的手笔！
所以此次提出平乱，他力荐手下亲信大臣，但没想到，皇帝最后却选择了柳明瑜，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
他虽不愿意，但这已不是最差的结果了。
柳明瑜虽不是太子的人，却也并非三皇子旗下，他只好闷头答应下来。
见宴芸雅过来，他敛了敛情绪，问：“你前几日去柳府，可有探出什么来？那柳明瑜到底是个什么立场？他到底，打算帮孤，还是帮三弟！”
宴芸雅心头一紧，皱着眉说：“柳大人向来不肯参与党羽之争，恐怕不会偏帮我们，但他也不会偏帮他人。”
“朝堂如此局势，他还想独善其身？怎么可能！就算他从前有此心气，可武平关一事过后，也再由不得他独善其身了！”太子嘲讽道。
宴芸雅垂眸，不敢多接话。
太子又问：“你那日去柳府，可有提点过他？”
她连忙回应：“殿下放心，妾虽未明言，却也已提醒过他，兹事体重，让他三思而后行。”
太子冷哼一声：“他那般聪慧之人，看清武平关中的形势，也只是时间早晚，只看他到底会如何选。孤已派人日夜盯着他，若他愿意与孤为伍，孤会确保他平安从武平关归来，但若他非要与孤作对，那他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太子说完，拂袖离开了。
宴芸雅攥紧衣袖，直到人彻底离去，她才猛然松了口气。
心脏还停留在紧张之际，险些要冲破胸膛，她恨恨的盯着地面，心头不免一阵酸楚。
若是明瑜哥哥，绝不会如此对她，绝不会，让她日夜担惊受怕！
可，他再好，也不会是太子，更不会是未来的皇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