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盏茶》夏黎殊

7、七零七零 第一盏茶

　　张桂平从小姑娘手中拿出两个大白兔奶糖，“又拿你哥东西了。不是说了吗，你哥他自己一个人，挣钱不容易……”
　　眼看着因为两颗糖又要引起妈妈的长篇大论来，小姑娘眨眨眼，“我知道啦，这次是因为想给新来的姐姐礼物才拿的，下次我不要啦！”
　　“就你鬼灵精！”张桂平笑着点了点她额头，“快跟姐姐打招呼。不知道叫人，多没礼貌。”
　　小姑娘睁着大眼睛看陌里，脆生生喊到“姐姐好，姐姐你真好看！”
　　陌里噗嗤笑了，“你也好看，像个小精灵！
　　小姑娘害羞的扑进妈妈怀里，又探出来小脑袋，跟妈妈撒娇，“我想跟姐姐睡！”
　　“你看你，脏死了，要弄脏姐姐的被子了。”张桂平道，又跟陌里解释“笑笑这孩子从小就不认生，跳脱的很，姑娘你别介意。”
　　“没事儿，我也很开心笑笑能喜欢我呢。”陌里笑着说道，从带来的背包里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
　　盒子上印着一只白兔的图案，打开，里面也有一颗颗各式各样的糖果，五颜六色的，“没有奶糖了，这是水果糖，你要是想跟姐姐睡，就一会儿洗洗干净，然后姐姐就给你糖吃。”
　　六岁的小女孩儿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糖果，忙不迭点头。
　　“以后你只要每天都干干净净的，我就每天都给你吃糖，好不好？”
　　介于一天和今后的条件不一样，小姑娘咬着手指想了会儿，“好吧！”
　　接着又眼巴巴的看着陌里手里的糖，又看了眼妈妈手里的奶糖，指着盒子里粉色的道，“我想先吃一个这个。”
　　“好”陌里给她剥开，留下糖纸铺平放进盒子里。
　　“你也惯着她，以后要上天了。”
　　张慧萍笑着说，之后把小姑娘支开，把陌里拉进屋子里，“我跟你说，咱隔壁，就是笑笑说给她糖的，也不知道你见过没。”
　　正说着，笑笑叫“哥”的声音从在外面响起。
　　陌里探出头看了眼，原来是就是之前骑自行车的那个人。她点点头。
　　张桂平叹气，“这孩子命不好……现在就剩他自己一个人。平常也不去上工，别人就说他成天瞎混，学不好了，将来要成个小混混。其实这孩子心可好了。我刚生下来笑笑时，笑笑她爹才死没几天，就是孟泽帮着我忙里忙外的。”
　　原来他叫孟泽，陌里心道。
　　“所有人都说他是个坏孩子，学不了好。可要我看啊，孟泽可不知道比那个张廷宇好不知道多少。刚做完月子我也干不了活，孟泽他那时候自己还吃不饱呢，却给我送了一个月的红糖和鸡蛋。姑娘，你们年龄都差不多。你是读过书的，还是城里人，你是见过大世面的，要是能拉他一把……”
　　“嗯。”陌里点点头，怪不得她突然拉着自己说邻居的事，原来是这样。又说，“我看笑笑也六七岁了，是不是该去上学了？”
　　听此，张桂平叹气，“是该去上学了，可是现在人连饭都吃不饱，有点子钱都拿去买柴米油盐了，哪里还有闲钱给她上学去啊？”
　　“不是说，小学都不收学费的吗？”
　　“是不收学费，可那课本、铅笔什么的都要自己买呢！况且，现在好些人都说上学没用了，不然你想想高考为啥取消了，那些上过学的人，回来不还是得下地吗？”
　　陌里惊呆了，原来这个时代的人都是这么想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