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他一眼》垂杨树

4、跨不过去的距离 我们之间，

　　刚开始的高三生活，显然我没有适应过来。早上起床的时间控制得更加严苛了，每天早上级部主任亲自来到宿舍楼大声吹哨子。渐渐地我的食物钟跟着也产生了变化。每早四点半准时起床，拖沓着半睡不睡的身子，想要慢慢悠悠地晃到自习室，却总是一不小心会被级部主任查到。因为我们主任最反感拖沓的人，所以在他的眼前，每个人到了高三，不允许走路只能奔跑。对于每个人来说，可能起床去自习室这一年都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当然佳杰也不例外。
　　可能因为体育生的原因吧，每天训练的强度很大，没法做到每天精力饱满。这也使得他每次都是我们宿舍去的最晚的。当然我也每次都习惯性的起床后叫他一下，直到他不耐烦为止。尽管每次催他，还是救不了他，每次迟到都被主任查住。在可以容纳500多人的自习室里，最跟前往往站着那么一排被查住的学生，等待他们的就是来自班主任和级部主任的双重制裁。我的位置在第一排，佳杰每次被查都习惯性的站在我那里，向我讨本书看，因为自己从不带书去上早自习。佳节呢，就像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有时候故意恶作剧在我写字的时候推我笔杆，有时候摸我头发，又或是轻捏我的腮，又会时不时的冲我傻笑，但奇怪的是，我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反而想要更多……就这样，经过无数个早晨的洗礼，我们渐渐关系熟络了起来，成了225宿舍关系最亲密的两人。一起上早自习，一起去跑操，一起去吃饭，最后一起放学回宿舍。我们两个都形影不离，但又有着很深的距离感。我怕被主任查所以每次我都跑在前面，而佳节呢又总是淡定自如，慢慢悠悠，不屑一顾。
　　我习惯性的跑跑停停，不断地往后张望生怕弄丢了他，我们两个人的距离明明只差了5，6步，可我不肯停下来等，他也不肯快一点追，这就是我们之间的距离，永远跨不过去的距离。
　　可能，那时候的我真的特别清醒，每次跟别人相处时，会自动把期待值降得很低很低，因为知道投入太多，必定会摔下去。曾经的我无比鄙夷这种快餐式的相处方式，信奉宁缺毋滥的道理，所以从不主动结交，也不愿意将就。可，他却是个例外，我为了他打破了这个原则，明知道这段关系走不长，可还是不顾一切的跳了下去。
　　无数次，我想要跟他一起走，跑完操回教室，吃完饭回教室，下晚自习回宿舍。我打破了一直以来的生活节奏。“等等他吧，再等等吧。”但往往得到的画面却是径直地从我身旁跑过去，去追赶自己前一个班的女朋友。我在期待什么，我不知道，可是心中为什么这么酸涩，为什么这么痛楚。
　　我们两个人就如同高三宿舍楼底下的两条岔路，都通向了教学楼，下午午休后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那条阳光刺眼，还有主任蹲点查学生的那条路，因为他女友会在那条路上，而我选择了另一条有树荫，比较安静的路。两条路被中间的水房隔开，也成为了我们永远的鸿沟。

　　第五节夜深了
　　我一直追问过我自己，如此理智的一个人，为何会就此沉沦。大概就因为那件事。
　　我们学校的管理模式就是差不多一个班都有那么一两个体育生，他们只参加一小会儿晨读，差不多半小时后就回去训练；白天也一样，上午下午前两节课正常上课，后两节课训练。高强度的训练让他们没有过多地精力集中精神听课，往往课堂上的效果就是呼呼大睡。其他老师还好看看就过去了，但要是我们温柔的班主任的课，他们就要遭殃了。因为他们的作息跟我们相冲突，总会遭到我们班主任针对。但反过来，班主任却对我们正常上课的同学却十分照顾，关爱有加，这形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也因为这个，佳杰的心里面埋下了一枚定时炸弹，这种落差感迟早会将他压垮，然后爆炸。
　　没过多久，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也是因为一次上课睡觉，佳杰被班主任提起来叫醒，他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顶嘴反抗。好嘛，这一下闹得就不可开交了。
　　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被叫到了办公室，一呆就是一天，听说训练都没参加。我的心中顿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那天晚上，他谁也没理会。也不知怎的，心中萌生了一个想法，要是在这个时候能够安抚住他，会不会能增加他对我的好感。也不知道哪里的勇气，在熄灯的时候我爬上了他的床，这时候所有人都入睡了。他双手抱着腿，把头死死地压在膝盖上，身上除了内裤，脱得干干净净。我明白这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啥用，我的双手慢慢擦过他的肩膀，将他抱在了怀里，右手轻抚着他的头发，贴近着他的耳朵一遍又一遍的说“没事了，都过去了。这不哥还在这么，哥陪你。”碰巧那天我也脱了上衣，我能感受到他渐渐抬起了脑袋，把头靠在了我的脖子上，然后一股暖流从脖子上滑下来——是泪呀。
　　他赤红的眼眶显得格外憔悴和委屈，哽咽地向我哭诉以前班主任对他的不公，至于说了什么，说实话没太在意听。我只记得我把他死死地抱在了怀里，他没有抗拒也抓住了我的后背，我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还有淡淡的体香，没有一丝丝汗臭味，特别好闻。
　　我们一晚上谈了很多很多，一直谈到凌晨两点才慢慢爬回了我的床铺。
　　他这么做，是不是认可我了，是不是我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了，以后能不能更进一步交往了。一大些乱七八糟的臆想不住地浮现在我脑海中，这一晚铁定睡不着了。

　　第六话 生日快乐
　　经过上次的闹剧，班主任对体育生的针对愈加疯狂。一次数学课，班主任似乎瞅见佳杰低头摸索什么。八成是觉得他在玩手机，直接过去搜他书柜可什么也没搜到，就去搜他的书包，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手机被搜着了。
　　连续两次惹怒班主任后果可想而知，应学校通知，他被停课了，被劝回家了。
　　那段时间，我的心也因为他搞得空落落的，回到了曾经那副模样，也没发现什么值得我开心的事了。过了一阵子风头，我还是忍不住掏出了偷藏的手机，蹲在厕所联系了他，有种奇妙的感觉。每次跟他聊完天，有一种莫名的喜悦感涌上心头，仿佛枯燥的世界，又重新燃起了一盏奇妙的灯。
　　不知不觉，就到了10月份-我的生日，我没有告诉很多人，无非就是宿舍聊天的时候顺带提了一句，也告诉了佳杰。我从未在这天期望过什么，毕竟以前也没有，更何况还有更让我头疼的期中考试。
　　那天下午考数学，还有十分钟开考了，舍友宝玉跑来跟我说考完去楼下保安那里取佳杰买的蛋糕。我的嘴角仿佛咧到了耳朵上，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这种喜悦感在数学考试上实在没压住笑出了声。
　　监考老师：“同学，试题就那么简单吗？让你高兴成那样。你这样让我们出题老师很没面子哦。”全场一片笑声。
　　我：“没有！没有！嘻嘻。”尴尬的我恨不得抽自己一大嘴巴子。
　　这蛋糕从取来一直藏在包里，等到晚上他们都睡着了，我偷偷爬到了佳杰的空床位上（因为他的床位有墙挡着，从门缝里瞅不到我这里，玩手机比较安全），一边享用着他送我的蛋糕，一边QQ上跟他聊天，算是过了一个专属于我们两个的生日。大概因为这事，我心中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彻底沦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