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梦》装死怪

2、第 2 章 第2章

　　她根本不记得我。
　　我在台上，一身戏服，满面浓妆，水袖轻舞，小步交叠着走，众人喝彩。
　　等我偶然往下看，一眼便落在了她脸上。
　　她在贵族子弟簇拥中走进来，身边并没跟着那侍卫，也不笑，眼底是漫不经心的冷淡。
　　而我在台上唱着最不喜欢的玉堂春，转身望见她，第一眼望见的便是她。
　　足够了。
　　我在心里告诉自己，到这里就好了。
　　我与她，本就是无缘无份。
　　谁也不能奢望见过雪山明月的人，会喜欢凡世的胭脂水粉，这不可能。
　　我想清醒地活下去，连梦也不敢做，只盼她不要看我。
　　和那天一样吧。
　　我想。
　　别让我贪心。
　　可她实在太坏了，我这样祈祷，她却偏偏看着我笑，一步步地走过来。
　　一步步地走近，把玩我的心。
　　……
　　她或许喜欢我，或许不喜欢我，我看不懂。
　　我既害怕，又渴求，希望她能垂怜我，待我好一些。
　　可我心知肚明，她那样出身的人，怎么会用真心对我。
　　所以放任白雉说出那样的话，一次又一次地顶撞她，那时我冷眼旁观，一时竟觉得畅快。
　　她没有看我，只笑着对班主说，看来我今儿没福气。
　　我明白她不过是随口一说，却还是为此，几乎彻夜难眠。
　　直到被带入池家。
　　直到见到她。
　　那时她挑开帘帐走出来，一身极素净的衣裳，又褪了妆，笑着，眉眼清晰又漂亮，向着光，整个人都笼罩在盈盈灯火下。
　　我难得愣了神，一时竟做不出反应，只晓得望着她。
　　我多希望时间定格在这一瞬。
　　可惜不成。
　　她说的第一句话不是对我，甚至连第一眼也不是落在我身上的。
　　或许连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从那侍卫走进屋的那一刻起，她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不是我。
　　从来都不是我。
　　戏子在未做戏子前，也是一个人。
　　那日过后，我已有许久未曾见到她了，班主说她兴许是没了兴致。
　　我心知肚明，便不再问。
　　白雉却不怎么高兴，扯着我的袖子说，果然是池小姐。
　　我垂眸拉开她，头一次这样厌烦她心直口快，甚至将这事迁怒于她，转身进了后台。
　　没了池钰来，我的戏还是要唱。
　　即便我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