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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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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氏带着儿子月正去了五台山后的第四个月,侧室太太便因受惊落了胎,是个尚未成形的男孩儿。
大夫还说,太太孕中没顾好身子,吃了凉药,往后要想再有孕便难了。
她又惊又怒,猛然看向坐在榻前握着秋秋的手的青年。
对方似乎察觉她视线,微微偏过头,面上分明是悲痛伤心,可那双漆黑沉郁的眼睛却落在她身上,继而显出几分古怪的愉快。
这分明也是他亲生骨肉。
他怎么敢!
主家奶奶咬着牙,念出他的名讳。
—伯文…
青年一面握紧榻上病美人的手,一面低声细语地回答她,仍旧是温厚柔软的一双眉眼,里头却透着无边际的快意。
他低着眼,半张脸在光下明媚鲜活,半张脸在帘帐中阴影交错。
落在主家奶奶眼中便如恶鬼。
他说母亲,怎么了?
仿佛不知道这未出世的孩子到底为谁而死。
……
主家奶奶恨父亲心狠,自此不再肯扶持他接任族长的位子,父亲也不同她虚与委蛇,被不痛不痒地摆了几道后觉得心烦,索性撕破脸皮,又迎了一位小姐进门。
不是旁人,正是我那短命的母亲,齐婉言。
她是父亲恩师唯一的女儿,亦称得上京都有名的大家闺秀,嫁入池家时不过十六。
外人皆说父亲只是为了同主家奶奶置气,其实并不喜欢我的母亲,甚至于我,也是不大小心得来的。
他那样的人,野心勃勃,又善忍耐,你看他对你笑,以为是爱,然而下一刻便是刀剑相向,逼着你把手上的筹码全部交出去。
连发妻与嫡子都能放弃,更不要提徐望秋待他那样好,他却还能毫不犹豫地,为了利益,铲除了她腹中的孩子。
这样的人,会爱上一个病弱且毫无用处的女人吗?
不会的。
主家奶奶也这样想,她不觉得养子是真心爱慕齐婉言,归根究底不过是记恨自己罢了。
她甚至觉得齐婉言可怜,年纪小小便失了父母双亲,长大了,又被养子利用哄骗,傻乎乎地进了池家大门做媳妇,一辈子都埋在深宅大院里头,拼死生出来的还是个丫头。
比情分比不过冯氏,她好歹是养子发妻,还为他生了唯一的一个儿子,比出身比不过望秋,徐家嫡女,前头还有位做贵妃的姑姑。
她什么也没有,谁也不比上。
主家奶奶并不把这样一个人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