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念人》钟万木

1、第一章 梦一场 “嗡嗡。”

　　“嗡嗡。”手机震动了一下。
　　许问玫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你出发了吗？人都到的差不多了。”
　　“马上”她回复道，拿上钥匙和包，利落地出门了。
　　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许问玫回想高中的时光，发现并没有什么记忆留在脑海，只依稀记得教学楼很好看，墙上爬满了碧绿的爬山虎。同学有哪些都记不起来，还要去参加高中同学聚会，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好笑。
　　许问玫到包厢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但菜还没有上桌，她打了个招呼，几个人围过来问候她。她一本正经地和他们聊天，心里却在偷偷地笑，围上来的几个人她都不认识，居然还能聊这么欢。
　　“人就是喜欢说废话的生物啊。”她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如此说道。她想回头看一眼，可是面前的几个人聊得太开心了竟然开始推推拉拉的。她记着自己今天穿的鞋跟有些高，防备着不想摔倒，于是没有回头。
　　突然有个男人凑过来大声问她，“许问玫，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许问玫仔细打量他的面孔，想了很久却想不起来那是谁。周围的人冷眼看着她不说话，没有帮忙圆场。场面有些尴尬，她看着那个男人正打算道歉，身后的那个声音又响起了：“陈浩这个沙雕真是没事找事。”许问玫一下子想起来，高中的时候陈浩坐在她的后方，总是做出一些好笑的事。于是她看着那个男人笑着问，“陈浩？”
　　周围人一下子笑起来，喧闹的声音一下子把她淹没。
　　“她还记得陈浩！”“陈浩真有你的哈哈哈哈哈！”“陈浩！你当初……”“什、什么……”“你们也太吵了……让我说说！”“安静……静…谢…听……”
　　……
　　蓦地，周围的人又都安静下来了。许问玫环顾四周，周围的人安静地看着她。
　　唯一的声响是身后的那个声音，就好像贴在她耳朵边一样，说：“许问玫，那你记得我吗？”
　　声音太近了，好像有风拂过她的耳朵、她的脸颊、她的嘴唇，一个激灵，许问玫向前跌去。
　　跌倒的瞬间她听见身后的人轻轻叹了口气，她的心里好像也跟着叹了口气。脸和地板亲密接触的时候她想起那个声音是属于某个人的，隐隐约约地想起那个人是陈浩的同桌，紧接着眼前一黑，意识被黑暗湮没了。

　　许问玫醒过来的时候正是黄昏，大片大片的火烧云映着落地窗分外好看。她怔怔地看着灿烂辉煌的天空，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个不太安稳的梦。
　　“先坐这休息一会吧，你睡得不好，等会叫你出去。”沙发旁边的赵铭远温声说。
　　许问玫勉强笑了笑，“谢谢赵医生。”赵铭远转身走出了房间，把门带上了以后，面向一位老人微微摇了摇头。
　　“我就直说了，以她之前的精神状态不应该去参加那个同学聚会的，因为你没有办法保证她见到的人都会对她说什么，”赵铭远一边往另一个房间走一边轻声说着，“她现在的情况比之前王医生给她诊断的更加严重。我刚刚给她看病的时候她的情绪起伏很大、很不稳定。”
　　老人急忙说，“赵医生，我们实在是希望她能出去多走走，开阔一下心情，总待在家里我们怕她想多啊。可没想到千叮咛万嘱咐那几个同学，结果还是刺激到她了。”
　　“我知道您担心您的女儿，但是我和王医生给的意见是一样的，根据我们对病人的观察，”赵铭远严肃地说，“她现在需要的不是多和人接触，她需要的是给她时间和空间去消化事实。”
　　“那……是不能出门吗……”老人小心翼翼地问。
　　赵铭远看着老人，叹了口气，“建议适当出门散心，但是尽量避免和会刺激到她的人和事物接触。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建议您搬个家，最好家具一起换掉。”
　　老人连忙点头：“好的好的。”
　　“那今天就先到这吧，如果后面她的精神状况还是不稳定，可以带来再看看，我和王医生肯定有一个会在值班，”赵铭远说，“我现在去把她叫出来。”
　　“好的，麻烦赵医生了。”老人感激地说。
　　“对了……”赵铭远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虽然可能会让您为难，但是我想说，与那位有关的人最好和她保持一定距离……”
　　老人看着赵铭远，犹豫着要不要再详细地聊一聊。
　　“咔哒”，门被打开了。
　　两人同时望过去，许问玫站在门外，没有了刚醒时的茫然无措。她没看赵铭远，只是轻轻说了声：“妈，走吧。”
　　赵铭远脸色有点难看，但还是勉强笑了笑，说：“今天就到这吧。”。老人向赵铭远点点头，跟着许问玫离开了。
　　许老太太在回家的路上试着开口：“问玫……”。
　　“妈，”许问玫打断了她，平静地说，“搬家可以，其他不可能。”许老太太忙点头答应：“好，好，那就只搬家……”
　　许问玫没有再说话。
　　天色一下子深沉起来，仿佛刚刚的辉煌不过是一场美梦。
　　但天上的云朵作证，许问玫微微仰头，那场灿烂不是幻相。

作者有话说

　　火烧云真的很好看啊，不立flag，尽力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