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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青溪镇到了 ...

  •   脾气还挺大。

      这次大概要走四五天,许围估算着,回顾家里一圈,唯一要留下的活物,正趴在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的。他轻手轻脚的托起小狗,往门外走去。

      “小许。”

      许围刚出门,就看见苏奶奶正要出去,他快步走过去。

      “听姻姻说,你要走几天?”

      “是啊,家里有事,我得过去一趟。”

      许围笑着脸,回着话。

      “咋还抱着个狗?”

      “这不是没人养它,我看姻姻喜欢它,就让她帮我养几天。她呢?”

      许围掂了掂,小狗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看看这看看那,嗷呜了一声儿,引得两人哈哈大笑。苏奶奶叫了苏姻出来。

      小姑娘慢吞吞的走出来,穿着个蓝色连衣裙,衬得皮肤更加亮眼。她眼皮一挑,慢慢开口。

      “我都听到了。”

      许围也不多废话,直接将狗递到了苏姻怀里,不知是不是急着赶车,叮嘱如接连不断地雨珠般向她袭来。

      “会养狗吗?疫苗已经打了,狗粮要定量,还有多带它出去走走,你也是,别总是一个人闷在家里。”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老人家。”

      苏姻紧紧接住,语气颇为嫌弃。

      许围轻笑,弯下腰摸了摸小狗,转而又摸了摸苏姻的头顶,拉过行李箱。

      “走了。”

      说着,拉着行李箱准备走了。

      “一路顺风。”

      苏姻抱着小狗,看着快要远去的身影,一种异样感冲上心头,来不及细想,送别的话脱口而出。那人没有回头,没有言语,只对背对着她挥了挥手。

      “元宝,你说现在你大哥在干嘛呢?”

      晚饭后,苏姻躺在床上,刚获得名字的小狗崽不安分的在小床上跳来跳去,嘴里时不时的发出哼唧声。

      坐了一天的火车,许围到了预定的酒店。他拉开窗帘,乡镇的夜空不比城市的夜空,即使是黑夜,这里的夜空也亮如白昼。

      忽觉心上涌起一股燥意,他摸出烟盒,点上一根。缓缓吐出烟雾,这才平复了些。转身坐在酒店的大床上,双手撑着,微微后仰,浴袍的带子松了,敞开了精壮的胸膛。关了灯,表露出一地的清凉与孤寂。

      许是认床,许是心里压了事,早早地,许围就醒了。他套上自己的黑衣黑裤,收拾好一切,离开了酒店。

      这个地方他不知道有多久没来了,c市的天气比a市凉快了许多,这里四季分明,却从不对他表示过欢迎。

      许围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对出租司机报了个地址,上了车。路程也不远,可许围却希望它能再长些。到了目的地,许围下了车,付钱后抬脚走进了挂着白布花圈的房子里。

      “老哥啊,这里谁办丧事啊?”

      那个司机没走,掏出一根烟递给来这里帮忙的一个人。那人接过烟,没点,看了一眼,说道。

      “东边江家当家的,江东,人不过才四五十,就早早的走了,可惜了,白发人送黑发人。”

      “确实可惜了,怎么就走了?”

      出租车司机不免惋惜一番。那人慢慢靠近,低下头,用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

      “刚才你拉的那个人,你知道他是谁吗?”

      “应该是那家人的亲戚吧,来吊孝的吧。”

      “是他侄子,看你这么年轻,应该不知道十几年前的事情吧。”

      “那哥,之前发生了什么?”

      见那人仍叼着烟,他细心的为人点上。人总有好奇心,不论那件事过了多久,非要扒一扒来满足自己。

      “害,也不知道哪儿听来的,他侄子父母双亡,江家的女人是他姑姑,能不管自己侄子吗,他就被领养了。听说,他父母都是被他给克死的。”

      司机一听,顿觉荒诞。

      “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这么封建迷信?”

      “是啊,他侄子来了后,一直没孩子的夫妻俩突然就有了好消息,那可是他们第一个孩子。”

      那人猛吸一口。

      “这不挺好吗。”

      “可是后来,”那人一顿,继续说道,

      “孩子是顺利出生了,但却患上了先天性心脏病,出生不到三天就死了。”

      司机不笑了,表情甚是凝重。

      “他姑姑一家人之前是把他当亲儿子亲孙子看待的,出了这事儿,他这克亲的名声算是坐实了。”

      周围的议论声纷纷,许围身在其中又飘于其外。

      灵堂早早地搭好了,江东的黑白遗照摆在了灵桌上。许围一语未发,跪了下去,磕三个响头。没有人来拉他,更别提有人搭话了。

      他慢慢走到江东的水晶棺旁,旁边是已披麻戴孝的姑姑和堂弟。堂弟江旭阳率先看见了他,愤而起身的动作大了些。

      “坐下。”母亲呵斥了他,转而抬头,表情悲怆,又有些冷漠。

      “来了。”

      姑姑站了起来,领着许围,拿着白布,说着,

      “披上吧。”

      许围点了点头,而后,坐在了旁边,离那母子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此后,许围参加了全程的葬礼,没人理他,他也就一连几天没有说一句话。即使这样,耳边的窃窃私语也不停,甚至在他身旁故意这样。大人们知分寸,但这些小孩子就不一定了。许围知道是谁做的。守孝这几天,许围住在了姑姑的家里,旁人视他为空气,唯独这个堂弟明里暗里整了他好几回。他知道,受大人的影响,他的堂弟也视他为不祥之人,将自己父亲的死一股脑的全归责与他。

      “谁呀,谁克亲?”

      “看见没,就他,克死了自己爸妈,还克了自己的姑父。”

      “不是吧,这种人就是个灾星啊,还好我不是他亲戚,做他亲戚可真惨。”

      “就是啊,还敢来参加葬礼,还想害人啊,不要脸。”

      那两人抬头,看见许围正阴恻恻的盯着他们,表情阴沉。他们两人突然就心虚了,虽说是故意的,还以为他要把他们俩怎么样的时候,许围迈大了步子,离他们远了些。

      “嘁,他这种人还不让说了,这种人就不该出来祸害别人。”

      心智未成熟的孩子,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话,有时候是最伤害人的。

      “刚才吓死我了,你看到他那个眼神了没,像是要把我吃了一样。”

      话完,两人皆是拍了拍胸口,以定心神。

      江东的棺木下葬,葬礼就结束了。许围也没耽误,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拉上行李箱,去了火车站。

      来是什么样,走还是什么样,无人理他,倒是江旭阳看着,像是想要找他打一架,但掂量着自己的小身板,对比着许围略显削瘦却精壮有力的身躯,为了自己的身体和脸面,他毅然决然的,放弃了。

      “果真是个灾星,看到没,人家迫不及待的走,也知道自己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我可看见了,他侄子来了就磕几个头,连哭都没哭,自己克死人了,连一点愧疚都没有。”

      身后两个妇人的嚼舌头,许围全程一字不漏的听完了,他不以为意的笑了笑,这样的指责辱骂,他从小听到大,系统早就免疫了。

      他不去争辩,是因为人们先入为主的观念,这毫无意义。他们才不管前因与后果,只是图个痛快。

      去火车站的路上,许围进了一家玩偶店,出来时,一个与他周身黑色系相违和的粉嫩嫩的袋子拎在了手上。司机问他,

      “给你闺女买的吧,这么粉。”

      “算是吧。”

      看到那个店,他想起了远在小镇上的那个天天和他对着干的小姑娘。想起那个小姑娘一会儿勇一会儿怂的模样,真的是想笑了。

      又是一天的车程,加上参加葬礼,许围早已疲惫不堪,头靠着椅背,沉沉睡去了。

      到达a市火车站,已是第二天早上,许围找到一家看起来还算是干净的早餐店,点了小米粥和一笼小肉包,快速吃完,又急急的赶上一辆公交车。

      “青青,青青。”

      扎着丸子头的女生,摇晃着身边披着卷发的女生。

      “要过马路了,你怎么了?”

      “没事。”

      那女生收回了看向站牌方向的视线,盯着前方,表情不变。过了一会儿,那女生突然说,

      “我好象看见许围了。”

      许围找到后面一个空座,挨着一个中年人坐了下来。在火车上睡了很久,这两个多小时的公交,许围已经不是那么困了。他坐的是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的风景一路飞速的向后推去,先是一片城区,行人匆忙,偶有敷衍的交头接耳。再是路旁层次不齐的小树苗,灌木丛,苍翠的绿,扎眼的很。慢慢的,树木淡去,熟悉的石碑出现。

      “青溪镇到了,下车的人快点啊。”

      车头那里司机雄浑厚重的催促声在车身里大声回荡,许围和几个人拖着行李下了车。待他们几个刚刚下去后脚跟,大巴司机急吼吼的关了车门,往下一站开去。

      许围拉着行李箱,镇上的公路在他回来之前就修好了,这倒使他不用费力气了。

      远远的,就看见镇上几个熟悉的面庞了。

      “许老师好。”

      “许老师回来了。”

      有几个是他学校的学生。

      “小许回来了。”

      卖瓜的大爷拿着苍蝇拍挥舞着,以防蚊虫毁了瓜果。

      “嗯,大爷,我回来了。”

      说完,许围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到了家门口,许围掏出钥匙,正要开门,一个不及他肩高的身影站在了侧面。

      “许老师,不对,是许大哥,大哥你回来了。”

      那个身影是刘小虎,男孩笑的憨憨的,脸上却有得意的神情。许围瞥了他一眼,面前小男孩的身上就没有一处是干净的,衣服脏脏的,白净的脸蛋沾了些泥巴。

      许围收回视线,继续开锁。

      “刘小虎,我几天没回来,你又想受训了?”

      许围凉凉的吐出一句话,而后看着他,疑问道,

      “你这是又去打架了?”

      许是刘小虎沉浸于某种氛围当中,对于许围这种教科书式的训责并未感到害怕,反而有种被冤枉的委屈。他开口解释,

      “才不是呢,我,”

      话未说完,一阵如风铃碰撞般的女孩儿的声音传来。

      “老二呢,怎么一转眼你就不见了?”

      这个声音,许围怎能不认识,他抬头,视线越过刘小虎,正看到苏姻蹦蹦跳跳的过来,身后还跟着三只蹦蹦跶跶的小狗。

      看见许围,苏姻不由得心上一喜,两人的距离不远,但苏姻还是撒开了脚丫子奔向许围。

      “老大!”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欣喜。

      看到苏姻,许围本也是很高兴的,但此时她的身上脸上和刘小虎是如出一辙的泥点子,暗自咬牙。在苏姻快要靠近自己时,他伸出左手,牢牢的按住了她的肩膀,制止了她的动作。

      “大哥,老大是什么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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