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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殷遂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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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遂看着桌上的菜,有些是父亲喜欢的,有些居然是自己喜欢的。殷遂心中泛起暖意,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转头看向殷守军,似乎比刚见面时精神好了许多,但是面色看上去依旧不太好。殷遂有些担心“爸,你身体究竟怎么样啊?有没有去这边医院检查过?”殷守军表情如常,笑着回道“小遂,我没事。去了医院检查了,没得什么病。可能就是人到年纪了吧。”殷守军看殷遂神情还是担忧,便打趣道“可能啊,是你母亲想我了。”
殷遂一愣,自己和父亲已经很久没有谈到母亲了。殷遂试着回忆母亲的样子,可是再怎么回想,只能想起那场火灾。殷遂有些惘然“我还是想不起母亲的样子。”殷守军收了收笑意“小遂,不要勉强。你小时候摔着了伤了脑部,小时候有些事想不起来是正常的。何况你母亲不会计较这些的。”流申适时插话道“殷伯,吃饭吧。遂小姐应该也饿了。”殷遂怕再谈母亲会让父亲更伤心,忙顺着流申的话说道“对了,我觉得有些饿了。爸,快吃吧。”殷守军面上又带了笑意,招呼殷遂和流申吃菜。殷遂享受着久违的温馨,吃完饭和流申一起送殷守军回房。
扶着殷守军坐下,殷遂打量着父亲的房间。说起来这还是自己第一次踏进这个房间。床旁木桌供着一些写着福字的木牌,香炉还散发着淡淡的檀香。窗旁摆着书桌,桌面上散落着几本书,还有一些玉质的摆件。殷遂看了看书桌那些书依旧是一些神鬼传说,像什么祝祷术,聚灵阵,清心经,开眼术。殷守军发现殷遂在看那些书,笑着道“你知道的,我就这点爱好。”殷遂无奈,笑着看了看父亲“我也不准备说什么,爸你自己开心就好。”殷遂回过头,帮父亲把那些书摞好。发现书桌上还放着一个四方的盒子,上了锁。没多想,走到窗旁,把窗子打开,窗子对着后院。
殷遂发现流申说的不错,后院开满了殷遂不认识的花草,在阳光下竟像是散发着光芒一样。殷遂低头发现窗台边散落着几个纸折的千纸鹤,还有纸折的小狐狸。最惊奇的是居然还有一个纸折的小人,殷遂拿起来细看。发现纸人的脑袋是四方的,黑色的豆豆眼和红色的小嘴巴看起来有些怪异,纸身是薄薄的一层纸,像个火柴人。但是纸人的方脑袋上被人用红色的笔画了一个奇特的花纹,像是流水一样的川纹。
流申走过来,看了看殷遂拿着的纸人,笑着问道“遂小姐,喜欢这个纸人吗?”殷遂轻轻摸了摸纸人的方脑袋,“只是有些奇怪,我爸房间怎么会有这个。”流申侧头与殷守军对视一眼,解释道“殷伯现在年纪大了,返老还童,闲暇时喜欢折一些小玩意。我常说殷伯如今是个手艺人了。”耳边回荡着流申如春风般轻柔的嗓音,带着笑意。许是离得近的缘故,殷遂觉得朝着流申的耳朵有些发痒。一抬头,看见流申俊秀的脸,眼里带着些温煦,殷遂脸有些发热。
把纸人放下,快走几步走到殷守军身旁“爸,回来之前我已经辞了那边的工作。我准备留下来,等您身体好些了。我再找工作,这几天就先陪陪你。”殷守军有些高兴,身子不由自主向上挺了挺。“真的,不走了?这可好呀,你在这里安心住下,找工作慢慢来。我可给你说这宅子风水可好了,你在这养养,做什么都能顺顺利利的!”殷遂看着父亲笃定的双眼,暗暗感叹父亲迷信更厉害,也没说自己多年来运气都有些不好。只笑着点点头“找工作不急,我主要想照顾照顾你。”殷守军看着殷遂眉眼浸染了些许温柔,让他想起自己的去世的老婆。回过神摆摆手“不用照顾,这些年流申照顾我很好。你每天来陪我说说话,下下棋就行了。”流申也走过来,看着殷遂,眼神里带着安抚开口道“遂小姐,殷伯每天的起居都是我在打理。我也做惯了,你只需要陪陪殷伯打发时间就行了。”殷遂见两人都这么坚持,只好答应。
又坐了会儿,陪殷守军说说话。期间流申一直站在一旁,提到他便温声说上两句。不过大多时候,流申只默默站在那里。殷遂说话间往流申那边瞟一眼,看见窗外日光照在流申身旁似给他镀上浅色金边,配上流申面上微微柔和的笑意。让殷遂恍然间似乎看到一座神像。殷遂眨眨眼,对上流申看过来的眼神。殷遂忙侧头,继续和殷守军说话。没看见流申看着她,一眨不眨似乎在专注的想找出什么不同。
又说了好一会,殷遂感觉自己和父亲似乎消除了这些年没见的生疏。怕殷守军累着,便离开了,让殷守军睡个午觉好好休息。
踏出房门,殷遂不由自主看向窗边,却看见那个纸人居然坐在窗旁摇晃着双脚。殷遂瞪大双眼,转头看向流申“那个纸人,它刚才”流申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透着疑问。
殷遂一边说着“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刚才那个纸人”一边看向窗边,那个纸人竖着躺在窗台上,一动不动。殷遂住了嘴,有些疑惑。流申看了看纸人,眸中划过一丝了然,面上仍是一副疑惑的样子,“遂小姐,纸人怎么了?”
殷遂回过头,对上流申疑惑的表情,舔了舔唇说“没事,可能是我有些困了。我先回房间休息了。”说完,殷遂匆匆走远。
流申看向纸人,对着纸人方向微抬手。纸人又像活过来了一样,一路顺着书桌溜下。小跑到流申跟前,纸人额头额印散发着红色光芒。身子竟发出稚童的声音,“流申,我觉得遂小姐喜欢你。刚才她和干爹说话,我看见她偷偷看你,嘿嘿!”流申面上淡淡,用手轻捧起纸人。纸人从流申手臂爬上流申肩膀坐下,话却没停“真的,我没有骗人。诶?流申,遂小姐小时候你不是救过她吗?”流申慢慢走向后院,纸人还在继续说着“就跟电视剧那样,你救了她,遂小姐就得嫁你!”
流申顿住脚步,侧头看纸人一眼,不急不慢道“小川,看来你该少看些电视了。没事多去后院看看花草,吸收吸收灵气。”纸人红色小嘴巴动几下,想反驳。看着流申沉静的眼神还是没说话,流申想了想又对着纸人说“不要让遂小姐发现你们,让大家都注意些。”小川点点方脑袋,又问道“流申,现在遂小姐回房间了,我们去后院吧。大家还没见过遂小姐呢,肯定特别好奇。肯定等着问我呢。”流申点点头,驮着纸人走进花园拱门,到后院。
只见后院中央是一颗巨大的槐树,还未到四月。一串串洁白的槐花已缀满树枝,还未走近,便能闻到周围空气弥漫的清香,沁人心脾。小川跳下,落到地面上。跑到槐树跟前,大喊“老槐,我跟你说我见到遂小姐了。长得可好看了,而且”说着小川贼兮兮的看了看后面慢慢走过来的流申“遂小姐好像喜欢流申,老是偷偷看他”这话一落,园中似乎一下安静,连风声都没有了。几秒后,忽然四周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只见园中突然出现一些彩色的影子,有些是圆滚滚的像个放大几倍的汤圆,有些像是毛球一样身上长着密集的软刺,有些又像是果冻一样软软的在地上滑动。这些影子都汇聚在槐树旁,槐树的主干开始散发青色的光晕,光晕消失后树干上坐着一个约手掌大通体碧绿色的小人。头上延展出绿色的小树枝,还开着几朵白色的槐花。
绿色小人看着很小,说话声音却很老成“小川,这种话不能乱说。”小川欲辩驳几句,流申已走到它身后,轻点它的方脑袋“调皮”小川忙嘿嘿笑几声,爬上槐树树干和老槐坐在一起。那些彩色的影子却还没听懂,传来几声询问有女童的声音,也有如小川般男童的的声音。“流申,遂小姐经常看你吗?”流申并没回答,又有声音冒出来“流申长得好看,遂小姐看看也是正常的。”“这倒也是,我也会看流申”“对啊”
看着话题已经跑偏的精灵们,流申只纵容的看着他们,眼神里充满了喜爱。一阵风吹来,抚动流申额前的黑色发丝。流申通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空气中浮现一根根极细的红色光线。将白色的微光连接到流申身上,又从流申脚下沉入地下消失不见。
殷遂这边回到房间,回想着纸人坐在窗边的场景,殷遂猛地摇摇头,自言自语“真是疯了,难道是太累了?”殷遂坐在梳妆桌前,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猛然发现,自己眼下的乌青居然没有了。皮肤散发着淡淡的光泽,双颊晕着浅浅的粉色。看上去气色很好,殷遂有些不解,难道真的像父亲说的这宅子风水极好?
殷遂这边还在暗自琢磨,殷守军却已坐在书桌前。拿起上了锁的小箱子,锁上有个凹槽。殷守军取下带着的玉质小人对准凹槽,插上往左旋转一圈。一声细小的咔哒声,锁开了。殷守军打开箱子,里面放着一本边缘被烧焦了的日记本。他翻开日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拿起笔记下
“3月26日,小遂回来了。虽然她不说可我看出来她这些年过得不顺。她到现在也没想起当初的事,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她不用记得那些悲伤的往事,不必背负自责的痛苦。可正是因为她的逃避以及当初那些人的恶念,小遂的正缘变得极差,身边没有长久亲近的人,烦恼忧伤时无人可说。可我也没资格说什么,我自己也是逃避的人,可是我的大限将至。比预期提前了些,或许是当初动了恶念,希望那些人余生不得安生的苦果。我没什么能为小遂做的,我总是做事不周全。我想流申可以帮我。”
殷守军放下笔,把本子放回盒子上锁归回原位。站起身看向后院那一群热闹的景象,松开了眉头,嘴角也带了笑意,笑着说道“但愿我为小遂积攒的善缘能保她一生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