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抄》鲸鱼A

10、少年游

　　少年看似过惯了野外生活，逮了几条鱼，两人烤着吃了。没有放调料的鱼肉很腥，比农家的粗糙饭菜还要可怕，但是为了补充体力展眉依然努力吞下去。
　　为了分散注意力，展眉和那少年闲聊起来：“我叫展眉，你叫什么？”
　　少年翻动着火上的鱼，冷淡地回答：“廿三。”
　　“诶？”
　　“我是七月廿三买进府的，所以叫廿三。”
　　展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他知道为了保证忠心，很多贵族家的侍卫都是从小买断终身，在残酷的训练中如果死了残了，直接席子一卷一扔了事。
　　沉默了一会儿，展眉又小心翼翼地开口了：“你的功夫真好。”
　　“……”
　　“你这鱼烤得……挺好吃的。”
　　“……”

　　吃完鱼两人继续往西边走去，现在自然是离京城越远越好。天黑前两人到了一个小镇，展眉又饿又累，索性在镇口的牌坊下瘫坐下来。四周食物的香气一阵阵飘来，展眉想起自己身无分文，不由把希望的目光投向了廿三，谁知廿三在怀中掏了一会儿，也只拿出几个铜板。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地围着那几个可怜兮兮的铜钱，突然响起一阵马蹄声，一队官兵身着京城禁卫军的金色制服驾马奔驰而来，为首的军官指挥士兵在大街小巷贴上告示，一面用极大的声音向四周喊着：“素王展省，勾结乱党，挟持皇子，犯上作乱，已被就地正法，所挟持六皇子下落不明，如有发现，生死不论，赏金万两！”
　　周围响起一片议论声，展眉心头一跳，忍不住去看身边少年的脸色，有些仇恨在万两黄金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如果此刻他大喊一声，自己就难逃一劫了。
　　少年依然是清清冷冷的神色，却抓住了他的胳膊，在他耳边说了声：“我们走。”两人借着看热闹的人群掩护溜出了镇子。
　　害怕官兵追来，两人不敢走大路，沿着小道行了一阵，天色渐渐暗下来。展眉过去十五年吃的苦加起来也没这两天多，正要扛不住之时，前方出现了一所破旧的土地庙。
　　廿三先让他等在外面，自己进去查看一番，确认无人以后才招手让他进去。土地庙只有一进屋，看似废弃已久，正中只有一个缺胳膊少腿的土地像，在黑夜里看起来格外狰狞。
　　虽然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些凉意，两人却为了不暴露行迹没有生火，在神像后面扫干净一块空地，肩并肩躺下了。
　　冰凉的地面硬邦邦地磕人，透过斑驳的屋顶看得到天空，展眉静静看着那些亘古不变的星宿，无论他是钟鸣鼎食的皇子还是仓皇逃窜的通缉犯，这些星辰都高高在上地俯视世间，不带一丝怜悯。
　　偷偷侧头看了看少年，呼吸平稳好像已经睡着了。展眉双手合十对着星空喃喃许愿：“各位大神土地公公，保佑我别被那两个人抓到，保佑展颜嫁个好人家，保佑我娘在天上过得好，保佑我身边这小子别出卖我……”声音渐渐低下去，竟是睡着了。
　　懒到连磕个头都不肯，许了愿之后却心安理得马上坠入梦乡。少年维持着刻意拉长的呼吸，却忍不住露出一丝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