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孤卿

8、烟雨

　　一束阳光划破云霄，丝丝缕缕照落人间。
　　苍九擦着剑，在锃亮的剑锋上看到了自己淡色的眼眸，爬满了丝丝笑意，眼角微微向下弯着，眉梢仿佛荡漾着春潮。
　　擦好剑，苍九将剑收入鞘，又用右手轻轻点一下，瞬时这剑遍化作一枚扳指绕于食指，金光一闪凝成一条龙附其上。然后苍九一把拿起了身边的另一把剑走了出去。这是一把玄青色的剑，剑鞘上一样游着一条龙，若仔细看的话你就会发现，这剑上的龙和那枚扳指上的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这条龙是淡青色，那条龙是金色的。
　　外面天光大好，房外站着两个人，巳时和鹰云。巳时身着一袭宽松的黑袍，玄黑腰带极宽，滚着一缕烫金丝边，左挂一枚玉铃，随着走动发出悦耳的响声，束腿长裤收在素面黑鞋中。此时也正是微微一笑，见苍九出来了，便走上前去微微一鞠躬，道：“殿下，可以上路了。”
　　苍九点点头以示已经知晓。“那......殿下，真的步行吗？”巳时保持弯腰的姿势没有变。“起码在离开苍家主要领地范围之前，恐怕是的。”这次他们轻装出游除了他们自己和苍家家主之外没人知道，也是为了避嫌，便向外界散布消息称苍九要闭关修炼，近期不会接客。那也就意味着，他们在外面时不能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还是稍微谨慎一点好。
　　毕竟，这天下不认识他的灵息的人还真没几个，一旦他使用灵力身份就会瞬间暴露。苍九也甚是无奈。
　　步行几日，下到南方。
　　南边多雨，这雨一连几日的下，却并不惹人厌烦，那雨烟濛濛，轻纱一般散落下来，使天地染上了水气，轻雾笼罩世间。雨点轻轻地点在湖面上，荡起细微涟漪，江水悠悠，船在飘荡。
　　一个老翁坐在船上，手扶着竹篙，头戴着草帽，身体随船摇晃，眼睛微眯，好像在享受这天地的宁静，只是这宁静被一人打破—“老爷爷，渡不渡江啊？”一个少年的音嗓清清脆脆，染上了丝丝水汽。
　　老翁向上看去，见一个少年郎身穿亮蓝色长袍，上套一件轻薄白纱衣，右手捏着一把白色素面，笑起来隐约可见两颗小虎牙此时正耀耀的闪。蓝衣少年身边也有一个少年，这个少年一袭白衣，行为举止都透露着儒雅，眉眼带笑，也是撑着一把白色素面伞，氤氲了一身水汽。
　　“这.......江是渡的，只不过要看两位客官去哪里了。”
　　“溪江，爷爷渡不渡？”
　　“溪江？这.......”老翁犹豫了一下，“溪江离这儿可是不近，再加上这天色渐暮，恐怕.......”
　　蓝衣少年一副失落落的样子，“别这样嘛爷爷，这天气也不好，还下着雨，实在是没有人渡我们了……”声音似乎变得更湿润了，一副快哭的样子，可怜巴巴地看着老翁。“放心吧爷爷，钱不是问题的。”
　　老翁看了看阴沉的天色，又看了看两名少年郎，那两个孩子生的眉清目秀，很是俊俏，十分惹人怜爱。再看他们的衣着华丽，恐怕是哪个世家的小公子们跑出来玩了，着急回家吧。“好的，上来吧。”那老翁终于点了点头，起身让出了一条道。
　　那少年瞬时阴转晴，又笑了，“谢谢爷爷。”随后轻盈地一跃跳到船上，落地时那船连晃都没有晃一下。紧接着，那位白衣少年也跃上了船，走到老翁身边时往他手里塞了个东西。那老翁看到了白花花的东西，然后便感到了坠手感。那老翁掂了掂那块东西就知道这个东西有分量，更加肯定他们两个是不知道谁家的小公子了。
　　苍九钻进了船舱，箬草的香气被雨水黏住，沉沉乎乎地落下来，倒是好闻，苍九猛吸了一口气，任凭香气沁染自己的肺，笑道：“爷爷，这箬草真好闻。”
　　那老翁也笑到爽朗：“好闻吧，这是爷爷前几天刚换的，新箬草。”老翁对这两个少年郎越看越爱，又笑：“你们可得抓紧了，这江水正顺，我划船又快，不抓紧可要小心被摔下去呢。”
　　他用竹篙轻轻一点水，好像没用力一样，船开了，船就在竹篙轻轻点水中越开越快，赶着夜幕追着黄昏。
　　“两位客官，你们去溪江干什么啊？”
　　“我们？去玩！”
　　“那你们可真是选对地方了，溪江好玩的好吃的东西可不少了，像莲花饭啊，水包盐焗鸭啊，荷花羹什么的都是溪江的特色。那味道，真是绝一味！”
　　“那么多好吃的啊，我都想快点到那然后大吃一顿了！”
　　“溪江不光美食多，可以玩的地方也很多，像灵湖，云天山......”那老翁正一一列举着，然后又像猛然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这几天听说一个什么台要举办一个拍卖会，什么台来着，哎呀你瞅瞅我这脑子，老了就什么都记不清楚了。”老翁作深思状，过了两分钟，终于又开口了，“应该是什么安世台？等等不对不对，永乐台......算了，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次要拍卖一个绝世宝贝！”老翁在说到“绝世宝贝”的时候故意拉长了声，营造出一种故弄玄虚的氛围。
　　“宝贝？什么宝贝啊？”苍九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用一双疑惑的眼神看着老翁。
　　“培元丹！”
　　苍九装作十分震惊的样子。
　　“没错，就是培元丹，能使死人复活，能使活人永生，神丹。只是可惜啊，我连见一面开开眼的机会都没有......”
　　“真、真是培元丹？！”苍九好像吃惊不小，“可，可，可是，根本没有人能再练出来了啊！”
　　那老翁笑了笑，“谁知道呢，是假的也说不定，反正不是我这个老头子该担心的问题了。”
　　......
　　一个时辰后，苍九已经站在陆地上了，向着远行的船挥手“爷爷再见！后会有期！”
　　回头看去，一轮明月已从东方升起，青石铺就的街道上依旧熙熙攘攘，苍九笑了笑，对鹰云说，“走吧，任务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