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谜案集1》氧气耗尽

3、2.一颗头 来自天津卫

　　“2033王潮，出来，”狱警把铁门打开，惊动了正在熟睡的王潮，“梁警官要审你。”他补充道。
　　王潮一个激灵从木板床上坐了起来，眼前发黑地下了床，趿拉上老头鞋后便被扣上了手铐。出了牢房，又蹦出好几个狱警一起围着他，把他送到了审讯室。
　　梁烨将一张16开左右大小的照片塞进了铁栏里，说:“王潮，我这里有一张拍摄于2018年7月20日的照片，你看看能不能回忆起什么。”
　　刚拿稳了照片的王潮看到这张完全没有马赛克的照片瞬间呕了出来，晚上吃的稀饭和窝头和着胃酸全部倾斜而出，发出了酸臭的味道，他身边的几个狱警也只是皱了皱眉，丝毫没有动作。
　　这是一颗头，从喉结处被割断的头，断裂处已经极度腐烂，死者张着大嘴，牙齿也被人为地打掉了好几颗，牙根也在腐烂。脸上和头皮上都似乎有被灼烧烫伤的痕迹，皮肤已经被水泡得涨起，像一颗被打满了水的头套面具，眼球涨得像是要爆了，黑色的瞳孔上翻，头上凡是有孔的地方都钻着蛆，可见这颗头颅早就被割下来了，而且被打捞上来后也不是立刻就拍了照…
　　“你能认出这是你的化学老师么”梁烨面无表情地看着王潮呕吐，待他平缓下来后继续问道。
　　“这…这确实是我的化学老师。”从照片上就能看出来，开裂狰狞的嘴角，中间是大张着的肥厚嘴唇。他现在都还记得高歌华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时候的样子，这肥厚的嘴唇里似乎有骂不尽的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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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蠢驴，学得明白数学物理，就他妈学不明白我化学是吧!你成心跟我对着干啊!”高歌华把他逼到墙角，手指用力怼着他的肩膀。干瘦的后背和又硬又凉的墙壁相撞，发出“咚咚”的闷响。
　　王潮是尖子2班的学生，所有科目都学得很好，但唯独化学，自从他上了高三化学就直线下滑，惹怒了高歌华。
　　高歌华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坏脾气，而且作风很差，常年收礼，他的学生家长几乎从他一接班开始就会用礼品和钱跟他打招呼…说实话，他严厉是真严厉，但教学水平也只是普通平行班的水平，他能走到这么高的位置似乎是归功于他的姐夫。
　　王潮是麻里高中最有希望考上清北的学生，但王潮的化学一经高歌华接手就一落千丈，这让学校的领导都盯上了他。高歌华被盯得心里发麻，学校里这几年查老师收礼查得挺严的，他也是“顶风作案”，害怕得不行，于是便把火气都撒到王潮身上，跟领导说是王潮自傲，不思进取等诸如此类的原因才导致成绩下滑，学校领导没搭理他这茬子，只是说他们希望到时候他能拿王潮的成绩来说话。
　　“你这有娘生没娘养的狗东西，净会给我找事儿!”高歌华狠狠地啐了一口痰在王潮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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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总叫我放学之后到他那里补习化学。”王潮淡淡地说。
　　“很好，那你能谈谈有关他行为作风之类的问题么”
　　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王潮才从照片上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正在询问他的人。
　　“哦，您好，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蔺九郎，是一名来自天津的私人侦探，受人委托，来进行调查。刚才梁警官有事就先……”
　　“受人委托”在他的印象中，他几乎没什么朋友，平时只跟同学什么的说说话，但也只是些客套话。因为孤儿的身份，很多人都在表面上对他很关爱，私下里却是议论纷纷，还编出了很多让他都觉得可笑的感人故事。
　　“是。那您能再说说跟他有关的事情么？嘛都行，尽管说出来。”蔺九郎循循善诱，语气很柔和，与梁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侦探总是给人一种神秘又冷漠的印象，他们的语气不应该更生冷么？他们不应该给人一种公事公办的感觉么？仿佛询问完就会立马回到工作室，在扎满了照片的墙上倒腾红线，寻找着蛛丝马迹的联系……
　　一股酸臭的呕吐物味儿飘来，瞬间扯散了王潮脑子里的臆想。他把手虚掩在鼻子上，清了清嗓子说道:“他脾气不好，总是对我又打又骂。”
　　蔺九郎眉梢一挑，道:“哦为嘛呢？”
　　“因为我化学成绩太差呗，五六十分儿，反正我觉得是因为这个。”
　　“嗯，那他有没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被您发现过啊”蔺九郎也闻到了呕吐物的味道，但他也没太在意，比这更恶心的味道他都闻过，还怕这种味道么？
　　王潮努力回想，结果惹来一阵令人难以忍受的头痛。因为一段时间的昏迷，他丢失了很多记忆，一旦他陷入思绪过深，就会引发严重的头痛。
　　“时候不早了，您先回去吧，我明天再来找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