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高专DK日常》柏烨

2、醒来

　　你听过血落地的声音吗？

　　就好像断了线的珠子被人一颗一颗扔在玻璃面上，清脆，瑰丽，无穷极。

　　源源不断从线那头滑落，在光滑的玻璃面滚落到四处，线被那人攥在手里早已没了生气。

　　那些血红的珠子顺着地面滚向躺在那里的你，

　　那只攥着线的手也伸向了你，

　　它渐渐在你眼前放大，你看清了，那只手上褐色纹路和盘结的结节，指节长度足以和你齐腰的长发媲美，它可以轻易地刺穿你脆弱的头骨穿过你的喉咙然后扎进你的腹腔。

　　你棕色的瞳孔收缩，倒映着那非人的手臂，这只手中掉落的红色珠子，在你眼前放大，掉落到你的脸上，是温热的，

　　你一动不动，有红色的珠子从你眼前迸射开来，你胸前的衣服莫明被润湿了，你感受到那只手在你的胸腔里捏住了你柔软温热的气管，气管在被拉扯，你似乎也要被扯断了。

　　你看到迸射在空中的珠子，有一颗珠子落入你的口中，你原本漠然的表情，僵了僵。

　　珠子是甜的。

　　甜蜜的气息弥漫了你口腔，却没有如约而至被撕碎的疼痛，

　　你猛然睁开双眼，天花板挂的白炽灯晃得你不适的眯起了一条缝，隐约看到有人影在你面前晃悠。

　　你想抬手遮挡光，有只大手更快的捂上了你的双眼，

　　温热干燥，虚盖在你的眼前，光透漏指缝你看到的是红色的长发男人。

　　是他的手，是叫什么来着？

　　记忆渐渐复苏，你听到另一个声音轻快。

　　“我就说喂一颗糖就能醒，你这回得信吧。”

　　“你确定人不是被你折腾醒的？”

　　你又尝试抬了抬手，恢复了一些力气，有些冰凉的手指轻轻扶了扶手主人的手腕，你搅动了一下舌头，尝到了那颗他说的糖的味道。

　　胸口有些隐隐作痛，一下一下的钝痛盖过了腰上的伤痛。

　　“你感觉怎么样？”

　　手主人收回了手你睁开了眼睛，适应了明亮的环境，入眼是黑发男孩子的面容，他身边是那个工作划水的少白头。他迎上的视线，冲你摇摇手里的糖。

　　“还想再来一颗吗？说不准这颗吃完你就能下床走了。”

　　“悟。”

　　你看黑发男孩子不赞同的看了看白发男生，罪魁祸首耸耸肩表示妥协。

　　“我挺好的。”你朝黑发男生扬扬手上的吊针，“这个可以拔掉吗？”

　　“嗯，就你目前的伤来看还是不要拔掉为好。”

　　“那我可以要一颗糖吗？”

　　“给你，接着！”

　　夏油杰来不及阻止，五条悟长手一抛就扔给你一颗糖，在夏油杰要来夺的时候你手快的把糖塞进嘴里，把空空的糖纸放在夏油杰僵在半空的手里。

　　“你们又在打扰病患休息？”

　　房门口一道女声响起，进来一个黑色短发的秀气女生，黑色的制服趁得她身材更纤长高挑。

　　“你好，我叫家入硝子。”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起了身，抬起没有针的那只手和女生温软的手握了握，柔软的触感让你收回手后无意识的摩挲了下手指，

　　“哦吼，还真能坐起来了，糖分无敌！”

　　家入踢了一脚叽叽喳喳的五条悟。

　　“这个白头发的叫五条悟，黑长发的叫夏油杰。”

　　“你怎么就坐起来了，你的伤....”

　　夏油杰把手里的糖纸扔掉，回身就看到你坐起的样子。

　　家入也不赞同的看着你坐起来的身体，你有些无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

　　于是你直接了当的当着大家面撩起病号服的下摆，你细嫩的皮肤暴露在冷空气中，那处被穿刺的伤已经惊人的愈合，长出肉粉色的新肉。

　　三人同时愣在原地。

　　“反转术式吗，你看起来很了解。”

　　家入若有所思的看着你，

　　“你说这个吗？让伤口愈合飞速的办法其实也是打的过程中琢磨出来的，通俗点讲就是被打地多了，就知道怎么打人了”

　　你摆摆手，跳下床，伤口已经没有了感觉，表示这都不是问题。

　　心细的夏油杰发现你腰腹上还有其他浅浅的疤痕，皱了皱眉。

　　“你以前就是这样跟咒灵打的吗？”

　　你看着黑发男生皱起的眉头，让他笑脸显得有几分狰狞，“那倒不是，以前只有自己能看到，所以都做好措施的。”

　　“啧啧，有埋怨的味道。”五条悟修长的手指摩挲下巴，玩味得笑着。

　　“消极怠工的是你们，五条同学。”

　　你无所谓的放下衣摆，看着大爷一样翘着二郎腿靠墙坐在探望病号的板凳上，翘起的板凳腿，高傲又滑稽，让你有些气笑。

　　五条的白发在阳光下闪耀，冰蓝的瞳孔里是少年人的活力和傲气，你有些羡慕。

　　你普普通通却又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你会遭到特别的对待，家人，朋友，同学，老师。

　　有过恐惧，谩骂，殴打，甚至见过咒灵杀人，你也差点丢掉过性命。

　　你从来没有跟人说过你的遭遇，就好像你天生本应不被理解得苟延残喘。

　　在那些荒凉的百日里，你被禁锢在陈朽黑白梦境中，那里曾寸草不生，万物荒芜。

　　但后来，有人保护过你，告诉你应该自己去判断对错，教会你怎么去认知这个世界。

　　你站起身恰好撞进面前夏油杰的眼睛里，

　　那里一片黑暗你看不到一丝光，

　　他明明很温柔的笑着，但他却身在在黑暗里，而且没有想要过求救。

　　还身在泥沼之中的他，被身后五条悟伸手勾住脖颈，你看到像束缚绳也是羁绊将他们两个人紧紧绑在一起。

　　“你们，感情真好啊。”

　　你有些错愕，真的好神奇，完全相反相性的两个人竟然能这么要好。

　　“有眼光，那必须的。”五条把那颗脑袋搭在夏油杰的肩膀上，笑得灿烂。

　　黑发少年眼里也因为你的话有了温度。

　　“那既然如此，这半年的饭就拜托了，是你们消极怠工的惩罚。”

　　你也很开心，看到面前两人因为你的话笑容消失。

　　“我知道自从遇到你们，以前的生活就与我无关了。”

　　你想起那个爱捉弄你的前桌，突然有些后悔踹他那一脚踹得太轻。

　　你把外套放在操场的单杠上，你不是一个特别喜欢运动的人，但早上六点半，你还是准时起来锻炼，这些都是为了你能有足够的力量应付那些对你来说过分强大的怪物。

　　你看着初生的太阳有些，微醺在朝阳的湿润空气中，有些劫后余生的轻松感，那之后你就转学到了咒术高专，原来学校手续是这边的老师代为处理的，你没有再回去过，

　　真实的感觉是你来到高专后才感觉到的，你承认在看到五条悟出手的那一刹那，你看到了从前只有你拥有的能力在另一个人身上显现，你无比的开心，

　　那道伤口其实很疼，但你突然觉得这伤受得很值得。

　　你想和这些人有点羁绊，你想奋力抓住这些好不容易出现的光。

　　“这么早？”你已经做完几套训练后，夏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转过身，夏油杰手里拿着根快燃尽的烟头，朝你挥挥手。

　　汗水顺着你的面颊划落进衣领，你甩了甩头，也跟他打了声招呼

　　“早上好，夏油同学。”

　　然后你无措的错开和他的对视，拿起单杠上的外套穿上。

　　他对你树立的戒备是因何而起的？你不知道，你感觉他除了和五条悟一起是放松的，其他时间都有刻意保持着距离感。

　　你躲避着他的目光，

　　让你有些心律不齐的不是因为他生的好看，是他没有感情的笑容。

　　“吃早餐了吗？”你决定不在想这些，想起来昨天说的要他们承包你半年的粮，

　　“一起吧。”

　　你果断发出邀请。

　　“悟还在睡，我们先去吃。”

　　你怎么这么清楚挚友的作息，真的只是挚友吗？你听着他早有准备的回答，原来是来兑现诺言的，

　　你拉紧了运动服的拉链，七点多的阳光还不足够温暖，初夏微凉的晨风吹得一身汗的你打了个哆嗦。

　　你跟他像坐在悬崖两端说话，你试图过去，他拒绝你的到来。

　　食堂应该说是饭馆，高专人不多，所以没有规模很大的食堂，你坐在夏油面前一言不发的喝着粥，看着桌子上的号码牌，就是不看他，

　　他待人细腻温柔，他细心的把桌子擦好，会让你先去选，而且只说挑你喜欢吃的就好不用在乎价钱，然后把餐具都先拿好分别放好，还会在点完餐后给你端一杯热水，这不过是他良好的教养在作祟。

　　你看着他身边多出的一套餐具，那是你感受不到的温暖。

　　你没忍住抬头看了看他，正好对上他探究的眼神，有些被抓包的慌着错开眼神。

　　他看起来就那么可怕？夏油杰看着你避开他的目光，奇怪的扭头看着饭馆的玻璃窗，看了看玻璃映射中的自己。

　　好巧看到窗外晃动过来的一抹白色。

　　“夏油同学，你......”你正要开口，

　　“杰！我带了早餐甜品！”你看到突然出现的五条悟还有他手中甜甜圈的袋子，面前夏油杰看了看手机的时间，笑的温暖，“来的正好，悟。”

　　五条悟笑嘻嘻的伸手在你眼前晃晃，你回过神，“给你带的。”你看着他给你多带了一份蛋糕。

　　有些惊讶，“嘛，给你就收下，”白发晃了晃，不由分说的把蛋糕塞进你手中，

　　他把袋子里的甜甜圈拿出来，你看到他分给夏油的那两个甜度很低。

　　五条悟分完后，就着坐在了夏油杰的身边，刚刚好夏油杰点的早餐做好端了上来。

　　“刚好，早餐牛奶配甜甜圈，绝配！”

　　你看着笑眯眯看着五条悟吃东西的夏油杰，心里忍不住吐槽，哪有这么巧的事啊，

　　你看着眼睛有光的夏油杰。

　　“我吃好了。”

　　你决定及时收手，午饭你想自行解决了。

　　“我就先去......”你话又没说完就被夏油杰打断，

　　“没事，一起吧。”

　　他笑眯眯的拉住你的衣袖，狭长的凤眼温和的看着你，嘴角的笑容不变。

　　你感到另一边手臂一沉，看到一只白皙的手抓住你的袖子。

　　你扭过头，看着仰头喝下牛奶的五条嘴里叼着甜甜圈附和。

　　啧，这样的光不抓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