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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身心死 “伯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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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旧!!!”
伯衡大喊一声飞身上前,一剑刺透玖叠的心脏,玖叠蔫蔫地倒下,随之伯旧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倒。
伯衡接住伯旧,伯鸣扯下衣服的一部分给他按住伤口,同时慌张地找药。
“不……不必了。”
司徒厄叶按住伯鸣的手,伯鸣手上的药瓶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伯旧长老,你……”
“你干嘛呀伯旧!”伯衡用一只手捡起药瓶,颤颤巍巍地用嘴咬掉封布。
“你等着,我给你上药,上药。”
伯衡倒药的手一直抖个不停。
“上药,上了药就好了,啊,伯旧,不疼,师兄在,师兄在呢,不疼。你从小就是师兄弟里最怕疼的,疼就哭吧,你偏又是最倔的,不每次都忍着,越忍越疼。”
“师兄,你抖什么,怕血吗?”司徒厄叶调笑道,他想抬手,却触动了伤口,笑容一下子被痛苦踹了出去。
“你别讲话,万一我被你气得再捅你一刀呢。”
司徒厄叶笑了笑,伯衡师兄总是说着最硬的话,做着最软的事,自己这么多年不知累了他多少,他却总是对自己不离不弃。
“师兄,谢谢你,陪了我那么久。”
伯衡猛地低头。
这该死的眼泪怎么就掉了呢,太丢人了。
“值得吗?”
司徒厄叶愣了一下,“什么值不值得?”
“你,你心悦于,于顾昭流吧?”
伯鸣不可思议地盯着司徒厄叶,想看司徒厄叶究竟作何反应。
司徒厄叶缓慢又坚定地点点头。
伯衡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随即摇了摇头,遗憾地低低叹声气。
“可这是注定没有结果的。”
司徒厄叶微笑,眼中满是释然。
“师兄,你帮我转告他,让他一定不要作恶,要心存善念,不要因为身份而改变他善良的天性。还有祝他良人相伴,无虑无忧。”
“告诉他,不要愧疚,这是我自己的命,我因多贪了一丝红尘而死,无悔。”
司徒厄叶轻轻地说完最后一个字,安详闭上眼睛。
一切纷乱,都放下吧。
伯鸣缓慢地说完这一切,明明只是前天发生的事,印象鲜明却恍若隔世。
顾昭流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难过,或许更应该遗憾?
“良人相伴,无虑无忧。”顾昭流反复嘟囔着这八个字。
“不可能了,师尊。”
一瞬间,伯鸣觉得面前的不是顾昭流,可顾昭流就确确实实站在这里,但是眼前的人比之前少了些东西,很重要的东西。
心仪之人已死,凶手也已伏诛,顾昭流没有生活的方向了,司徒厄叶在时,顾昭流为师尊而活,司徒厄叶死了,顾昭流为复仇而活。
而现在,没了,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顾昭流徐徐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出房间。穿过街道时不知撞了多少人,被人骂了多少次眼瞎他都置若罔闻。
万般繁华,独剩一人孤苦伶仃。
脸上有什么凉凉的东西,顾昭流一抹脸,原来是眼泪。
回到客栈,古木香气扑鼻而来,孤独的房子啊,住的人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还是只剩下自己面对风雨。
“咚。”
顾昭流重重地摔在地上,灰尘一下扬进他的嘴里,膝盖很快开始火辣辣地疼。
手下连忙跑来将他拉起来,他一点反应都没有,任由他们把他拖走。
到了房间,顾昭流死了一般瘫在床上,双目空洞无神,灰头土脸,哪还有半点魔族少主的威风神气。
“良人相伴,无虑无忧。”
八个字,每个字都是一把刀,狠狠地戳在顾昭流心上,生疼生疼的。
恍惚间,顾昭流看到了司徒厄叶正握着自己的手,他还是笑得很温柔,像一池春水暖化了丝缕阳光。
“师尊,你可知,我的良人就是你,只有你啊,你怎么忍心送我这八个字,怎么忍心弃了我而自己离去。”
“失了你,我活着也无意思,又何来无虑无忧。你让我如何活,如何活?”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就日沉西山了,夕阳是血一般的红,连云霞也沾染了血腥。
顾昭流望着窗外,若有所思,随后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地握紧拳头。
“来人,备水,我要沐浴。”
门外的手下松了口气,少主回来的时候的样子真是让人吓一跳。
沐浴完后,顾昭流找出压在箱底的东伯弟子服熟练地穿上,接下来是束发,佩羊脂玉,佩问古剑,黑靴。
重复了上千遍的流程,今日却做得异常仔细,庄严。
走到门口,有个手下正坐那儿发呆,他看到自家少主的装束,怔忡了一瞬。
“少主,你……”
顾昭流摆摆手,“我出去一趟,就不回来了。”
手下心有疑惑,但也没多想,应了一声之后就跑进店里去买酒了。
二十岁这年,发生了太多的事,顾昭流一生的历程几乎都浓缩在这一年,如果他能有幸有人给他编个传记,这一年的篇幅一定是最长的。
这年一月初四,顾昭流在参加东伯山弟子比试时魔族身份被发现。
一月初十被逐出师门。
一月十三重返魔族。
一月十八确认魔族少主身份。
一月二十七参加魔族比试斩获第一。
二月初五第一次见到亲生父亲并得知幼时抚养他的父母是魔族子弟。
初六拜魔祖,归宗,入祖谱。
二月二十三摘佩玉。
三月十一卸问古剑。
四月十五被派下山执行任务。
五月初八师尊仙逝。
五月初十得知师尊死讯。
五月初十决定自杀。
五月初十自杀。
五月初十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