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影相随》》成呈尘

7、番外：初遇 他们正

　　他们正要赶往雄鹰堡，而最近的路程要横穿一片泥泞的树林。此时天正下着细密的雨，骑士头盔上的眼洞被雨浸湿，他们只能脱下头盔好看清道路，然后任凭被雨淋成落汤鸡。

　　看着疲惫不堪的骑士手握东倒西歪的战旗，熙塞尔伯爵安慰他们：“再半个时辰就到了，加把劲！小伙子们！”

　　他勒马掉头骑到队伍最后的马车前，然后打开车窗问尚在十四岁的小葛温：“少主，身体可有不适？”

　　“并无。”葛温百般无聊地说。如若不是这场讨厌的雨，他本可与熙塞尔比一场马术，而不是窝在无聊的车厢里。

　　正欲再语时，他突然发现远处的大树下现出一个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柔弱的少年。他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依傍在一颗摇摇欲坠的树下。

　　长而密的睫毛和过肩的银发被雨浸湿，细嫩洁白的脸颊泛着病态的红晕，只穿了过紧的白色衣裤，而映出胸前两点桃花。暴露出的小腿光滑圆润，就连脚背，也白的像是严冬的雪。

　　年少的葛温只轻轻一撇，便再也转不开视线。

　　他立马叫停了队伍，仰头询问伯爵：“我们或许可以帮助那位风餐露宿的人……”说来奇怪，自己从来也没有这样迫切地渴望一个事物。这人还是头一个，让他想要抓在手中。

　　熙塞尔伯爵向那少年走去，沉重的板甲在泥地上踩出一个脚印，但很快又被雨水填满。他脱下铁甲手套然后拨开少年的长发，额上露出的印记让众人惊呼。

　　“果不其然，这嗜血的气息。”熙塞尔冷笑道。

　　一条龙在受伤时，显露出的便是这种印记。很多随从还不敢相信，这是他们看到的第一条能化为人形的龙。

　　“他是孽障，吾之少主。潜在的敌人必须要弱小时就根除。”

　　熙塞尔拔出长剑，眼看要刺穿那少年，葛温却突然大喊：“停！”

　　长剑随即停住，熙塞尔不解：“过度的仁慈是致命的。请给我一个理由，少主。”

　　“潜在的盟友总比潜在的敌人要好。”葛温像是突然成长起来，“试问有谁能够让一头龙深受如此重伤？据我所知龙是很团结的生物，而最近我们却没有什么过大的动作。”

　　“你的意思是？”熙塞尔满眼放光，他好像看到了葛温以后雄伟的影子，于是他满意地入鞘了。

　　“既然光之王魂选择了你，那么将我会服从你的指示。”熙塞尔离开了。

　　葛温走向前，嘴唇轻附在少年耳上：“我知道你醒着，睁开眼看看我。别怕，没有危险了。”

　　“少主！”熙塞尔在远处握住剑柄提醒他。只要那那人稍有图谋不轨的心思，他可以立马斩杀他。

　　希斯挣开双眼，像蓝宝石一样的眼眸带着冰冷和仇恨望着他。

　　但他还是感到一阵心悸。他看着那双好看的眼，对他轻轻说：“现在的我还没有实力能护你周全，但不久后我会来这里找你的，等我。”

　　希斯看他的眼神带了丝疑惑，他不是很明白一个人类能对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许下如此沉重的誓言。

　　那是因为古龙们没有听过这一成语。

　　一见钟情。

　　少年把他手指上的戒指摘下不容拒绝地塞给希斯，然后摸了摸他的头顶，最后走了。

　　希斯把玩着尚有余温的戒指，他埋下头，轻轻回应：“好”。

　　但他们早已走远。

　　多少年来，这段微甜的邂逅一直被他铭记在心，让他在每每想要放弃时想起，这世界上还有人肯为他许下诺言。

　　爱？还谈不上。但也足够让死去的心现出希望，拖着残缺地身躯继续走下去。

　　因为他的生命里只有黑暗。如果有人给他开了一扇门，他就会义无反顾地走出去。

　　即使不知道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毕竟那是他唯一的选择了。

　　有时他也会怨恨自己没有拒绝让少年死心。仅仅是为了满足自己内心丑陋地空缺，就迫害了少年的未来。

　　他无耻地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小他那么多岁的人身上。和他对视地双眼即使看起来再成熟，也不过是十四岁的少年。

　　而他自私地让这少年抛去童真，经受不该是这个年纪经受的痛苦，让他快速成长，然后对他敞开怀抱。他这个恶心的变态改变了这男人的一生。

　　所以葛温真的履行了誓约后，他心中的愧疚更快地扩大。葛温对他的爱比他想象地，还要多。

　　“阳光王从不失约。”人们都是这样评价他。

　　那是他年少时对他做的承诺，亦是他年长后兑现的诺言。

　　暴雨中他向他伸出小小的手，却被更大的手阻拦。

　　而这次在王座下对他伸手的男人，已经没有什么能阻止他了。

　　除了自己。

　　但如何拒绝？看着他的眼，心中答案就已然浮现。

　　倒映出，自己渴望的，那个答案。

　　雨中少年眼眸流露的温柔，和现在跪在王座下男人琥珀色瞳孔涌出的，如出一辙。那是经年未曾改变的，只属于他的温柔。

　　这是他一直梦寐以求，唾手可得的呵护与眷恋。而这样好的人和他高贵的爱，卑贱的自己简直是受宠若惊。

　　所以就在那一刻，他的心早已全无保留地交给他了。

　　————雄鹰堡。

　　熙塞尔侯爵跪地双手奉上宝剑，他问还在思考的葛温：“少主，您已被册封为骑士，而出身高贵的骑士可以合法建立一个属于他的骑士亲卫团。”

　　“而现在是时候培养您的势力了，这是我在各地选出的，最为精锐的骑士。请您给他们命名。”

　　葛温脑海里闪出不久前的记忆，他脱口而出：“银骑士。”

　　“什么？”熙塞尔没能听清。

　　“就叫银骑士团吧。”他对着那些跪在地上的年轻骑士们说道。”

　　“现在，立下你们的誓言。”

　　“吾等愿为团长，挥舞手中利剑，举盾抵挡黑暗，突破前方障碍，手握凯旋旌旗。”

　　“意向即为吾之使命，安危即为吾之生命，归宿同为吾之宿命。”

　　“谨遵誓约，以死为止。”

　　“是吗？那我现在要派给你们一项任务……”

　　“谨遵王命！”他们动作一致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