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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二:问路 菲利尔德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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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利尔德把剑拔出,一脚把斯摩的尸体踢下了擂台。
尸体顺着余力滚了几圈,最终在观众席的围栏下撞停,而他的脸,还凝固着不解的神情。
观众席第一排的女人吓得大叫,因为鲜血溅到了她素白色的长裙。所有人都在喊叫,指责菲利尔德的野蛮行径,有辱骑士的精神。
“做恶狼总好比做羔羊。”摘下阻挡视线的铁盔,他问台下愣住的判官:“那么裁判,能宣布比赛的胜者吗?”
菲利尔德的笑容令他不寒而栗。判官只能咬牙举起他手:“总冠军为亚斯特拉的骑士菲利尔德!作为冠军,他的奖励为一万金币,并且能向国王提出一个合理的请求……”
“他怎么敢!下贱的野蛮人!”民众愤怒的呐喊。
翁斯坦回神。他只能压下悲伤,对愣住的男人说:“陛下,我们现在应该控制住民众的情绪!陛下!”
但男人好像失了魂一样,重复地小声喃喃自语。
“葛温陛下!”翁斯坦喊道。男人突然如梦初醒。
他即刻从王椅上站起,大喊:“肃静!”那些喊叫的观众席立刻鸦雀无声。
他环顾四周,接着开口:“那么冠军要国王给他什么?”男人冷淡地凝视台下笑得张狂的菲利尔德。看着他越发放肆的笑容,他眉头紧拧。
“听说您是王国第一剑手,我的陛下。我向您请愿,领教您的实力。如果您能够尊屈与小人切磋,那么我会不甚荣幸。”他把沾满热血的剑锋指向男人,“不知您是否有这个胆呢?”
菲利尔德的放肆再次点燃了观众的怒火。他们纷纷叫骂,有人开始扔鸡蛋和石头,向他吐唾沫。也有人开始愤恨王的临阵脱逃。
那些谩骂的声音涌入他的耳朵里,像是用针在刺他的鼓膜,一言一语皆是剧痛。
有人拿了石头向男人扔去,却砸不开他坚硬的铠甲。
“走吧。”男人扶住额头,叫那些围绕王帐的士兵撤退。
“可台下的伪王如此猖狂,我们为何不应战?”翁斯坦几乎是要咬碎了牙。
“撤”男人只扔下一个字,留给他们的只是背影。
王命难为,翁斯坦再不甘心也只能服从命令。他们只能从漫天的骂声撤回烈阳城的宫廷。
回到大殿,坐上王座,他才感觉镇定些许。
在竞技场上那些闲言碎语像是要把他本就混浊的大脑给挤碎。
他冷眼看着手臂上坚硬的臂甲,然后把它卸下。再拔出腰间的匕首,用匕首,一刀一刀地缓慢划开自己的手臂。
血滴落在深红的地毯上,慢慢地吸附在一起。
他把其他人当成是空气。那些站岗的骑士看着这诡异至极的一幕想去阻止,可王冰冷的眼神让他们望而却步。
所以他们就眼睁睁看着慢慢打湿地毯的血,和男人越来越苍白的脸颊。
也没人知道这诡异的动作代表着什么含义。
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时分,有人敲响了他的卧室门。只有一个人能有这种权利,他抚平衣皱,起身开了门。
来人是翁斯坦。两人静默着,相对无言。
还是翁斯坦先打破了令人生厌的静默。
“我走了,去找他。”翁斯坦开口。
“那么你要卸下你所有的荣耀与职务,还有任何属于你的财产。”
“好。”翁斯坦立刻答应。
“那你走吧,带着你的枪,别再回来了。”男人说道。
“这个给你。”翁斯坦把他的戒指摘下来递给男人:“这是狮戒,我答应他走后会留下来的。”
他拿了戒指,然后把戒指摔在地上。
“滚,背誓者。”
翁斯坦缓慢关上了门。再也看不下去,男人在光影下颤抖的影子。
男人就这么一直站着不动。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弯腰把戒指给捡起来。看着戒指上怒目而视的狮子塑像,他把戒指紧紧攥在手里。
长夜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他喜欢在晴天的清晨时散步。一路追随不离的晨光,可以温暖一会自己的心脏。行至城门口,看见一位衣衫褴褛坐在城墙脚下满面愁容的少年。
他忽地来的兴致。“你为什么而烦恼?”
那小孩抬头说:“我想要当一位光荣的银骑士,但母亲说我不是当骑士的料,我太瘦小了。”
看着那满面不服气的少年,他笑了笑。
“在我小的时候,也和你一样,追求那荣耀,直到……”他忽地住了嘴。
“怎么了?”少年好奇道。
或许是终于累了,又或许是太久没有对人吐露心扉,他竟回答了那少年的问题。
“荣耀的最深处便是空虚。与其追逐飘渺难触的黎明,不如护住夜中相伴的烛光。”
看着少年似懂非懂的表情,他被逗地一笑。
那少年看着他的笑容,他说:“你该多笑笑的,大哥哥。你笑起来好好看。”
男人突然静默了一会,但他很快再次微笑。他的双眼望着烈阳城顶端飘扬的旗帜,对那少年说:“你想听听,一位拯救了世界的英雄的故事吗?”
“那太好了!”小孩瞬间来了精神。他问身着华贵礼服的男人:“你和他谁比较厉害?”
“当然是他。男人微笑。厉害多了……”
“准备好了吗?”他也不在乎弄脏了衣袍,就这么席地而坐。看着迫不及待的少年,清了清嗓子。
“那我开始了,仔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