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常相见》无名无忧

2、第 2 章

　　不知道为什么，上了高中以后，就感觉时光飞逝，每天都感觉什么都还没做，但是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常会尤为有这种感觉。
　　高中的学业繁忙沉重，住宿生活令她难以适应。
　　新的同学，新的老师，新的环境，新的生活，所有的所有都令她无所适从。
　　她每天晚上躺在宿舍的床上，夜深人静，同学们都入睡了，四下寂静，她整宿整宿地失眠，把脸埋在枕头或被子里，克制住自己的音量，担心声音太大会吵醒了同学，每次都哭地身体一抽一抽的，然后在凌晨被极度的疲倦携裹着入睡。
　　等到第二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睡眠严重不足，上课完全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功课又落下了，学业上的压力更重了。
　　这样又会导致她的焦虑，晚上又睡不好。
　　这就是一个恶性的周而复始。
　　相比起她，她的同桌陈岁和她完全呈现出反向趋势。
　　陈岁适应能力极强，她从高中生活开始的第一天到现在从来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适应，不论是在学业还是在住宿方面。
　　又是新的一周，常会照样是极其不情愿地进入校园，极其不情愿地回到宿舍。
　　宿舍里几人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什么，热闹兴奋。
　　陈岁没有参与到任何一个话题里面，只是坐在书桌旁静静地低头看书。
　　常会把自己扔到属于自己的那张小床上，拿被子把头一蒙，阻隔开刺眼的灯光，只想让自己感觉忽略掉这极度不适的不悦感，赶紧入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始终没有如愿，直到晚休的的铃声响起，隔着被子也能感受到的白亮光消失了，她就预感到自己今晚又要失眠了。
　　即使宿舍的灯灭了，但同学们的热情还在燃烧，宿舍十点半熄灯，宿舍一直聊到了十一点。
　　不同于其它宿舍的夜间卧谈是因为宿管的停宿警告而被迫中断的，艾欣在宿舍里起到了很好的督促作用，为宿管阿姨减轻了不少工作压力。
　　学校安排的时间十分合理，晚上十点半睡觉，早上六点半起床，正好八个小时，保证了高中生每晚八小时的睡眠。
　　合情合理。
　　艾欣为了保证自己的美容觉可以顺利入睡，每晚都要求其他人不许出声。
　　今天晚上她们宿舍能有幸聊到这么晚，还是因为艾欣本人也参与了进来。
　　话题是她最近刚交的男朋友。
　　常会和陈岁对这种话题一向都不感兴趣，尤其是常会，状态极差，一直没有出声，毫无存在感。
　　就那么两个人一直吹捧，艾欣听也听腻了，直接让剩下的人闭嘴睡觉。
　　熟悉的寂静又一次降临，内心的焦虑和恐惧又一次上涌，眼泪已经抑制不住地要向外涌。
　　就在她要哭出来的时候，上铺突然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有人从床梯上下来的响声。
　　常会立马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假装自己已经睡着了。
　　陈岁从上铺爬了下来，但并没有往宿舍里任何一个方向走去 ，她缓缓地附身，逐渐靠近了常会的身体。
　　感觉自己被盯得有点瘆得慌，常会只好睁眼，对视上陈岁那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在黑暗中折射着微弱的光芒。
　　“你……”
　　“睡了吗？”
　　常会：……
　　陈岁估计早就发现了她一直没睡。
　　要不然她问这问题指定是脑子里有点问题。
　　“没……”
　　陈岁轻轻地坐在了她床上，铁床发出了轻微的“嘎吱”声。
　　“睡不着？”
　　陈岁把语气放得很轻，原本就温柔的声音这会儿更像是云雾一般缭绕在她身边，把她包裹起来。
　　“嗯……”
　　常会发出这声的时候，自己都能感觉到带上了哭腔的鼻音。
　　黑暗里，陈岁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干燥温暖。
　　“我也睡不着，那……我陪你？”
　　常会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往里面挪了挪，给陈岁腾出了一点空间。
　　空间很小，陈岁只有侧躺着才能保证自己不掉下去。
　　但即使是这样，她还是和常会之间隔出来一小块地方，和她并没有肢体接触。
　　常会没由来的鼻子一酸，可能是因为开学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安慰自己。
　　她微微向前挪动了身体，伸手环住陈岁的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陈岁的身体突然僵硬了，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常了。
　　然后刚才握住她的那只干燥温暖的手，也轻轻地环抱住了她。
　　常会把脸埋进陈岁的颈窝，不一会儿，陈岁就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湿润，身旁那具身体开始不明显地颤抖。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常会搂紧在自己怀里。
　　那天晚上，常会难得地没有失眠。
　　只是第二天一早面对着陈岁那张脸，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起床铃还没有响，但是陈岁已经醒了。
　　常会看着委屈地挤在自己小床上的陈岁，有点怀疑她昨天晚上到底有没有睡。
　　常会看了眼手表，还有十五分钟才打起床铃，她轻轻贴近陈岁的耳朵：
　　“你要不要再上去睡一会儿？”
　　“不用了，会吵醒别人的。”
　　常会猛地缩了下自己的脖子。
　　陈岁的呼吸拂过她的耳边，痒痒的，但不难受。
　　自己刚刚贴着她说话的时候她难道不觉得痒吗？
　　陈岁看着她，桃花眼里的笑意挡都挡不住。
　　……
　　接下来的日子里，陈岁和常会简直是形影不离，成绩的提升也很大，丁迎看在眼里，也就一直让她们坐同桌，没有换过位子。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了高一下学期。
　　……
　　“陈岁，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陈岁正在写作业，闻言抬起头来看她。
　　“5.20。”
　　“啊？”
　　常会没有反应过来，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像表白一样的话语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五月二十号，想什么呢你。”
　　“哦哦……”
　　吓人一跳。
　　“仔细想想，再过不到半年，我也要别人祝福永远十八岁了。”
　　十八岁了？
　　“你是晚了两届吗？”
　　“是啊，初中的时候休学了两年。”
　　“为什么啊？”
　　“有点事。”
　　陈岁看上去并不是很想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这也是常会第一次察觉到她在回避自己的问题。
　　不过她也没多在意，只当是陈岁有什么私人事情。
　　毕竟没有一个人会喜欢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隐私完全暴露在别人面前。
　　但是常会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就是这件事，把她和陈岁交织在一起的命运，生生地撕出了一道血淋淋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