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听话吧》拾安兮

1、开始

　　顾钰刚刚洗完澡，随便抓了条短裤穿上，身上还挂着水珠，想要去阳台上静坐一会儿可想到对面楼······他还是拿了件干净的短袖套上了。
　　打开阳台窗户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他识时务的关上，转而看向屋内的空调，算了还是回床上躺着吧。
　　近日来北川市公安局刑事侦查科很清闲，没有什么大案要案，他处理完手上现有的工作就可以申请休假了。
　　他把空调往下调了两度，没有好看的电视节目手机的朋友圈翻了好几遍也没有新鲜的，他决定关灯睡觉，可就在闭眼的一刻手机铃声好像是催命符，把他吓了一个激灵，拿起一看是队长的。
　　他神色微微凝重，这个时间······
　　“喂，队长。”
　　“小顾不好意思啊，你的休假申请可能要往后拖一拖了。”
　　对于此顾钰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忽然就是觉得队长那本来还算正常的声音有点像嘶哑的破锣，难听极了。
　　“恩，出什么事了，您说。”
　　“现在赶紧来水域荣华小区，有命案。”

　　此刻的姜唯满脸愁容的看着眼前的小刑警，“这位大哥你问完了吗？”
　　“对于现场还有没有相关的线索可以提供给我们了。”
　　“没有了，我说了我只是要回家，打开电梯就看到了这样的一幕，我就报警了。”
　　那名警察用着一种好像雷达样的眼睛将她扫视一圈，本来稚嫩的脸上显示出几分疑虑和老成“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自由职业。”
　　警察的手一顿又问“那在此之前你去哪了？”
　　“书店。”
　　“哪一家？”
　　姜唯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有点想发火，但尽量心平气和道“银丰商场楼下新开的晨曲书店，这两本是我在那里买的两本书，包装我还没有拆，小票我没有拿回来，如果你觉得我说的话存疑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查查那家商场和书店的监控，我应该是下午两点出的小区，和我的朋友两点十五在小区大门会和，具体几点到的商场我忘了，但是监控录像可以告诉你，现在是晚上九点四十八分，我又充足的不在场证明，现在可以了吧。”
　　小警察懵懵的看着姜唯的脸，又看看她手上拿的书，是东野圭吾的《嫌疑人X的现身》和《圣女的救济》，他咽了一下口水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姜唯悻悻的看着他，想笑又觉得不应该，开口道“你是新毕业的被分到这的吧。”
　　那人一愣，差点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但碍于面子他依旧保持着古板严肃的面容。
　　姜唯没说为什么，露出一副老娘就是知道的表情，逼的人无可奈何。
　　小警察怔愣一下，以为对方只是随便问问，也就没有在意，身后传来问好声，他回头一看是顾钰那张无论到哪里都有些苦逼的脸，下午时，他是看着这张脸顶着休假的喜悦走的，而现在才刚刚不过五个小时。
　　“哎呀，大晚上得值班辛苦了，哎呦呦，怎么还有女同志不知道睡美容觉多么重要吗，哪天要跟你们领导好好提一提，尽量不要让女同志值夜班嘛 ，你说对不对。”他声音轻柔，像是夏天拂过耳畔的风，对着在场的工作人员一顿寒暄，明明是简单的问候语，却听得在场人后背冒寒风。
　　小警察无奈加同情的摇头“完了，要疯了。”
　　那名女警也是新来的，面对着在警校时奉为神明的顾钰，这名女当事人充分利用自己看过的狗血言情小说幻想出了一部都市悬疑偶像剧，她垂着眼眸，扬起嘴角，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有些做作的诠释自己就是人生的女主角。
　　顾钰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宣泄一下，以备自己可以更好的进入工作状态，就像跳舞之前先拉筋一样。
　　这声音姜唯听得耳熟，转过脸来看看，那个人瘦高的各自，穿着普通的短袖短裤，穿着鞋边好像刷不出底儿的运动鞋，从背影看就是个其貌不扬的人啊。
　　可是当他回头，两个人视线交汇的一瞬，姜唯觉得自己身体里所有的细胞在那一瞬间收缩，那是从心底里源自命运的恐惧。
　　可这些排山倒海般的思绪在对方那里根本就不算什么，顾钰处理过太多案子，见过的嫌疑人，排查对象数都数不过来，要说有些印象倒是还有可能。

　　“顾钰，顾钰，来来。”一个中年男子从人群中穿梭而来，他裤带上别了一个老式的钥匙扣，一大推钥匙就这么挂在腰上，走起路来哗啦呼啦像个不停。
　　“你可算来了，死者名叫张晓晗，是这栋楼602的住户，未婚，独居，根据报案人的描述，她晚上八点回家打开电梯，里面全是血迹，一个女人倚靠在电梯按钮位置，多次呼唤不应最后发现人已经死了，关键是死的还挺惨，小姑娘长的还是挺漂亮的，可惜啊······”
　　顾钰本来以为队长是在可惜一个好看的小姑娘香消玉殒，但是当他来到电梯间时，也是为之一震。
　　水域荣华小区是北川市东华区较为高档的居民住宅，物业应该也是较为负责的，这个楼道干净整洁，电梯里一个小广告也没有，但是电梯墙面却被涂满了污血，即便是顾钰这种经历过不少大案的人，也看的触目惊心。
　　法医正在对尸体进行相应检查处理，死者的衣服全部被血浸透，脖颈处有一道十分明显的勒痕，但是死者的脸颊、手臂还有大腿上的肌肤却全都被割了下来，尤其是脸上的，可以直接看到死者的牙齿。
　　顾钰抬头看了眼队长“你刚才说的很隐晦嘛。”
　　队长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像是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顾钰也没有深究，转而问询法医“整个电梯全被血迹涂满，以死者的出血量够吗？”
　　“死者是由于机械性窒息而死，从她身上的伤来看，并没有伤及动脉，所以我不认为会有这么大的出血量，现场的血迹我已经采集，等回去化验一下，我觉得可能不是人血。”说话的是市公安局法医科科长韩恕，顾钰跟他不是很熟，听完后象征性的点个头，转而去寻找别的线索。
　　那个一直缠着姜唯的小警察一路小跑过来“钰哥，有个事向你汇报。”
　　他站的笔直，就差敬礼了，顾钰没空搭理他“说。”
　　“那个报案人我觉得她有点可疑，但是我又没有证据，她现在有事要走，我······”
　　顾钰像远处看了看，就在刚才的位置有一个女孩，散着头发带着圆框金属框架眼镜，样子看上去有点着急，他又看向一旁等待表扬的新同志，“你觉得她可疑在什么地方？”
　　“恩······太镇定。”
　　以往顾钰办案都是要问询一下报案人的，一个是做一个嫌疑人排查，另外就是想更了解一下凶案现场被发现时的状态，他抬头示意，小警察一身警服站的笔挺，瞬时答道，脸上挂着笑意一路小跑回去。
　　姜唯本来很好的心情全被今晚弄得支离破碎，她家住15楼，现在电梯不能用，她是不是要爬上去啊。
　　正在懊恼之际，一个人走进身前，姜唯抬眸只觉得全身战栗，那个人不好意思的笑笑。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是公安局刑侦科顾钰，我需要你跟我回警局做个笔录，方便吗？”
　　姜唯很丧气的垂下头，她刚才战栗并不是因为被吓到，而是因为站在她跟前的是他，那个她感激却又害怕遇见的人“配合警察办案是每个公民的义务，我就算是不方便，不还是要跟你去吗。”
　　她说话声音冷冷的，顾钰也没有说什么，转而对着小警察道“死者张晓晗的职业，人际交往还有各家的住户都调查一下，这个任务交给你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小警察一愣，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转而道“报告，我叫李慕。”
　　顾钰点头“行，去吧。”
　　不远处，韩恕已经做完了基本的现场勘验，整个法医科只有他一个人来，现在有点发愁搬尸体的事，他摘下手套有点踌躇的看着尸体，这一幕正好被顾钰看在眼里，他随手招呼一声，离他最近的，就是刚才那个被幻想迷昏头脑的女警凑过来，只听顾钰冰冷道“去，帮韩科长搬一下。”
　　“啊？！”
　　女警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坏了。
　　“啊什么啊，去啊，你们两个人还搬不动？！”
　　“哦······”
　　姜唯莫名的想笑，重点好像不在两个人是不是搬得动的问题吧。
　　看他转过头来，她立马收了嘴角，把头埋下去。

　　公安局刑侦科问询室，顾钰给了姜唯一杯速溶咖啡，两个人坐在对面。
　　姜唯有点紧张的扣着手。
　　“不用害怕，也不用紧张，只是简单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就好。”
　　她抬眸正好对上他的眼睛，便迅速低了头，顾钰轻微吸了一口气“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啊，没有吧。”
　　他一想也对，他见过的与案子相关人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怎么能记全，就当是记错了，转而问道“姜唯是吧，什么职业？”
　　“不是问过了吗？”
　　“再答一遍。”他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一个抬眼间姜唯像是看见了一股冰冷的寒意从眼眸中穿过。
　　“自由职业。”
　　“只在家不上班？”
　　“在家里工作。”
　　“工作内容是什么？”
　　她深吸口气“写作。”
　　“哦，作家，我看你下午跟朋友出去买了两本书回来，东野圭吾的著作，喜欢悬疑推理。”
　　“是。”
　　“你说你八点钟回家开电梯发现了死亡现场，当时只有你一个人吗？”
　　“是。”
　　“你们小区在东华区来说也算是高档小区，整栋楼的监控都被人用黑漆涂了，你知不知道。”
　　姜唯被他问的本来就火大，现在有种想踹死他的冲动“那你应该去问物业，问我有什么用，还有这里应该是问询室吧，我又不是嫌疑人，你为什么要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
　　“这是命案，我没有时间对你温声细语，照顾你的情绪，你是不是嫌疑人我们会判断。”
　　姜唯哑了火，叹口气“你接着问吧。”
　　“跟死者认识吗？”
　　“电梯里见过几面，没说过话。”
　　“好了，你可以走了，女孩子一个人，回去注意安全。”
　　姜唯站起身翻了个白眼，这是整晚她听到的最像人说的话。
　　李慕就在门口听着，待姜唯走远后用期待的目光看向顾钰“钰哥，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招呼人过来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