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东流》卫耀之

2、北州天眼

　　东陆帐前

　　叶莲薇想要骑马。尽管许多侍女对这个要求都大惊失色，但对于这个有些执拗的公主是谁也奈何不了。最终叶莲薇如愿以偿地骑上了一匹小母马，马儿温顺地蹭她，她仿佛生来就知道该怎么做那样翻身上马，提缰冲了出去。

　　她只觉得轻轻一晃，就踏住了草原的风。层叠的衣裙皆作烈火颜色，飞舞成一只飘摇的凤蝶。一切景象都开朗，长空湛湛，浮云摇光，草海苍莽，如雪牧羊。

　　她明明不知身在何处，却自然而然地无忧无虑，仿佛归家。

　　原上所有景物都相似，待叶莲薇发现不对，眼前已经是一座陌生的大帐。如果说东君的主帐绫罗绸缎明黄朱红，那眼前这座同样高巍帝王制式的绀青色营帐则肃穆冷凝。

　　叶莲薇看清了营帐前一抹白霜色单衣，那是个神采清净，风致无双的少年、他的肩背很单薄，叶莲薇甚至觉得他那么纤细，这无垠野草连天翻卷的浪涛就能将他掀翻吞没。但掀翻吞没不是屈折，少年站在那里，乌发如河，勾出一旌永不裁弯的脊梁。

　　沈玑微微勾着下颌看向策马红衣的幼女。那母马仿佛感受到威慑般放缓步伐俯首下来。他看叶莲薇的眼神有一种奇妙的悲哀，因为其人隽秀苍白似精怪山鬼，显得像是怪物混迹人间千载后终于得见同族。

　　再过五年，当东陆之花名动天下，而叶茱萸不再是东陆世子的时候，她才真正懂得了那个眼神为什么朝自己投来，并终于会以相同的目光回望他——回望此刻站在身前不足三尺遥，彼时跟在沈煊身后约莫半步远的白衣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