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奇怪的老夫妻 ...
-
宋芜从情侣们的包围圈里钻了出来，觉得就连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正准备晃悠到旁边的水果店。
“哎，小姑娘你过来一下，对对对，就是你！小姑娘。”
嗯？宋芜左右张望，发现周围皆成双结对，独身一人的只有她，怎么想人家叫的也只可能是自己。
她故作淡定扒拉一下头发，掩饰自己的尴尬，按照老人的要求走近。
“小姑娘，我们出来找女儿，光坐车就花光了身上的钱，已经两天没吃过饭了。你看，能不能给我们给几块钱，让我们吃个饭？”
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宋芜呆愣半晌，尴尬得捏了捏手指，手忙脚乱就开始翻自己的拎包和外套口袋。
然而显然，宋芜的拎包只是个摆设，外套口袋里也只翻出来一包用剩的纸巾。
她心里的那个小人儿早就尴尬得捂住了脸呜哇乱叫，面上却丝毫不显。
反射弧长得可以跑马的宋芜突然瞄见自己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懊恼地锤了锤额头，暗地里小声啐自己一口智障。
“奶奶，我身上没现金。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正准备去买吃的呢，你们跟我一起去餐馆，或者您要不放心的话我买了给你们送来，行吗？”
“哎哟，那可不行，我们忌口的！你看见我头上的帽子了吧？我们信教，忌口的。”老爷爷取下了头上的帽子，露出稀疏斑白的发。
“要不，您还是跟我一起去吧，走几步就有好多家餐馆呢。”宋芜看见老爷爷这样，不免心酸。
“哎呀那不行......”
宋芜这下是真的不知所措了。
很明显，双方有差距的不止是年龄，还有代沟。
“小姑娘，你又不知道我们能吃什么，要不还是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帮我们老两口付一下钱，行不行？你可真是好姑娘啊，这世上还是好人多，谢谢你呀！”
宋芜突然觉得对方怪怪的，就像她已经答应了对方似的，自己要是不答应岂不是怪不自在？
转念她又敏锐地发现老奶奶的话有问题，她刚刚说了几遍，奶奶都拒绝了跟她一起去餐馆的提议，转眼却又让自己跟他们走一趟。
宋芜心里咯噔一下，状若无意地往后挪了两步。午睡时那种不好的感觉又来了！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对找女儿的老夫妻不对劲儿，怎么看怎么觉得对方不像是好人。
人贩子！
宋芜心里蹦出三个字，她一把捏紧手里的包带，握紧又松开，松开再握紧。
“小姑娘？”
正紧张的不得了的宋芜被吓了一大跳，转头就往回跑去找杨
琪。
身后的老奶奶条件反射想要一把抓住宋芜，力道大得一点儿也不像他们口中可怜兮兮已经快两天没吃饭的老年人。
不过宋芜的动作更快，几乎是眨眼间，她的长发就扫过对方的手，随它们的主人眨眼钻进了奶茶店门前的人群中，躲了起来。
“杨琪，我刚刚好像遇见人贩子了！”宋芜惊魂未定，抱住杨琪的胳膊喘了一阵粗气。
“啧！怎么回事儿？快说呀！”
“你刚刚跑哪儿去了？都怪你要一个人跑吧！怎么回事你快说呀，急死我了！人贩子在哪儿！”
杨琪惊得不行，越说声音越大，最后一句人贩子恶狠狠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她没管周围投来的奇异视线，死死握住宋芜冰冷的手。
“没事没事，等一下跟你说。”宋芜大喘着气，缓过神来又觉得挺不好意思，怕是自己瞎想，又怕自己误会了人家爷爷奶奶，于是反过来安慰杨琪：
“她俩应该来了，我们先去找她们吧！”宋芜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说这事。
杨琪一听，也觉得是，四个人一起当然更安全！便一手拎紧奶茶，一手紧拉住宋芜，大步向校门去。
宋芜趁着周围人多，给自己壮壮胆，借着人多的掩护撇过头向后望了一眼，却发现原地早已经没人在了。她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不免又内心复杂。
杨琪看见另外两个室友，赶紧把手里的奶茶递出去，迫不及待跟大家分享刚刚的事：
“我跟你们说，这种套路以前就有了，我敢打赌，绝对是人贩子！以前不就有这种新闻嘛，有些人专门盯着落单的年轻女孩子，尤其是屋屋这种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
一开始呢，会先出来两个老年人或者小孩儿，降低女孩子的警惕。然后骗女孩子自己没钱吃饭，利用大家的同情心，找借口把人骗到偏僻的地方。
一旦女生半推半就跟着去了，就会发现这种地方早就蹲着人家年轻力壮的同伙，这时候想跑也基本逃不了了！”杨琪边说边戏精附体，转过头瞪眼歪嘴、一脸滑稽吓唬宋芜。
“啊！那还好我们屋屋聪明，知道跑。”
“她才不是聪明，她是胆子小，怕死！”杨琪一语道破。
“什么嘛，有本事你给我来一个不怕死试试！还跑？小心我跳起来踢你膝盖啊！”
“切，你跳起来也只踢得到我脚踝。”
和室友一番打闹，宋芜已经没之前那么害怕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慌得很，不好的感觉总是挥之不去。
...
“老头子，今天选的这个女娃子还不错吧？就是可惜了，哼，她跑得倒是快，光拿到了头发！”
“暂时不要紧，刚刚我仔细看了她的面相，好得很，是个多子多福的相。这聪明劲儿也不错，勉强配得上咱强子了！先回去准备吧，我看啊，这边可没什么人能救得了她！命不好遇见了我，还能轻易放过她不成？”
“老头子，你说的是。可不是什么香的臭的都能和咱强子配在一起！”
“今儿你先早点回去，给强子打个电话，好好跟他说说，劝劝他，咱给他找了个媳妇儿。大学生！又漂亮，又有文化，到时候生个孙子保准不会差到哪儿去，他迟早好起来！让他别老发脾气，忍忍就过去了。”
“我苦命的好大儿啊！他都断了腿，只是发个脾气怎么了？咱们花了钱，他想砸东西就让他砸！不过骂个小护士，这也值得你说！”
“哼！强子心里不好受，难道我就好受了？我千辛万苦，吃了多少苦头，这么多年了，好容易才得了这么个儿子，难道就是让他吃苦受罪的？心里不好受骂骂他妹就行了，在医院发脾气冲撞了咋办？咱现在又不能回去守着他。行了行了，别多嘴！你先回去。”
老头交待完妻子，把头上的毡帽往下压压，转身出了两人藏身的拐角。
E市毕竟只是一个三线城市，整个市加在一起也只不过两所大学和一些中学，剩下的便是些颇具年代感的电力学校。
校门的保卫处除了晚上，一般不作登记，谁都可以任意进出。
即便没人注意，老头还是微微咳嗽几下、顺势掩住口鼻，佝偻得更加厉害。任谁看都只觉得这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毫无记忆点的老人。
走进校门出了监控范围，老头把毡帽从头上取下，露出斑白稀疏的头发。他轻轻拍打两下帽子，又重新戴上，手里多了一个拇指粗细的小瓶。
“啵”
他粗糙的手指拨开瓶塞，轻轻捏出里面一动不动的小虫子。
“宝贝哟，去！找到那个女娃子的宿舍！今个儿晚上你俩和她好好玩儿，就当是我这个未来公公提前送的见面礼了！呵呵呵呵”
话音刚落，那只宛如死去的虫子抖了抖翅膀，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它通体暗红，身长将近三厘米，细长的触角上尽是黏糊的液体，六条细长的腿上分布着细碎锋利的小齿。
虫子毫不客气地撕咬开老头的手指，趴上去贪婪地吞咽。老头“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却紧接着哈哈大笑。
“我的大宝贝儿哟，还是这么贪吃。行了行了，吃这么多！先干正事儿！”
老头轻轻捏住虫子的翅膀将它拽开，又从口袋里拿出宋芜的头发。
那虫子便凑上去吃掉一截，不肖老头命令就“嗡嗡嗡”飞了出去。
老头丝毫不急，将手背在后面，踱着步在后面慢慢晃悠。
此时如果有人细看，便能发现老头的右眼变成了和虫子如出一辙的暗红。
栖凤楼。
老头远远看着三个金光闪闪、在旁人眼里俗气得不行的大字，捻了一把胡子，心里却满意得不行：
我儿可不就是人中龙凤，他要娶的老婆可不就是天上的凤凰吗？
路虫已经准确找到了宋芜的寝室，顺着阳台窗户就轻轻松松钻了进去。它在空中转悠几圈，迟疑了片刻，细细分辨哪张床位上宋芜的气息最浓郁。
它确定了，飞进靠门把手最近的那张床，停在床帘的角落不再动弹。
老头见右眼的画面静止下来，知道路虫已经找准了位置，于是开始着手布置。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破旧泛黄的破布，趁着没人注意，远远绕过宿舍大楼的门禁，来到正对宋芜寝室的一丛灌木，转过身面对大道，一只手却悄悄将破布丢在了灌木丛中。
老头大功告成，拍拍手，转身又慢步踱走。
天已经快黑了，赶上登记可就麻烦了。
没人注意的灌木丛，成百上千只蚂蚁从洞里钻了出来，前仆后继往破布上爬，却相继像被烤焦了一样变得干瘪。
“唔”似乎是谁满足似的叹了口气，又似是风吹过不留痕迹。
天已经黑透了。宋芜寝室，那只静止时毫不起眼的虫子突然动了！
它先是绕着宋芜的床帘整整飞了一圈，接着一头栽进宋芜洁白柔软的枕头。它毫无规律地左右爬行，留下肉眼难以看见的黏液。这方小小的空间，似乎都弥漫着芳香醉人的气味。
它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转身又飞到最初栖身的角落，一动不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