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亚》禹予鱼

4、学校（三） 学校琐事

　　喜亚爷爷走了之后，她妈妈就留在了家里照顾她，美名其曰陪她度过高中生活，尽管已经错过了之前的十多年时光。
　　喜亚对于这个亲生妈妈的记忆并不多，大多数记忆，只有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从有线电话到小灵通，到智能机，大概跨过了这么多时间。电话内容也基本相同，一通教育而已，喜亚只是听着。爸爸寡言少语，通话基本不超过五分钟。所以对于他们要留下来陪她过高中生活，喜亚心里其实是有期待的。
　　妈妈给喜亚买了一个智能机，方便联系。说是买的，其实是充话费送的，而且是很久之前答应喜亚考上高中就给她的。但是学校禁止带手机，怕影响学业，平时手机喜亚都是放在宿舍，藏起来，只有一天课程结束之后再回宿舍玩。
　　这天喜亚拿出手机看到有未接来电就回电话了，“喂？您是哪位？”“喂？喜亚啊，给你打电话都不接，你要这个手机做啥？还有，你都不知道这个号码是谁你就敢回拨，你胆子也是真的大，下次还敢回拨陌生号码，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本来听到是妈妈打过来的喜亚还有点高兴，没想到接下来就是一顿数落，让喜亚有了想挂电话的冲动，“我又没备注，下次不回拨了就是，而且你在我上课的时候打电话，我就算带着手机我也不可能接电话啊，我手机放宿舍的，没听到怎么接嘛？”喜亚有些不高兴，结果她妈妈反而更不高兴。“还说不得你了，说你两句就不高兴，手机买来又不接电话，买来做啥嘛？跟你说……”……
　　好一顿唠叨和数落之后喜亚皱着眉挂掉了电话，从她妈妈回来之后，家里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要跟她抱怨，久而久之心理积累了一堆的负面情绪，自己却无处发泄。
　　高中每周只有周天下午休假，每个月有一次月假，两天。喜亚妈妈要求喜亚每周末回去吃饭。刚开始是很好的，每周天喜亚回去都有爸爸准备好的饭菜，每次都是喜亚爱吃的鱼。爸爸总是换着花样给喜亚弄鱼吃，喜亚也很开心，但是开心的总是那么一会儿。
　　每次休假，她妈妈总是会以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找茬，跟喜亚吵架，而且每次吵架都是以喜亚道歉为止，不管错的是不是喜亚。久而久之，喜亚越发害怕回家，如果不回去，妈妈反而更好沟通。
　　一天一天的积累，总有一天会爆发的。
　　那天回家之前，喜亚朋友约她出去滑旱冰，喜亚很想去，自从妈妈回来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跟朋友出去玩了。但是她了解她妈妈，如果自己跟她说要出去玩，肯定不会同意。喜亚跟朋友商量好了，让朋友晚点直接过去找她，这样她妈妈总会同意的。
　　这天吃了午饭，喜亚在出租屋里等着朋友，妈妈已经回房间了，准备睡午觉喜亚在客厅假装看电视，实则心不在焉。
　　“喜亚？”“哎！”喜亚兴冲冲的跑出去接到朋友，然后到房间探出头问她妈妈：“妈！我朋友说要一起去滑旱冰，我出去了哦？”“……”“妈？”喜亚没想到，她妈妈的控制欲，远比她想象的强，“去啥去，不准去，自己在家做作业。”她妈妈甚至头都没抬，背对着门，语气冷淡地回答。
　　喜亚突然心里充满了委屈，为什么跟朋友出去耍也不行呢？平时她都这么听话了，为什么一点空间都不给她呢？
　　强压着泪水，喜亚抱歉的跟朋友笑笑：“不好意思啊，你跑一趟我也出不去，你们去玩吧。”朋友说了什么喜亚已经忘了，气冲冲地冲回房间门口大声说：“为什么不让我去啊？人家朋友都跑过来找我了，你这样的我以后怎么好意思面对人家？”
　　“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就非要出去耍啊？你要出去我陪你出去嘛。”喜亚有些气急败坏了：“那能一样嘛？”“怎么不一样？我跟你说，你少跟你那些朋友来往，出去耍更是不要去，知人知面不知心，你那些朋友说不定是搞传销的啊，人贩子啊那些。”
　　喜亚瞪大了眼睛，她真的是想不到会有人这么想她的朋友：“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自己交的朋友我自己还不清楚？怎么可能是人贩子这些嘛！真的是想不通你是怎么想的！”喜亚不理会她妈妈再说些什么，转头走了，戴上了耳机，全当听不见她后面的唠叨。
　　这样的事情后面发生了很多，虽然吵吵闹闹，但是可能是因为血缘关系的原因吧，喜亚还是没有说很厌恶她妈妈，只是充满了不知名的害怕，可能被骂多了吧，直到那一次，她妈妈要过生日了那一次。
　　她知道妈妈要过生日了之后就开始存钱，想着这么多年都没有给她妈妈送过礼物，想给妈妈一个惊喜。
　　喜亚一个周的生活费只有一百块，平时省着点花，存了好久，存够了两百多块钱。喜亚如数家珍，自己之前存钱买的东西都没超过五十。
　　终于到了这天，喜亚拉着妈妈出去说要逛街，一路上喜亚都没看自己想要的东西，一直在找适合妈妈的衣服。终于看到有一家店样式比较大气的，她很高兴的挽着妈妈的手说：“妈妈，你马上过生日了，我带你去买件衣服吧！给你的生日礼物！”
　　“礼物？你哪儿来的钱啊？”
　　“嘿嘿，我生活费里省下来的啊，有两百多呢！走吧走吧！”
　　“哎呀不去，我才看不起你那两百多块钱的衣服呢……”
　　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两百块咋了，我一心想着给你买礼物，省吃俭用才省下来的，换来的就是你一句看不上嘛？！”。
　　“你有那些钱还不如自己买来吃了……”“看不上就看不上！我还不买了呢！”
　　喜亚转身朝着反方向跑了，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一直一直走，眼睛里都是眼泪，她也看不清自己在哪。心里是什么感觉呢，喜亚也描述不出来，只是很痛。
　　回过神来自己已经到了河边。
　　喜亚慢慢停下来，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抬头望着天，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回不去，也掉不下来。
　　愣了很久，手机突然响了。“喂，爸。”“怎么又跟妈妈吵架了？今天你妈妈生日啊，家里来了不少亲戚，你嬢嬢那些都要来了，你回去嘛。”爸爸轻声细语地说。
　　“爸，我不想回去。凭什么她这么说啊，我的心意这么廉价嘛？”喜亚的声音带着哭腔，好不容易停下来的眼泪，又跑出来，争相往下掉。
　　“这件事是你妈妈不对，爸爸不在，你要给妈妈过生日啊，就算是代替爸爸的，去给妈妈买个蛋糕吧？”
　　喜亚心软了，去给妈妈定了一个蛋糕，花了148块钱的一个小蛋糕，在他们县里最好的蛋糕店。喜亚从来没有去吃过的蛋糕店。
　　喜亚还是回去了，但是没有跟他们一起吃饭，很想尝一尝的蛋糕也没有吃。她很累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全身无力，早早睡下了。
　　那次之后，喜亚不怎么听妈妈的话了，好像是迟来的叛逆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