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辣贵夫人的炼成》半山幺

3、逃课

　　晴安是被一声冷喝吵醒的，她睁开眼睛，一眼便瞧见中午才见过的教导主任站在自己的床前，她猛地一激灵，急忙坐起身来，“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满脸怒火，“主任？风幸妮，我还真是当不起你这句主任，我在这所学校已经近二十年，还真是没有试过有学生敢公然逃课，你真是厉害得很呀，破了我二十年的记录！”

　　“呃……”

　　二十年从来没有人逃过课，不是吧，这女人学校的校风好成这样子，怎么没有人跟她说过。

　　“怎么，你还困？要是还想睡就睡回去，我在这里等着。没关系，反正不逃都已经逃了，这账咱们大可以慢慢算哈，我有的是时间。”

　　教导主任说完，果真去对面搬了彭雪的椅子坐下，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晴安嘴角一抽，快速爬梯下了床，见身上还穿着睡衣，又快速拿了衣服去换了回来，敛眉垂首站在教导主任面前，“主任，那个我……”

　　教导主任举起手，这次她没有拿本子，也没有拿笔，而是拿了一把红色的戒尺，戒尺这东西晴安还是很小的时候在她外婆家看到过。她看见教导主手中晃着那把戒尺说道：“你不用说，说什么也改变不了你破我纪录的事实，也别跟我说什么身体不舒服之类的借口。我已经审过彭雪了，你有足够的时间让她给你请假。”

　　晴安本也没打算找什么借口，因此马上闭了嘴，等教导主任说完，才诚心认错，“是！我错了，请主任处罚。”

　　教导主任不眨眼地盯着晴安看了半响，忽地站起身，一步一步地往晴安这边走来，右手的戒尺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她的左手掌心，她在离着晴安仅有半步距离的地方站定，倾身看着晴安，晴安甚至可以数到她鼻子里头若有似无的鼻毛。

　　“你似乎对我的处罚一点都不怕，今天中午在食堂的时候是，现在也是。不过，在食堂的时候，仅仅是让你当一个月的园丁，想必你以前也干过不少这种活，这种处罚对你不算什么。那现在呢？我很想知道，你是不是就这么不要脸，连这样的羞辱都不怕！”

　　“呃……”

　　晴安愣了，甚至顾不上面前的唾沫横飞，她本来是不怕，按照惯例，顶多就再刷一个月的厕所，或者记个大过而已，可现在看来，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呵呵呵呵，看来我猜对了，你根本就没有认真研读过我们学校的校规，连逃课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都不清楚。不知者无惧，也难怪你说得那样轻轻松松的啦。”

　　教导主任的心情莫名又好了起来，转身快步走回椅子上做好，又不说话了。

　　晴安耐着性子，打定主意不先开口，故而抿着唇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教导主任等了足有十分钟，终是没忍住，“怎么？你就不问问逃课的惩罚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样的惩罚，既然是我有错在先，那我愿意接受惩罚。”

　　教导主任又乐了，“好！有胆识，倒是我小看你小妮子了！”她忽然扬声对外头说道：“彭雪，既然你下课回来了，那你就给你的室友好好说说，逃课，在我们学校，要受什么样的惩罚？”

　　彭雪本来在外头偷听，虽然她对风幸妮没有她嘴里说的那么真心相待，但在不伤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她也不愿意看到这位给自己垫背的好友出事。因为风幸妮出事，她就真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了，这样的境况会很惨的。

　　冷不防被教导主任点名，彭雪的脸都白了，好半响才一步一步地挪了进去。

　　晴安没有看她，依旧站在那里，她已经有点想骂人了！她做事素来追求效率，不就是逃个课嘛，要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吧，在这里一而再再而三地故弄玄虚好玩呢。

　　“彭雪，你说说，她要受什么惩罚？”

　　彭雪偷瞄了一眼晴安，在教导主任的戒尺晃出来之后，急忙说道：“要……要在每周一次的早操课上，在全校师生面前读悔过书，亲自承认自己的错误。”

　　晴安之前已经想到可能会是这种惩罚，虽然觉得对她一个原本的学霸来说，做这种事情是很丢脸，但也不至于要死要活。

　　“还有呢？”教导主任右手慢条斯理地敲着戒尺，左手整理着衬衣最上面的一颗纽扣。

　　还有？

　　这下晴安愣住了。

　　“还有就是，在每季度郡王牵头举办的大型舞会上，当众宣读自己的错误，并保证不再犯。”

　　“呃……”

　　晴安一直淡定的脸色终于出现了裂痕，而教导主任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站起身，拍了拍白衬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春风满面地对着晴安说道：“嗯，我很期待下周一的早操课与下周末的盛大舞会！”

　　她话一说完，居然对着晴安眨了下眼睛，然后昂首挺胸地走了。

　　晴安回头，看着她得意的背影，居然好想拿起自己的枕头甩过去，还有自己这一位猪一般的室友，晴安看了眼旁边的彭雪，心中升起一缕无力感。

　　在郡王举办的盛大舞会上读悔过书！那不等于要将自己逃课的事情昭告天下，虽然她不是很在乎别人的看法，但是，作为晴安的她当了十几年的学生，还从来没试过在全校师生面前挨批，这真是丢脸丢大发了，额滴个天呐！

　　彭雪看着晴安一脸懊恼的神情，她的表情也懊恼起来。

　　“幸妮，这可怎么办呀？要不你去求求霜校长吧！”

　　晴安闻言，别有深意地瞅了她一眼，然后转头摆手道：“不了，逃课的是我，我又有何脸面去找霜校长。况且，我在霜校长那里本来就没有什么脸面，怎么可能可以让她为了我公然无视校规呢。”

　　彭雪听了晴安的话，急急道：“怎么不可以呢，你可是霜校长特赦带进学校的，你丢脸，她也丢脸啊！”眼见晴安依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彭雪拉了她的手，认真说道：“幸妮，你可别犯傻，一旦公开承认错误，那到时候全郡的人，都会知道你是个品行不端的女孩儿，那你这后半辈子可就全毁了，别说嫁进贵族，便是一般人家，也不会待见你的。”

　　晴安有些无语，不嫁就不嫁，谁规定一定要嫁人才能活的，大不了自食其力啊。

　　“幸妮，你在想什么呢？”

　　晴安回神，淡淡道：“我在想，悔过书要怎么写！”

　　“啊？？”

　　*

　　校长办公室，五十多平米的大空间，分成外间和里间。外间是一个稍小的接待室，靠墙摆着一张三人座的奶白色沙发，左右两边各有一张藤椅，看着简便，实则做工精致。中间纯白色的茶几上，一壶水正在冒气，旁边的托盘上摆着一套精致的青花陶瓷茶壶与茶杯。靠窗的花架上摆着三层经过细心剪裁的小盆景。

　　里间则是典型古色古香的书房布置，面向门口的一面墙是书架，书架刷成乳白色与浅绿色，看起来清新自然，上头摆满了各种书籍，正中间一张大大的方形实木桌案，上面收拾得干净整洁。右上角摆着一摞文件夹，左上角是一个雅致的笔架，上面挂着几支各种笔形的毛笔，旁边是一方端砚。一本书打开摊在左边，看不清书名。

　　桌案后，霜颖一头齐耳碎发，一件白色的衬衫，越发让她显得肌肤若雪。

　　教导主任都敏进来时，霜颖正在凝眉翻阅一份信件。

　　收起信件，霜颖抬起头，一双黑眸顾盼间流动着几丝不易察觉的愁绪。虽然未施粉黛，但仍然难掩绝色，尤其是人近中年，多了一份成熟的意味，更觉气质绝佳，给人一种极其舒服沉稳的感觉。

　　都敏的眸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站在门口顿了一下，没有进去。

　　“都主任？”

　　都敏回过神来，缓缓走进去，在霜颖对面放着的椅子坐下。

　　“霜校长，有个事情，我觉得有必要要跟你说一下。”

　　霜颖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浅笑道：“什么事情让都主任这样郑重其事？”

　　都敏看了霜颖一眼，把手上的戒尺放下，缓缓说道：“我刚从宿舍区过来，在那里见了你特意引进的学生。”

　　霜颖微微一笑，“你是说风幸妮？她怎么了？”

　　都敏细细地看了一下她的表情，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她今天下午逃课了！”

　　“哦！”

　　“我已经按照校规，向她下达了惩罚决定。”

　　霜颖这次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从左上角取过一份文件夹打开，拿起笔，“好的，我知道了！”

　　都敏微愣，“你知道了？”

　　霜颖抬头，“嗯，怎么了？”

　　都敏仿佛被她清澈的目光晃到，半响笑道：“没什么？我以为你的反应至少会更加激烈些，毕竟，按照校规惩罚，那风幸妮的后半辈子恐怕就全毁了，这个后果你应该清楚。”

　　霜颖笑了，“都主任你想多了，风幸妮是个好苗子，我只是将她领入门，后面的就只能看她自己的了。”

　　都敏起身，暗暗叹了口气，十几年了，她似乎从来没有赢过面前这个看起来云淡风轻的女人，也从来没有看懂过她。

　　“霜颖，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你这样一个人居然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将风幸妮强行留在学校。我以为，至少对她，你是特别的，可现在看来，我们所有人都多想了，你其实也不在乎她，就像你不外乎所有其他人一样，是吗？”

　　霜颖低头，抿唇道：“你说的不错，你们都想多了。”

　　都敏感觉有点心塞，半响才道：“说实话，在今天之前，我是真的一直没发现，那丫头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可是，今天，我竟然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你当年的影子。一晃十七年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啊。”

　　霜颖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便低头翻开文件夹，没有再说话。

　　都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拿起那把戒尺，扶了扶眼镜，脸上又恢复了教导主任该有的威严，转身除了校长办公室。

　　*

　　医务室。

　　不同于医务室长期一股浓浓的药味与单调的颜色，尚贵学校的医务室可算是学校一景。两进间的套房，外间是问诊的地方，一张桌子一张椅，桌子是实木的，黄色，椅子是真皮的，红色。桌子上摆着一个青花瓷的花瓶，花瓶插着绽放的红玫瑰，阵阵清香让人沉醉。

　　雷可仰靠在椅子上，穿一件白蓝相间细柳条的衬衫，领口两颗纽扣未扣，露出里头比女人还要白皙精致的锁骨，一只手搭在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跟随者留声机的旋律轻敲桌面，另一只手的食指与中指夹着一根香烟，却似乎不是为了抽的，只偶尔像是忽然想起时才扬起手把香烟末端的雾气放到鼻尖闻上一闻。穿着棕色皮质休闲鞋的双脚随意地搭在桌上，直接跨过了问诊用的桌子。

　　“雷医生……”

　　一个明显装出来的娇声忽然从门外传来，沉醉在美好音乐里的雷医生浑身一激灵，紧闭的双眼却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细长的眼睫毛在眼睑处留下一片迷人的暗影。

　　“雷医生……”，季言一瘸一瘸地走进来，在雷可对面站定，“雷医生……你怎么不理我呀！”

　　雷可左眼拉开一条线，看了她一下，又闭上去，薄薄的红唇微启，开口的声音带着慵懒的磁性，“季言小姐，有没有人告诉你，你今天的壮浓过头了。”

　　“啊！有吗？”

　　季言大惊失色，双手抚上自己的脸，再也顾不上脚痛，翻着斜挂在身上的挎包找镜子。

　　“真的浓过头了吗？”季言照着镜子，一脸愁绪。

　　雷可完全睁开眼，将夹着的烟头投到旁边的垃圾篓，然后看着季言认真说道：“浓，很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