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1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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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茶栗怀着欣喜的心情醒过来，发现阴晴不定的天空居然又放晴了！
她穿上雪白的裙子（因为艾德里安说过他喜欢白色），像一只翩跹的蝴蝶一般飞进了餐厅。
少女渴望见到那个总是用温柔的目光看着她的男人，然而在踏进餐厅看见那人的一刹那她就不由自主地收敛了笑容，脚步缓了下来。
迎着那人温和的目光，她缓慢地走过去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她端起属于自己的那被牛奶啜了一口，还是忍不住问道：“艾德里安又动杀心了吗？”
茶栗抬头看向对面英俊的男人。虽然他的装扮和艾德里安并无不同，但她却一眼就看出来他内里的人格是蓝胡子。
蓝胡子一顿，他看出来了少女的紧张。他缓缓摇了摇头，于是少女就松了一口气，吃起早餐来。
“你不问我为什么会出来吗？”蓝胡子问。
少女咬着面包摇头，含糊说道：“你出来不是很正常吗？毕竟你又没有消失。”
“但我的每一次出现总有原因。”蓝胡子温和的嗓音如同一首悠长的曲子，沉稳，但又隐隐哀伤。
茶栗其实不是很想知道原因，但关乎艾德里安，她似乎又有了知道的理由。于是她问道：“这次是什么原因？”
“我这次是被他过于不安的心情召唤出来。”
茶栗一顿，吞咽下嘴里的食物，她看着蓝胡子，乌黑的眼睛像一颗璀璨的宝石。她好奇地问：“艾德里安在为什么而不安？”
蓝胡子笑了笑：“是你。”
茶栗微张着唇指着自己：“我？！”
蓝胡子肯定地点头，他说：“你知道附近村镇集结人手要来讨伐我们的事情吗？”
茶栗点头。
“本来这样的事情对艾德里安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事。如果是以前的他，他会采取暴力、制压或者恐吓等冷漠无情的方式去解决。但现在因为太在意你的看法，他一直在找一个合适的方法解决这件事情。”
蓝胡子垂眸笑了笑，有些自嘲道：“他害怕你会因为他的冷漠无情而厌恶他，然而这件事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温和的手段可以完美解决，毕竟那些人也不是抱着正义的信念做着正义的事情。因为害怕伤害到你，更害怕让你失望，他极为不安。”
茶栗一瞬间就想到了昨天落地窗前，艾德里安对她说他已经找到解决方法了，所以那都是他为了安慰她而编织出来的谎言？
“我快要消失了。”蓝胡子突然说。
“啊？？”茶栗诧异地看过去，“为什么？”
蓝胡子笑了笑，“他已经不再需要我。”
“可是……你走了的话，他情绪再次崩溃的时候该怎么办？”
“他会自我获救的，我虽然消失了，但我并非不存在了。我永远是他的一部分。”
蓝胡子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他今天仿佛格外轻松又仿佛格外沉重，他问茶栗：“你想听听艾德里安的故事吗？”
“我知道他不会告诉你，所以我来替他完成这件事。”
茶栗闻言顿了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在这个早上，茶栗听到了更多关于艾德里安的事情，比在杰克医生那里听到的更为详细，清晰。
艾德里安很小的时候，性格就很孤僻。他的父亲一直担心他有心理疾病，所以常常让杰克医生来给他调节，久而久之，艾德里安已经能自如地应对杰克医生的检查，这也是他能够隐瞒杰克医生关于他“精神分裂”病情的原因。他早已学会如何在别人面前隐藏自己想要隐藏的一切。
他的母亲在他五岁时跟人跑了，父亲一度消沉，然而他始终没有迁怒于艾德里安，甚至于对他更加关爱，在他十岁时，父亲娶了一位新的妻子。新的妻子对他很客气，但他始终不喜欢她，认为她的加入破坏了他的家庭，所以他使了个法子让父亲赶走了她。
他的父亲长着浓密的蓝胡子，所有人都说长着蓝胡子的人都拥有着丑恶的灵魂，所以他的父亲虽然是一个心地善良的好公爵，但却因为长了蓝胡子，而没有一个人肯爱戴他。
与他同龄的孩子常常用这个来笑话他，他们说他以后也会长出蓝色的胡子，成为最丑恶的人。
于是，小小的艾德里安就对所有人说那群孩子欺负了他。没有一个人怀疑他，那群孩子的父母带着他们来城堡给他父亲赔罪，也给他赔罪，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说任何闲话。
但他却没有开心起来，他知道，他封住了他们的嘴，却封不住他们的聒噪的灵魂。
生活很无趣，但有他的父亲在，好像也可以过下去。可是，十三岁时，父亲也死了。他举行父亲的葬礼的时候，来了很多人。但艾德里安知道，那么多的人里，没有一个人是真心来吊唁他父亲的。他的父亲似乎活得很失败，仅仅因为他长了蓝胡子。
艾德里安的情绪跌到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里，他无法自愈。有一天晚上，他将自己装扮成父亲的样子，产生了第二人格“蓝胡子”。
蓝胡子和他父亲一样，有着厚重的蓝胡子，相貌并不好看，但他和他的父亲一样，拥有一颗善良的心——他是艾德里安仅存的善念。
蓝胡子会在艾德里安陷入困境的时候出现，拯救他的身体、心灵以及思想。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抵触蓝胡子。即使他知道有蓝胡子的存在，但他总是拒绝与蓝胡子交流。
那张英俊的脸庞上有着安静的神情，蓝胡子此刻看起来像云雾里的一座孤山。
他笑着对少女说：“我只和他交流过三次。第一次是我救了一个女人并把她带回城堡，他感到不满意，他告诉我城堡里不能随随便便出现其他人，于是我们制定了一个关于“金钥匙”的规则。第二次是我想将你和那些女人放出城堡时，他执意要去将你拦下来。第三次则是昨天晚上。”
“……他对我说，希望我能消失。”蓝胡子说。
茶栗已经失语了，她完全不知道在这样的时刻她该说些什么。
蓝胡子笑：“准确地来说，我也不会消失。我会以另一种方式存在，他将会变成更为完整的他。他性格很恶劣，从小就如此。但我希望你能理解他，也能理解我们两个。”
蓝胡子有些自嘲又落寞地笑了笑：“其实他说的没错，我和他始终是一个人，尽管我怎样地掩盖，我也同他一样，不想放你走，只是我比他更懂得自欺欺人。”
“他很在乎你，不管他将来做了什么，那也一定是他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我希望你不要怪罪他，好吗？”
＊
自从早上和蓝胡子聊过后，茶栗直到晚上才再次看见艾德里安。
他站在客厅里，好像特意在等她。
茶栗忍不住扁了扁嘴，鼻头酸涩，眼眶发热。
她朝他快步走过去——
艾德里安张开双手，于是茶栗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茶栗埋在他胸口嘟囔道，声音闷闷的。
艾德里安笑，他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背脊：“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担心。”
“你不告诉我我更担心。”
“对不起。”
茶栗从他怀里出来，“我也要说对不起。其实我根本没想离开这里，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
“我知道，玛栗安最好了。”英俊的男人弯着唇角，眉眼很温柔。
“他们什么时候到？”茶栗问。
“可能……明天晚上吧。”艾德里安猜测道。
茶栗吐槽：“果然我那两个哥哥没什么用。”
艾德里安笑笑没说话。
其实茶栗对这个结果还是有所预料的，毕竟如果要走剧情的话，这个环节是少不了的。不过就是，讨伐艾德里安的人从两个变成了一群而已。
她也发现了，虽然每个世界的剧情会发生一定的崩坏，但是好像又像是一直处在正轨上。她不得不怀疑系统要她来做任务的根本目的了。
但此刻，面对这样难得的安宁时光，茶栗笑着提议：“我们今天晚上去花园里看萤火虫好吗？”
“好。”
“明天你也一整天都陪着我好吗？”
“好。”
茶栗趁机说道：“明天晚上你也不要因为担心我把我支开好吗？”
艾德里安没有说话。
茶栗打他一下，横眉冷目：“好不好？”
“……好。”他叹息般说道。
“不许骗我！”
“不骗你。”
于是少女笑起来。
花园的亭子里，茶栗撑着下巴看着趴在桌上睡着了的艾德里安，脸上是沁着花香的笑容。
夜里的花园其实并不明亮，但艾德里安让仆人搬了很多蜡烛过来，围着花园摆了两三圈，以保证她能看见每一处的花朵。
只是，有些遗憾的是，今夜的花园里并没有萤火虫，月亮也没有从云层中溜出来。
但是茶栗依旧很开心。
因为她做这件事的时候旁边有艾德里安，她就开心了。
寂静的夜里，偶尔有几声虫鸣从不知名的草丛里传出来，被花朵于蜡烛围绕的小亭子里，美丽的少女也靠着桌面趴下来，她笑着，伸手点着男人的鼻尖，一字一句地说：“艾、德、里、安。”
“艾德里安。”
总感觉我们似曾相识，总感觉我们已经相互陪伴了许久。
“……小茶。”男人突然低声喃喃，少女瞬间顿住了点在男人鼻尖上的手指。
“……你说什么？”茶栗愣道，“艾德里安，你叫我什么……？”
“小……茶……”
少女顿时直起身子，又不可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叫我什么？”
然而男人却再也不肯说话了。
可少女早就听清了，她不过是不敢相信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