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病》樂音樂音

2、印象

　　我妈赶跑了保姆，没给她一分钱，我以为我妈肯定不能再放心别人照顾我了，估计会自己来，谁知道她又找了一个保姆！这次找的这个倒是挺好的，人特别实在，对我就跟自己的孩子一样，可我才三岁多啊，多粘妈妈啊！我妈想不到这些。

　　我想跟其他小孩儿一起玩，可是我每天只能在家和保姆一起，根本交不到朋友。所幸我也到了能上幼儿园的时候了，我特别开心，因为妈妈说幼儿园里有好多小朋友，我要把他们都变成我的朋友！

　　我妈给我找的幼儿园看起来特别好，就跟那种动画片里的城堡一样，我高兴着自己就跟小王子一样了，我妈也高兴，不过她高兴的是不用管我了。因为我一周才回家一次，请保姆也只用周末来，她高兴着能省钱了。我一个3岁多的小屁孩哪知道她想什么，就看妈妈高兴，我也高兴了。

　　我周末回家的时候，家里特别乱，还有好多奇怪的东西，我妈也不收拾，她爱抽烟，家里都是烟味，呛得我难受，可我才不管这些，我想妈妈，跑到她面前。她手指夹着细烟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穿着一条黑色的长款吊带裙，头发长长的卷卷的特别好看，嘴里吞云吐雾的，她就透过烟雾盯着我看，我想让她抱我，可我不敢说，就跟傻子一样两条小胳膊朝着她举起来。她又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把那半截烟往烟灰缸里一摁，烟灭了。她靠过来朝着我吐了口烟，我呛得直咳嗽，哭了，我妈就笑了。她没抱我也没跟我说话，站起来走了，让保姆给我做饭吃。

　　保姆走了，我妈接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家里来了一个男人，我没见过，我们在这谁也不认识。我妈却很热情，那人看见我有一丝惊讶，很快就消失了。我妈让他别管我，他们俩就进了妈妈的卧室。我妈又出来把我带进卧室让我睡觉。然后我听到妈妈的叫声，听起来很痛苦又好像很享受，一直延续到半夜，吵得我睡不着觉，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过去的。

　　直到我上小学了，一年级，6岁。我妈居然又让我住校！周末可以回家也可以不回，我妈让我没事别往回跑，我也不敢回去。可是我有时候周末回家，家里还是一样的乱糟糟的，烟味更浓了，好像已经长在了墙壁里一样，代替我见证了我妈和一个个不同的陌生男人在床上交缠，做尽龌龊恶心的勾当。

　　之后我便很少回家，彻底在学校安家了，除了暑假寒假回去之外，其余时间都在学校。直到我上了二年级，7岁。

　　大年三十这天我在外面和我学校的几个朋友玩开心了，天快黑了我才回家，一打开门居然不是我妈一个人在家，还有一个男人，我以为又是她的所谓客户，汲取之前的经验，我自顾自地进门换鞋，像往常一样不曾抬头看他们。

　　理论上他也确实是，还是我见过的最普通的一个，除了长相和身材之外没什么出挑的，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戴个金丝边眼镜，高个子瘦瘦的，一身笔挺的深棕色西装，锃亮的皮鞋踩在脚上，不过相比我妈以往的那些大客户，这个男人就显得特别普通了，但他看起来是最亲近的一个。这是我对肖裕昌的第一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