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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抱琴归 全文正文 ...

  •   一
      向我告白成功以后,他就带着我搬到了湖边的小屋去住。
      说是小屋,其实只是我们临时搭起的一顶大帐篷,还有点破旧。
      湖边风大,又是秋天。一接近傍晚,瑟瑟的秋风就开始往帐篷里钻,怕冷的我只好也同样往他怀里钻。
      他的胸口很暖,我很喜欢偷看他睡着时的样子。可能是刺客的直觉吧,他总能第一时间发现盯着他偷笑的我,一把把我揽得更紧。不说我也知道,他怕我冻着。
      “我知道你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他像对待那些小猫咪一样刮蹭了一下我的鼻尖,“我也喜欢你。”
      很奇怪,虽然我是个哑巴,但他好像总能从我的眼睛里读懂我心里讲的话。有时甚至连我自己都不清楚要表达什么,他却全都知道。
      这种感觉很棒。在他这里,我好像和其他陷入恋爱中的女孩子一样,可以开口撒娇祈求爱人的亲吻拥抱。
      这都是我平时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觉察到身侧的人动了身,我忙闭上眼装睡,随后就感到脸颊处被烙上了一枚灼热的爱痕。
      “快睡吧。”
      你看,我真的好爱他。

      他的话其实很少,至少给我的印象是这样的。是和我一样喜欢坐在湖边,一看就是一整天的人。
      所以当他那天顶着血色的霞光,伤痕累累地奔向我,从背后轻拍我的肩膀,又摆着臭脸把头别过去说出那句:“要不要和我走。”的时候,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愣在那里好久好久。
      久到银月即出繁星隐现,久到夜莺哼唱起古艾欧尼亚歌谣,久到他再也无法故作镇定,耐不住性子拉起我的手就跑。
      我被他拉着穿于千岩万壑之间。
      我们从希拉娜修道院一路跑到拉林,那里有一片湖。湖面被微风吹皱,此时正在月光下演绎着另一片细碎星空。
      在星河交界处,他捧起我的脸。我们激烈接吻。
      这就是我们在一起的故事了。
      ……
      我满意地收笔,合上本子并将它藏在枕头下。
      我并不擅长保管秘密,而他碰巧又是个善于一眼看穿一切的坏蛋。现在他快要回来了,我不想让这份惊喜提早曝光。虽然上次和上上次都以失败告终。
      其实早在三个月前我就开始筹划送他些什么好了,因为下个月十一号是我们在一起一周年的日子。他肯定早就忘了。
      可能是天生说不出话的原因,我的能力都体现在了其他方面,比如记忆力。从他牵起我手的那一刻,一直到现在,我们之间发生的每一件或无聊或有趣的事我都记得。
      我要把这些全部记录下来,然后送给他。没有比这个更棒的礼物了吧。
      这样等我们都变得很老很老了,再把它拿出来追忆往事,一定会很浪漫。
      娑娜,你真是个天才。
      门口传来他的脚步声,我慌乱地把笔也拾起来扔在枕头下,把床铺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又偷偷藏什么呢。”狐疑的眼光上下打量着我,我只好用傻笑应付着。
      “真拿你没办法。”他走过来像抱小猫一样拦腰抱起了我,“看来有的人最近该少吃点了……”
      这次我没有急着让他看到我那副气鼓鼓又说不出话的模样,而是注意到了他手臂的又一层新伤。
      知道我要问什么,他抢先回答了:“今天路过河道被迅捷蟹绊了一跤。一生气就把它锤了。”
      我在他怀里以一种仰视的角度瞄着他线条流畅的下颌,等着他的下文。显然他说的话还不足以让我信服。
      “他的壳太硬,把手弄伤了。”
      哦,原来是这样。我舒了口气。看到我放心,他似乎也放心了下来。
      瞟了一眼他干皱的裤脚,我在心里偷偷笑了。
      今天我才知道,原来他是同我一样不会撒谎的笨蛋啊。

      二
      如今他频频的带伤晚归,使我对他的猜忌愈发严重。隐约的不安笼罩着我,尽管他的胸膛此时仍那样结实紧热。
      我很担心他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就好像他当初闯入我的生活那样毫无预兆,令人猝不及防。
      以前,我常常在湖边吹着晚风,靠在他肩膀上,听他缓缓道来的往事。他总是能用最平淡的语气讲着最惊心动魄的故事:
      三年前,他的师父劫犯了重罪被艾欧尼亚连合审判处死,临走前把影流之主的位子传给了他。
      他坐上去没多久,影流内部开始分崩离析,逐渐形成了两个独立的帮派。一部分拥护他为新教主,而另一部分则不满他的能力自立门户,为首的是个叫普勒的忍者。
      我超喜欢听他讲他的师父劫和辛德拉的往事,可每每提及这个话题他就生硬地转开了。
      也许这和劫的死有着莫大的关联。他一向敬重他的师父。
      总之,他被普勒的人追杀,带着重伤闯进了修道院,而我就是在这时遇见的他。是我给他包扎的伤口,又用叆华的力量替他疗伤。
      当我第一次见到这个外表俊逸却钢筋铁骨的男人时,我就知道自己要陷进去大半辈子了。
      这是我一直没有和他提起过的事。
      说起动心来,他其实比我要晚上许多许多。

      和所有帮派内斗的小说里写的一样,总会是先尝到失败滋味的人取得最终的胜利。
      可不知普勒最后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放弃了抗争一年才重拾的影流教主宝座。
      我只知道那天他来找我,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我,拳头攥得紧紧的。
      第二天他背叛了影流,逃离教派,摆脱重重追兵,在像浸了朱砂一样的霞光中一路奔向我。至于为什么离开,他到现在也不愿意告诉我实情。
      而这就是我担忧的原因。
      我怕他被影流的人发现,我怕他被当作罪人一样抓回去,我怕他会受苦而我这个哑巴却什么也做不了。
      叆华因为我的情绪波动,在一旁不时发出幽幽的森光。
      帐篷外的风声愈发凛冽,他在睡梦中都不忘将我裹得更紧。
      是暮秋时节了。

      三
      我一个人坐在湖边演奏着叆华,心事的底韵和着琴瑟之声缓缓流入江河。
      当我奏响终章,叆华与我身后一棵树之间缔结了奇妙的共鸣。这种感觉,就像是我们三个同时共享着一颗灵魂。
      可在我印象里那儿并没有树。我走过去戳了戳树干,很快“它”就发出咯咯的笑声,变成了一个女孩的样子。
      她的眼睛很大,还有一条漂亮的大尾巴,大概是瓦斯塔亚人。好像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她的吐音不是很清楚,大致能听懂她的名字。妮蔻。
      凯隐一开始并不太喜欢她,这我能理解。在认识我以前,他都是习惯独处的。他不会欢迎这样一个话多的不速之客。
      当初为了逃避影流的人,我们安家的地方很隐蔽,几乎没人能找到。也正是如此,她是我们接待的第一位客人。
      此时,尽管他摆着臭脸,但我看出他对于妮蔻能变幻模样这件事意外地感兴趣。
      也许他也想成为一个能像妮蔻一样变换形态的人吧。
      不过无所谓啦,他变成什么都会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过来,别瞎想。”他向我伸出手。
      真讨厌,又被他猜到了。
      我走到他旁边坐下,他却一定要我靠得更近才行。
      妮蔻瞪着大眼睛,显然对我的琴很感兴趣。她指着叆华,口中说着什么“烁玛”。大概是她们家乡的方言。
      凯隐摸了摸我的头,告诉我烁玛是一种古老的精神文明,是她们雾尾族的灵魂。
      “也许你的琴和她有一些相似的联系呢。”
      我不在乎这些,我在乎的人此时正映在我的瞳孔中央。
      趁乱钻入的晚风,此刻正推开他鬓间的发。
      虽然我很想成为一个矜持的人,我也自认为在他人眼中我一向是一个清高自持的女子……——我好想嫁给他。
      啊,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溢于言表了。
      他又向我看过来了。糟糕,他不会又看穿我的秘密了吧。
      “我看有的人不会想赖上我一辈子吧。” 他悄悄地在耳边只说给我一个听,“但你知道我可是很挑的。”
      我的心思被当面揭穿,又被他当作玩笑反驳,又恼又羞。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像在哄生气的小动物。
      “在我这里,你没有秘密可言。笨蛋。”

      四
      半个月过去了。很多事被时间淡化,就像是褪去糖衣的药片,只剩苦涩缠绵于舌尖。
      他的早出晚归近来愈发频繁。这几天甚至凌晨两三点钟才回来,然后倒头就睡。
      一件件心事堆积,压抑得像胸口堵了一团棉花。我走出屋去,借着微弱的月光缓缓拨起叆华的弦,心境随着琴弦的紧绷张弛而逐渐趋于平和。
      回过神来时,妮蔻在我身边听得如痴如醉。
      “#¥!凯隐@!#!我#@¥!@#这几天一直@!~!#你的#!@¥真好听……”
      凯隐和她,这几天,一直……这是什么意思。
      他从不让我跟着他出门,难道这几天却都是叫上她一起的吗?
      胸口那团棉花变得越来越沉,要把我整个胸腔填满。
      我找了根树枝,不断在软沙上写出我的疑问,而她的频频点头让我的心反复被蹂躏践踏,一次又一次。
      “他叫上我&#@!#一起¥!#@”
      “他想让我¥%@¥!@……好有趣@!¥¥”
      “我很愿意@#%……#@”
      妮蔻是个单纯的好姑娘,她似乎不懂这些男欢女爱的事。可想到凯隐近期对我的冷漠,我竟有些招架不住。我暗自决定下次偷偷跟在他们后边。如果真是我想的那个样子,那我可以成全他。
      我从小就一人与叆华相依为命,如今自然也能独自过活。我没有别人想象得那样脆弱。

      他醒了,看我还在熟睡,便带上行囊出门去了。
      这是我和他在一起以来,第一次骗过他。
      也许是他早不将我放在心上了。
      一路上,我和他始终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他在一处林间空地停下,表情严肃。而我似乎没有看到妮蔻的身影。
      也许是我想多了。我松了口气,正准备离开,而这时一个人却从林深处走来。
      是个男人。
      “你来了。”那人的语气带着轻蔑而霸道,像是手中握有他的把柄一般, “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普勒。”凯隐对他说,“先把东西交给我,我将随后亲手把她带到你面前。”
      我不知道他们在讲什么,但我记得普勒这个名字。这是现任影流的教主,也是他的死敌。
      他有危险,我绝不能离开。
      “哈哈,你当我傻么?”那人仰天大笑,“让你先拿到拉亚斯特,然后带着你的女人逃之夭夭?”
      “那你也要保证你的诚信才行。”他回应。
      “只要你把她和叆华一同交给我,拉亚斯特就是你的了,你的师父也会被救活,岂不是一举两得?”
      我听到了我的名字,还有他之前和我提起过的他一直渴望的那把附魔巨镰。
      “那好,我答应你了。”他的不假思索让我寒心。
      “一言为定。”那人好像没想到他答应得如此轻易,表情有些微妙,“十一号,你把她骗到我们的老地方来。到时她的命归我,你的教派,还有那把破镰刀归你——自然,我会用叆华的灵力复活教主,而你下不了决心的,就让我来帮你。”
      “……好。”
      他忽然变得好陌生。
      此时也许我该庆幸这个角度看不到凯隐的表情。
      原来我竟是他用来交换的工具,他的教派,他的师父,还有他一直以来渴望的东西,明显要比我这个在一起不过不到一年的哑女重要得多。

      回去后,妮蔻正在湖边等我。她好像看出了我的魂不守舍,眼里写满担忧。
      我摇摇头,婉拒她的好意。
      凯隐也回来了,他的表情轻松自然,像是好不容易卸下了身上的重担一样。是我这一个月来第一次见到的快活神情。
      我竟不知,原来一直以来,我才是他的担子。
      仔细想想,他确实没有那么爱我。他也许能读懂我一切微小的表情,能在每一个雷雨交加的夜里抱紧我吻我,能一眼看穿故作矜持的我,能……
      好吧,或许他真的爱过我。
      只是这份爱已经被残酷的现实打磨得快要消失殆尽了。
      给我讲讲你最喜欢的那把武器的故事吧。我在纸上写道,递给他看。
      我想听了。
      他有些惊讶,但很快耳畔就充斥起他一向温柔深厚的声音。
      你真的很想要那把武器吗。我又写道。
      他点了点头:“你什么时候对这个感兴趣了?”
      我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他笑着拍了拍我的头,转身出去了。
      这是伪装成功的第二次,可我却一点也不觉得是我赢了。

      五
      十号的晚上,天气愈发的糟糕。
      狂风摧残着湖边的一切花草树木,铺天盖地般向我们的小屋席卷而来。本该躲他怀里的我,此时却刻意与他疏远。不仅是因为发现了真相,更是为了克制自己不要再对他产生更多没必要的情愫。
      他却不知,直把我向他的胸膛揽去。我下意识地回避着。
      “怎么了。”他觉察到了不同之处,也许他注意到了我这几天刻意的冷落。
      我依旧沉默不语。
      看我这样回应,他好像有一些担忧觉。或许是我的错觉,又或许是担心他即将到手的猎物脱逃吧。
      我紧闭双眼,不想再看到那张极易蛊惑到我的脸。
      我听到身侧有动静。我听到他因微怒而紧促的喘息。我听到他猛然起身。
      我被他硬生生抱起,扣住手腕抵在墙上。
      他盯着我,是一种奇怪的神色,我似乎看到了疑惑,愤怒,还有另一种叫欲望的东西。
      他的唇向我的扣来,被我侧头躲开。
      在这一刻,他的怨愤达到高潮。
      他再不说一字。他的愈发用力让我手腕处酸痛,露出痛苦的表情。我任由他控制着动弹不得,他用蛮力让我屈服。
      那是我第一次体验到他的蛮横霸道。可笑的是我却很享受。这让我觉得他还爱着我。
      屋外是肆虐的狂风,屋内则是另一番的张狂景致。
      那天晚上,他用一切热炽赤诚的爱填满我,可我却只觉得寒冷。

      六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一周年的日子。
      一年前的这一天,他不顾所有抛下一切奔向我;一年后,他却又为了相似的东西亲手将我连同性命交予他人。
      其实我不是不知叆华是上古的神器,不是不知她拥有可以让人起死回生的强大绝响。
      而我的性命早与叆华连在了一起,用妮蔻的话来讲,叆华就是我的烁玛。
      如果要用把她的全部灵力灌注于死者身上,哪怕像劫一样死后没有实体,只要找到他生前长期佩戴在身边的东西,就能从世间找寻到他的气息,从而幻化出人形来。
      提炼出灵力后,叆华琴必毁。
      而作为生命共同体的我也当然必死无疑。
      我又把枕头下的本子翻了出来。
      我曾天真地记录了满满一本的爱意,如今那些文字却成了锋利的刀,刀刀割着我的肉。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会毅然决然地离去,找一处僻静的山庙,或是回到修道院。可如今,我只想为他做些什么,只要他能真正快乐,只要他不再有负担,只要他能活得更自由。
      我果真还是陷进去了。这次是一辈子。

      妮蔻来了,她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我对她摆摆手,准备跟上要出门的凯隐。可她却一脸焦急地拦着我,本就不擅长语言表达的她这次更是说得前言不搭后语,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无所谓,反正也是一些没意义的,哄骗我的话。
      看着他给我们这边使了个眼色,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要我赶快跟上。
      对不起了,妮蔻。我心里默念着,看他走远一些,我用体内灵力催动着叆华,奏起我唯一熟练的热烈舞曲——狂舞终乐章。
      我看着妮蔻被迫与叆华残留的回音产生共鸣,跳起瓦斯塔亚独有的风格舞蹈。我随后抱琴离去。
      他见我刚跟上,抱怨起我的磨磨蹭蹭。他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讲过话。
      也许是快结束了,他疲于继续伪装下去。
      到达约定的位置,是一片平坦的空地,对方带着一众随从等着我。
      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我仍是下意识的害怕,手指有些颤抖。叆华也感受到了我的紧张,发出低微呜咽般的哀鸣。
      “你果真讲信用,也果真无情。”不远处的普勒笑道,他身后是用玻璃罩起的一把暗红色巨镰,镰刃之处冒着幽幽的血光,像是活的一样。确实是把好武器。
      “废话少说,你交出拉亚斯特,我就把她交给你。”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冰冷决绝。
      我还是没站稳,一个趔趄跪倒在地上。他向我的方向瞟了一眼。
      “自然……”普勒抬手搬出那个玻璃罩子,“你要知道我们从不是敌人。借她复活劫,这难道不也是你一直以来的心愿吗?”
      凯隐没有理睬他,而是向玻璃罩子走去。随后我被普勒的暗影随从从地上架起……
      在凯隐打开玻璃罩的同时,普勒用一种奇怪的咒术控制住我和叆华,我第一次感受到生命的流逝。
      力量渐弱,全身各处都是招架不住的疲软,这让我下意识哼了一声,却意外发现可以发出声音了。
      也许一直以来是叆华封印住了我说话的能力,如今我和她要一同离去,她的封印减弱了。
      “凯隐!”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朝他的方向喊去,他抬起头,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我。
      我用力向他挤出一个微笑,可体内的能量再不能支撑我的生命力。
      倒下前,我看到妮蔻匆匆从远处赶来,我看到他眼里的错愕……
      随后是一片永寂的黑暗,我知道,将我带着他的样子在黑暗里永远地睡去。
      你看,我真的好爱他。

      七
      ……
      一年以前,当我费尽心力夺得影流教主之位,却没想到普勒临走时在我耳边说了这样的话:
      “要是教内的人知道你的女人可以复活他,你说,他们会不会暗中替你杀了她呢?”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我的秘密的,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如何保护好她。
      思来想去,我一狠心,决定放弃这个位置,带着她远走高飞。
      只有我能保护她不受到伤害。我不相信任何人,除了我自己。
      我们的确过了一阵子安逸的日子,可我知道普勒的野心。他一定会不留余力地从我手里夺走她,他是劫狂热的追随者。
      尽管我也敬重我的师父,可我始终不愿用我爱的人的生命去与之交换。
      听说暗裔化身的武器可以给附身者以无穷的力量,而目前只有一把名为拉亚斯特的武器满足我的需要。我为了寻找它,常因此受伤,却只能瞒着她。
      因为她一定会担心我。我怕她傻到去敌人那里送人头。
      只有得到这把巨镰,我才有足够的能力保护我心爱的姑娘。
      可万万没想到,普勒知道我的意图,抢先我一步寻到了那把武器。
      本该是我翻盘的关键点,却在这一瞬间成为了我最致命的把柄。
      只要拉亚斯特在他手上,就算我拼尽全力反抗,也最多只有两分胜算。
      天无绝人之路。一个叫妮蔻的瓦斯塔亚人出现了,我惊奇地发现她具有与生俱来的变换能力。
      我诚挚地邀她加入我的计划,她表示很感兴趣。
      这几天来,我们暗中计划着如何引普勒上钩,如何趁娑娜不备借走她的琴,如何让妮蔻变成她的样子骗过普勒。
      她还会一种隐藏自己的分身之术,可以在普勒动手的一瞬间迷惑他,这样我就可以利用新到手的拉亚斯特将他拿下。
      我不知道为何如此完备的计划,却生出了这样的变数。
      ……
      当我听到妮蔻在身后叫我的名字时,一切都晚了。
      我不知道她是怎样知道这一切的,这几天连同昨夜里她的古怪表现,我早该觉察了的。
      叆华变得暗淡无光,娑娜在我面前倒下,触手可及的拉亚斯特正傲气凌人地立在我面前。
      我从没未想过她会知晓我们的秘密,也从未想过她会这样傻。发生的太多事,让我体内的什么在这一瞬间崩溃瓦解。
      我只知道,拿起巨镰的那一刻,什么东西钻入了我的体内。我似乎被分割成了两部分。
      一边是我,另一边则是混沌与戾气的结合。
      原本的我被极悲隐藏起来,只剩下另一部分。我听到一个声音在我的脑海反复回荡:
      杀戮!

      尸横遍野,血色映红了这一方天空。
      普勒带着叆华的全部灵力逃之夭夭。
      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慎那里的卧底,他根本不想救活劫,只是想挑起派内纷争。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而我就是他手中那颗最可笑最自以为是的棋子,到头来反而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她躺在原地,和往常一样的恬静美丽,像睡着了一样。
      下雨了吗?脸上好像湿湿的。
      啊,原来像我这样的恶人也会有眼泪啊。

      八 尾声
      她总是以为我发现不了她的那些小心思。比如那个藏在枕头下的本子。
      我不知道那里边写了些什么,但一定是于她而言美好的东西,因为她写字的时候总是笑着的。
      我们在一起快要一年了。我想好了,我要在那天向她求婚。
      不知道她的反应呢。
      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她和我的想法是一样的,也许我们天生就是一对。
      等我处理完这最后一桩琐事,我就可以把她娶回家了。
      我可以把她带回影流——以我那时的实力没有人敢提出一个不字;可以带她去德玛西亚——她的童年有一大部分是在那里度过的;要是她想看海,我们就可以去比尔吉沃特——或者干脆给她搬座岛过来吧,也不是不可以……
      可如今,她这样贪睡,叫我怎样都唤不醒。
      一直睡着还怎么做我的老婆。这个笨蛋。
      妮蔻在她身上变了身漂亮的白色长裙,就像婚纱一样华丽,可我还觉得少了些什么……
      原来是新郎的吻啊。
      我抱起她,不停地亲吻着她尚带有余温的薄唇,可她偏像个吻不醒的睡美人。
      真没有办法,她这样蛮横地赖在我的怀里,看来我得一直抱着她回家了。

      泛黄纸张的本子被埋在枕下,最后一页有些水渍,被永远定格在了某年的十月十一日。
      水渍处有两行字被染的模糊不清:
      在今天,我娶到了我最心爱的姑娘。
      你看,我真的好爱她。可她却一直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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