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小玫瑰的王子

2、一 （二）古董街 街灯昏黄地

　　又抛下阿蓝，她到大三巴牌坊前面的邮筒去寄明信片。
　　下雨了，不大，雾蒙蒙。她小步跑到对面的古董店去，听见店里有人问有没有古代砖瓦。她望着雨中的邮筒，心想，这个人还蛮特别的，找瓷器木雕字画金石的人多了，找砖瓦的，倒是少见。突然想起自己上次从西街买回来的印度香还缺个合适的香炉，便转身扬声问道：
　　“老板——有没有香炉？”
　　店内正在交谈的两个人都一愣，同时转过身来看这发话的女子。
　　她也一愣，其中一个却正是昨天博物馆前遇到的那男子。
　　老板笑嘻嘻走过来：
　　“小姐，您想找香炉？是装饰摆设用，还是真用来烧香的？”
　　“真用来烧香。”
　　“哦，您稍等下，这位先生正在问我事情，待会儿我给您找。您先看看别的？”
　　“好的，没问题。”
　　她在店里随便看看古玩旧货。耳边听着那个人与老板大谈古代建筑的特点，说了半天，老板感叹：
　　“唉，周先生，我从未遇到过你这样识货的人。早知道我当时就把那块汉砖搬回来了，现在可不知道要上哪去帮你找。”
　　“不要紧，我再上别处问问。今天和老板您聊得尽兴，这是我的名片，有合适的东西不妨联系我。”他爽快地掏出名片。
　　离开小店的时候，他不禁望了望那位正在俯身看瓷器的女子。
　　“香炉？”他摇摇头，觉得很难与折磨年轻的女子联想在一起。
　　走到另一家店，他依然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正犹豫着要不要继续找，一把似曾相识的女声又扬起：
　　“老板——有没有香炉？”
　　又是她，莫非香炉也很难找？他暗忖。看见那女子与老板议论香炉的年份、用法、材质，不知为什么他竟没有马上离去，慢慢听得入神。直至听得她确定这间店里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准备到下一家去碰运气时，他才突然惊觉她望着自己的奇异的眼神。
　　不知如何掩饰自己有点过度的好奇心，他想了想，决定大方地报以微笑。
　　她也在这个时候才发觉，这个人嘴角的线条在笑起来的时候居然可以这么好看。
　　整整一条古董街，原来砖瓦和香炉都很难找。在他们无数次一起进入同一家店铺又无数次空手而出之后，天色已经暗下来许久了。
　　街灯昏黄地发亮，雨中的街道是灰色的。
　　他终于决定邀请她一起吃晚饭。从巷子尽头最后一家店出来之后，他清了清嗓子，说：
　　“呃——”
　　“呃——”原来她也正欲开口。
　　话语未尽，两人相视而笑。一种奇异的默契在荡漾。
　　他先说：
　　“一起吃晚饭吧。一个人吃东西总是不知道点什么菜好。”
　　她愉快地点点头，说：
　　“我知道前面有间不错的地道食店，做传统葡国菜水准一流，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