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大少爷想要让我表白》壳春咎谈所

31、第 31 章

　　禅院直哉设想过很多次会再见到你的场景。
　　他成为禅院家的家主，坐上那梦寐以求的位置，向所有人证明，他是个当之无愧的天才。
　　他和所有人都不同。
　　‘能够跟上那两个人步伐的只有我。’
　　抱着这样的想法，带着骄傲去迎接你。
　　——只有这样才配得上你。
　　但现实总是事与人违。
　　比如说，禅院直哉并没有当上家主，那个梦寐已久的座位并不是他的。
　　就连‘天才’的这个名号也被家里瞧不起的女人击碎，他和家族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在化身为第二个【天与暴君】禅院真希的手下，统统被碾成肉泥。
　　失去了半身的少女在胞妹的死亡，和无血缘长姐被下达的追杀令下，被这些爱一般的痛苦与诅咒彻底化身为绞肉机，屠杀了整个禅院家。
　　诺大的庭院里响起人类的惨叫，肢体被切割开来的闷响，血液迸溅而出的生意，如同一幅人间烈狱。
　　真希，那个他一直瞧不起的真希。
　　被你同样另眼相待，和甚尔一样都是天与咒缚的禅院真希。
　　在禅院直哉的面前，再一次展现了那份令人毛骨悚然的强大力量，用同样的场景将禅院众人的恐惧再次重现出来。
　　——但她才不是甚尔！
　　禅院直哉不肯承认。
　　‘我不承认。’
　　能够走在他面前的必须是甚尔和五条悟，真希一个女人...和你是一样的女人，凭什么能够做到？
　　‘我还不能死...’
　　满身狼狈的大少爷握住滴着血的胸口，推开了禅院家的大门。
　　他的身后是被血液染色的大地，刚刚想要杀死他的妇人被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拧断脖子。
　　‘我还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还不能死。’
　　.
　　.
　　禅院直哉站在神树下。
　　他一路过来，没有看见任何活物，就连诅咒都没有看到过。
　　荒芜的城市好像就只有眼前的你和他。
　　而你闭着眼睛，像一颗宝石一样被镶嵌在树干上。
　　禅院直哉看到了封印了五条悟的狱门疆。
　　方方正正的白色咒具，睁开数不清眼睛，它被嵌进你小腹的血肉里，猩红的肉丝吞噬着咒具表面，急切地想要和你融为一体。
　　“已经变成一个不堪入目的怪物了吗？”
　　他嗤笑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完全就是怪物啊。”
　　——面目全非，任人宰割的怪物。
　　金发的青年浑身血迹，他双手捂住自己的脸，瞪大的眼眶几乎要裂开，泪水源源不断的从那流下来。
　　“哈哈哈哈...怪物...”
　　禅院直哉一边笑，一边用手指扣紧自己的脸。
　　他的嘴角裂开，鲜血不断地渗出来，混合着灰尘将那张俊秀漂亮的脸弄得脏兮兮，活像一个疯子。
　　不如说，在整个人的骄傲都被打碎之后，禅院直哉就已经有点不正常了。
　　他的执念，他的愿望全部都被扭曲。
　　“为什么会是你呢？”
　　“为什么要变成这副样子...”
　　“爱花、爱花！”
　　被簇拥着的、昔日的天之骄子从喉咙里发出野兽一样的嚎叫。
　　从命运的那一天开始，他仰望着甚尔，仰望着你，为此将一切都踩在脚下，只为了离你们更近一点。
　　“但是现在，我不需要了。”
　　你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直哉。
　　他的脸上出现一种极为奇异的温柔，手里的咒具扎毫不留情的进了你的心脏。
　　在你温柔的注视下，握着咒具的手轻轻转动，刀刃搅动着胸口的血肉，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
　　“直哉。”
　　胸口的血肉被绞开，但你没有感受带一丝痛苦，只觉得整个身体都变得无比轻盈。
　　小腹沉重的感觉不断下坠，这迫使你从被层层缠绕的树根里伸出手来，拥抱住眼前的这个人，以求不再继续下坠。
　　纤细的手臂挽住了直哉的脖子，把他带向你。
　　越是拥抱，插进胸口的刀刃就越是向前，禅院直哉带着几乎把你整个人都扎透的力气跌进你的怀里。
　　“爱花...”他的声音哽咽着，总是高傲的、挂着不可一世表情的漂亮的脸上，出现了落水狗一样凄惨的表情，“爱花...爱花......”
　　握着咒具的手松开，禅院直哉头一次拥抱了你。
　　“爱花...呜、爱花！”
　　‘啊、这个人原来有这么喜欢我吗？’
　　突然冒出的得意洋洋的想法，让你的脸上露出更加甜蜜的笑容。
　　盘踞在身躯上的黑色树枝蜿蜒而上，将和你相拥的青年一起温柔地包裹进身体里。
　　禅院直哉一点反应都没有，失去了光彩的双眼麻木不仁，他靠在你的肩膀上，呼吸也逐渐变得微弱，嘴巴里还念着你的名字。
　　“没关系，”你垂下眼睛，声音带着甜蜜的空虚，“我们一起去见甚尔吧。”
　　“从那一天开始，我会早一点负起责任的。”
　　“直哉...一直当我的狗就好了。”

　　远处的羂索抬头看向神树。
　　颤动着的黑色枝丫不断地蠕动着，最终在空中变成黑色的飞灰，与此同时，他能清楚地感知到时间在不断倒退，或许在树完全消失的那一刻，整个世界就会回到你想要回到的那个阶段吧。
　　孕育神树的母体在苏醒的那一刻，借由可以抵达天的神树，许下了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愿望。
　　那是羂索一直心心念念的东西。
　　开启这场死亡游戏，也只是为了能够有祭品强行开启通道，现在不仅祭品没有用了，那么多年的准备也没有用了。
　　但是活过上千年的异物并不感到愤怒。
　　他并不为自己的失败感到恼怒，而是干脆袖手坐了下来。
　　“真是的。”
　　如同情人埋怨一样的眷恋口吻，用着别人身体的羂索望着远处不断崩塌的神树，以及在时间回溯中逐渐变得灰白的世界。
　　“把我的计划全部推翻，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任性。”
　　“下一次也不知道会不会像这样顺利啊。”
　　轻飘飘的话语也消散在粒子间，随着耀眼的白光化为一片虚无。
　　时间线再次倒回你所期待的那一天，然后随着下一次的选择，齿轮再度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