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除系统后，被迫营业》西子悄悄

70、第 70 章

　　小七跟在清水谷身边已经有些时日了。他们一起处理过不少事情——调和村民与山妖的纷争、调查失踪的货物，甚至帮忙修缮被雷劈中的神社鸟居。小七一开始以为，这不过是标准的种田发展路线：帮助NPC振兴家族，扩大势力，然后解锁更高级的区域和任务。

　　但渐渐地，他发现这游戏自由得有点过分。

　　他不仅能用游戏里赚的钱在京都买下一处小院子，还能收到隔壁织布坊姑娘悄悄递来的香囊。论坛上更有人说，有玩家凭着三寸不烂之舌，硬是说服了两个小城主结盟，差点引发了区域战争。至于直接动手抢掠……倒也不是不行，只是城里的卫兵追捕系统实在厉害，一旦被通缉，连神社都不给进去祈福。
　　小七试过一次，被追了整整三条街，最后躲进清水谷的宅子才逃过一劫。他事后挠着头，在弹幕的嘲笑中对着清水谷傻笑：“我就试试，没想到他们这么记仇。”

　　清水谷当时只是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早料到了”。小七也就遗憾地放弃了当个纯粹“第四天灾”的念头——毕竟被人追着跑的体验实在不算好。

　　更重要的是，清水谷似乎总有办法管着他，包括后来加入的越来越多的玩家。

　　随着游戏更新，涌入的新人们很快发现了清水谷这条“优质任务线”。经验丰厚，奖励实在，还能和各式各样的妖怪村民打交道。不知不觉间，清水谷家族竟也聚集起一支颇为可观的“玩家队伍”。这些玩家做的每一个任务——无论是送信、采药还是调解纠纷——都在清水谷的布置下，悄然巩固着他与各方势力的联系，也将玩家们更深地织进这张关系网里。

　　时间久了，玩家们发现自己不仅舍不得丰厚的任务奖励，也舍不得自己在村里交到的朋友：那个总会多给一包点心的包子铺老板娘、喜欢听玩家讲外面故事的老槐树精、还有动不动就脸红的小狐妖裁缝。真要他们突然翻脸去攻打这些地方，很多人反倒下不去手了。

　　清水谷似乎早就明白这一点。他从不强求，只是用一个个看似平常的任务，慢慢地将这些“变数”拢到身边，化为助力。

　　直到那个细雨蒙蒙的午后，小七才隐约触碰到清水谷更深层的意图，后面小七想起，倒觉得也有可能是清水谷故意的也说不定。

　　那日，清水谷交给他一个寻常的送信任务，目的地是城外山麓一座新修的寺庙。小七撑着油纸伞，沿着湿润的青石板路前行。山路两旁是密密的竹林，雨丝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轻响。

　　转过山坳，他愣住了。

　　一座巍峨的寺庙静静地伫立在缭绕的雨雾之中。它与小七常见的、供奉佛像的寺院截然不同。深色的原木结构庄严沉稳，巨大的悬山顶向两侧舒展，如同飞鸟的翅膀。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正殿内供奉的神像。

　　那并非慈眉善目的佛陀或菩萨。

　　神像极为高大，几乎触及殿顶，通体由某种暗淡的金属铸成，细节却精细得惊人。它身着层层叠叠、仿佛混合了神官服饰与武将铠甲的奇异装束，面容被雕刻得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的位置镶嵌着幽黑的宝石，在殿内长明灯的映照下，泛着若有若无的微光。神像的姿势并非端坐，而是微微前倾，一只手抬起，掌心向上，仿佛在承接什么，又似在无声地召唤。

　　整座殿堂空旷、肃穆，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空气中飘着一种清冷而陌生的香气，不是寻常的线香，更像雨后的青苔与某种冷冽金属混合的味道。

　　小七仰头看着，心里莫名有些发毛。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那神像模糊的轮廓，尤其是侧脸的线条和那挺拔的姿态，竟让他隐隐觉得……有点像清水谷。

　　不会吧？

　　他摇摇头，赶紧把这不靠谱的念头甩出去。送完信后，他快步离开。回程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开始留意，果然在平安京内外的好几处地方，都发现了形制相似的新建祠庙或小神殿。规模或大或小，供奉的神像姿态各异，有的垂目，有的远眺，但那种模糊面容下的熟悉感，却如影随形。

　　一次任务间隙，小七实在憋不住，凑到正在廊下看雨的清水谷身边，假装随意地问：“我最近好像看到不少新修的神社寺庙，供的是哪路神明？以前没见过。”

　　清水谷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檐外连成串的雨帘，侧脸在朦胧的天光里显得格外平静。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开口，声音像融在雨声里：

　　“你说……若这世间并无能倾听祈愿之神，人们又当向谁祈求？”
　　小七愣了一下，啊没有神？他思考了一下游戏的时代背景，他记得是有神的呀，但是清水谷想说的肯定不是这个。小七挠了挠头，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试探道：“啊？向……向佛祖？菩萨？或者……自家祖先？”

　　清水谷转过头，看着他，眼底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或许吧。”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雨幕，“又或许，人们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够‘存在’于此的象征。一个足够强大、足够清晰，足以承载信念的‘象征’。”

　　小七看着清水谷，只觉得心里那个模糊的念头更加清晰，却也更加令人难以置信。

　　难道清水谷折腾这么久，拉拢玩家，经营势力，甚至……修建这些带着他影子神像的寺庙，最终是想……成神？

　　游戏会在这样一个人与妖共生，神明当道的背景里搞信仰成神吗？说不定只是游戏策划偷懒，复用了一下美工素材呢？

　　他这样告诉自己，心里却隐隐知道，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只是眼前的生活也挺好，有任务做，有朋友交，有热闹看。至于清水谷究竟想走向何方，小七想，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吧，而且小七想了想，就算真的要成神，那又怎么样呢？美人npc长那么好看，让他成神怎么了？最重要的是，他是谁呀？他可是玩家，如果真的想成神，玩家还能不依他？

　　雨还在下，远处的山峦与新建的寺庙轮廓，都隐在了淡淡的水雾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