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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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3日月明星稀
“现在想来，北京夜晚真的很冷，可当时我却完全感受不到。即使是告别，我也只想朝他奔去，无暇顾及。”
“什么？”李清河有种不好的感觉，就像是小时候在幼儿园最喜欢的糖果被吃光了，可她再没有办法，“你要去哪里？”
刘宇却突然笑了，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又突然往前跑，越过李清河身边时带起一阵凉风：“去把你行李扔了哈哈哈哈哈哈！”
呸，畜牲。“刘宇你大爷！”李清河骂了一声，朝刘宇跑去。他们一起往前跑，风从耳边呼过，日落洒在他们身上，周身都镀上了一层专属于夕阳的金色余晖。
出学校的路上，两人又不约而同的没有说话，陷入一种奇怪的沉默。李清河察觉到刘宇情绪似乎不高，几次想要开口说点什么，却都在刚刚张开嘴的时候又闭上了。李清河自诩嘴不笨，可是碰到刘宇的时候好像总会不自觉被他影响，随着他的情绪而变化。就好像，被控制了。
“我……”刘宇刚开口，就被李清河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剩下的话还是没有机会说出口。
“我爸说让我带上他的好大儿回家吃饭，今天下班早，他下厨。”
“叔叔需要人帮忙吗？”
“嗐不用，他做菜向来习惯一个人包圆了，还自在些。”
“那好。”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李清河总感觉好像在被刘宇带着走，多绕了好远的路，甚至还在不知不觉中到了一些从来没到过的地方。她从来没有这么好好的认真看过校园的一景一物，一草一木。不知道刘宇是不是在什么时候一个人也这么慢慢逛过北舞，才对这些地方都这么熟悉。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李清河一进门就闻到熟悉的饭菜香，是独属于家的味道，整颗心顿时被温暖包围。
吃完饭刘宇自告奋勇去洗碗。李清河本来没有洗碗的打算，可当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身边的老李，两个主人在沙发上瘫着客人在厨房忙碌，东道主意识开始谴责她的良心，于是也象征性地去厨房转了两圈。刘宇瞥见姑娘进门，手上的动作也没停，知道她肯定是不好意思看他一个人在这忙着，但也没真心想做事。毕竟谁来干家务嘴里却啃着苹果呢。
李清河一手揣兜，另一只手拿着苹果：“老大，你好贤惠噢。”
“被逼的，谢谢。”
李清河自动忽略掉刘宇话里的讽刺，悄悄掏出手机对着他拍了一张。刘宇的余光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笑了笑，装作不知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正在沙发上葛优躺的老李一阵欣慰。女儿长大了。
等刘宇收拾好了之后两人回到客厅，跟老李闲聊了一会儿，老李就说这两天太累了想休息，洗漱之后就回房间了，剩下两人在客厅面面相觑。李清河始终觉得，从下午开始刘宇就兴致不高，不禁开始在脑子里放电影，回想自己一路上是不是做了什么不恰当的事不小心惹到他了。嗐，实话说，她真的讨厌这样的感觉。她好像总是不自觉地被刘宇牵着鼻子走，却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在想什么？”一如既往，还是刘宇先开的口。
“没什么。”她能想什么呢，总不能跟人家说在想你吧。况且，她也真的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两人又陷入了一种沉默的怪圈，只有电视还在乐此不疲地播着晚间黄金档的肥皂剧。沉默，又是沉默，为什么他们之间总是沉默？李清河受不了了，站起来：“我困了，想休息，你也早点睡吧。”
求求了，我不想睡，你说点什么留住我吧。
“好，晚安。”
李清河头也不回地走了，甚至没有听完刘宇说晚安，也没有回应他。关上房门，李清河无力地靠在门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身体随着沉重的呼吸而起伏。他怎么了？或者还有，我怎么了？
客厅里，刘宇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顺着视线的尽头望去，墙上挂着一面钟。时针，分针，秒针，以不同的频率转着。无论人如何，时间从来不会为谁停留片刻。如此公平却无情，正如世间的许多事。良久，李清河听见“啪”的一声，整个房间里的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
“那晚安吧。”李清河对着门，用只能自己听见的声音说。
夜幕降临的时候，往往各种情感无所遁迹。人总要找些办法消化情感带来的巨大喜怒哀乐。很明显，睡觉没用，但没用也得睡觉。李清河在胡思乱想中逐渐抵不过睡意侵袭，进入梦乡。可一墙之隔的另一人彻夜未眠。
李清河再次被手机铃声吵醒，来自一个陌生号码。看一眼时间，四点半。平时遇到这种情况，李清河绝对第一时间挂掉电话，然后开成静音继续睡。可今天，她第一反应却是按下了接听键。
“我还以为你又是开的静音。”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老大，你是不是多少有点什么毛病。”
“我跟自己打了个赌。”刘宇没接李清河的话，自顾自说了下去：“只打一次电话，看你会不会接。”
“那我接了，所以呢。”
“接了就跟你认真道个别吧。”
平静的一句话却如同深夜里的一声惊雷，李清河顿时睡意全无。翻身下床，鞋也没来得及穿，赤脚跑到刘宇的房间打开门，空无一人，床铺被整理得整整齐齐的，就好像从来没有过他的痕迹。“你在哪里？”
刘宇听见那边仓促的脚步声，开门声：“我今天下午跟你说过的，我要走了，记得吗。”刘宇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李清河，我退学了。腰伤，以后练不了高强度高难度的舞。北舞的进度我跟不上了，我这辈子，也成不了顶级的舞者。”
“你在哪里？”李清河又固执地问了一遍，抓住手机的指关节越发明显。
刘宇叹了口气，终于像是妥协般说到：“国际机场。”
“几点的飞机？”
“李清河，其实你不用来的……”
“我问你几点的飞机？”
“……六点，我马上准备登……。”
“好，等我。”女孩的声音突然消失，刘宇只听到一阵忙音。
半个多小时后，刘宇奇迹般地在机场看到了李清河朝他跑来的身影。女孩跑得匆忙，长长的头发披散着有些凌乱，踏着拖鞋，穿着睡衣，连外套也没来得及披一件。
刘宇惊奇地站起来，朝李清河跑来的方向走去：“你怎么……”还没说话，怀里突然多了一个人，他便再也说不出任何话了。
李清河一路跑来，直接扑向刘宇怀里，双手从肩上抱住他：“我……靠，老……老大，半夜开溜，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跑得太急，还没缓过气来，李清河说话断断续续的。
刘宇愣住，犹豫了一下，随后也抬起手轻轻抱住李清河，右手在背上帮她顺着气。
“别着急，慢慢说，”刘宇突然想到什么，声音因震惊提高了几分：“你不会是跑着来的吧？”
“当然啊！不然……这大半夜的，你以为……这么好打到车？”
刘宇彻底说不出话了。刘宇记得自己刚才来的时候，坐车花了二十分钟，况且一路上畅通无阻没有停留，步行的话应该要将近一个小时。他实在想不到，这个小姑娘是怎么半个多小时就跑到他面前来到。
“你疯了吧？大半夜在街上瞎跑？万一遇到危险怎么办？”
“停停停闭嘴！我是来和你好好道别的，不是来听你叽里呱啦乱讲一通说教的，况且我对祖国爸爸的治安有信心！”
李清河放开刘宇，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定定站在他面前。伸出手，一片枯黄的落叶。
“给你的临行礼物。”
“这是什么？”刘宇接过叶子，指尖捏住仔细翻转着查看。
李清河笑吟吟地看着刘宇不解的眼神，眉眼弯弯犹成月牙，嘴角露出两个梨涡，轻快的语气一字一句说到：
“是秋天，北舞的秋天，送给你。”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