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生番1-2】牢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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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惊雷，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
“什么？你24号居然不回来？！”
李清河再三重复，希望从刘宇脸上看出玩笑的痕迹，直到确认自己真的没有误听或理解错他的意思，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就是这个意思，字面意思。动作快到刘宇来不及躲闪，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直愣愣撞到脑门。
刘宇吃痛地叫了一声，捂住刚才撞到的地方揉了揉，快速划着圈，企图缓解疼痛感。并不是他不体贴，而是此时的李清河的脸上除了愤怒和不可思议，完全看不出别的什么多余情绪，包括疼痛。这让刘宇在百痛之余抽空想起了一种厉害的中华功法——铁头功，为硬功外壮，属阳刚之劲，兼内壮之气。
李清河没有给他更多胡思乱想的机会，尖锐雄浑的喊叫声将刘宇拉回眼前：“刘——宇——！你怎么敢！”
刘宇小心地回到床边，想要坐下，尝试小嘴一撇拉住李清河暴露在被子外面颤抖的双手。“我错了老婆，你别生气啊，生气对身体不好，还长皱纹……”
“刘宇，我现在没有心情跟你开玩笑！”
放在平时的小打小闹中，李清河对刘宇的一切身体接触，以及他委屈时故意露出的小狗乞求般的眼睛是完全没有抵抗力的。谁会忍心对一个娇滴滴的小可怜恶语相向呢。
可惜，此时此刻显然不是平时。
“你真的还记得24号是什么日子吗？哈，你当然记得了，因为我们从春天就开始期待，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只为这一天做准备了是吧？”
李清河的语气已经不能说是单纯的愤怒，更像是自问自答中的嘲讽。骄傲之人在暴怒下往往会自觉将愤怒掺进别的情绪，通常是讥讽或冷笑，以此更生动地表达自己的糟糕情绪。
刘宇说不出话，只能垂下头更加用力地握住李清河的手，希望能以自己满脸的愧疚消减李清河的怒火。
可是李清河看见刘宇这副样子更觉得来气。因为她心软了。她的理智告诉她不该因为工作冲突冲刘宇发火，但真的无法再像从前的许多次一样说服自己：他只是忙，他真的很忙，他忙得要死。
预感到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李清河紧闭双唇，用鼻子狠狠吸了一口气，再重重呼出，胸腔随着一呼一吸的动作剧烈起伏。甩了刘宇的手，拉开被子下床，抓起床边的浴袍边胡乱套上边往卧室外走。
“等……等等！你去哪儿？”刘宇快步跟上李清河，却像是在玩踩影子的游戏，始终慢她一步。
餐桌上放着刘宇助理早上送来的生日蛋糕。薄荷绿，是她喜欢的颜色，很好看。可此刻李清河只觉得更扎眼，加快步伐朝玄关走去。
“抱歉，我今天实在是对你唱不出生日快乐歌。”
最后几个字，几乎要随着它们主人的离去一同关在门外，消散在夏末闷热的风里。
刘宇没有追出来，李清河反而松了一口气。情绪激动的时候嘴比脑子更快，倒不如不见面的好。
可是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记住，无论生气到什么程度气，离家出走的时候都应该带上手机，及钱包。
八月裹着浴袍在外转悠明显不是个实际的选择。
不如掉头回去，拿上手机重头来过？
呸，别做梦，李清河，做人要有骨气。
好在一位不知名的智者说过，上天为你关上自家的门，保不齐会打开邻居的窗。
裹着浴袍站在电梯门口，正盘算着该去哪儿，电梯门打开，走出一位身着速干衣的女士，额头上还冒着汗珠，看着运动手环上显示的心率监测。
谈不上认识，但李清河跟她的确有过几面之交。来人抬脚准备走出电梯，发现面前还有一个人，短暂地惊讶了一会儿，好像才认出这是住在自己对面的邻居，打了招呼：“早上好。”
李清河迟疑着点了点头回应：“早上好。”
姜夏没再说话，也点点头表明对话结束，越过李清河朝家走去。这是个高档小区，住户大都为艺人或企业高管，因此治安极好，一层楼就两户人，门对门，正中间就是电梯。
因此姜夏准备按密码锁的时候，发现李清河还站在原地，且似乎并没有进入电梯的打算，出于隐私安全考虑，暂停了按密码动作。
“你不进电梯吗？”
“啊？哦，哦我……”李清河没想到这位从不来往的邻居会主动跟她搭话，更没想好该怎样跟她——一位并不相熟的邻居——解释自己为什么大清早只穿着浴袍踏着拖鞋出现在电梯口还不进去。
姜夏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清河，若有所思，视线最终停止在对面紧闭的门上。斟酌半晌，皱着眉毛像是脑子里正做什么激烈的斗阵，最终有一方胜出，得出结果：
“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进来坐坐。”
还有选择的余地吗？没有。
“喝水吗？”
“不，不用，谢谢。”
姜夏点点头，没有再坚持客套，交代过李清河稍等片刻后自己进了卫生间冲澡。李清河坐在姜夏家的沙发上，打量着屋内后现代风格的装横。基调并不明朗，却偶尔会突兀地出现一些小孩子花花绿绿的东西。
从卫生间出来时，姜夏也换上了一身浴袍。
“你家里有小孩吗？”
姜夏顺着李清河的目光看去，笑着拿起桌面上的布偶：“还没有，但我和我先生正在打算备孕，所以慢慢开始买这类东西，希望自己能够提前适应这样的环境，毕竟——要转换到一个新的身份并不容易。”
最后一句话刻意的重音后移，意有所指，李清河反应过来对上姜夏的视线，好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是呀，本以为不会太困难的。”
姜夏挑眉笑了笑，打开客厅的空调，回厨房端来两杯牛奶，一杯放在李清河面前，自己坐到落地窗前的贵妃软榻上：“如你所知，我是一名情感类小说作家——兼编剧。所以愿意和我说说吗，关于你一大早穿着浴袍出现在电梯门口的原因？”
李清河抿着嘴，犹豫了半天没开口，姜夏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喝着牛奶，仿佛压根不在意李清河的反应。
“好吧，是这样的，我和我……我老公，早上起床的时候发生了争执。”
“嗯，我猜应该有一个浪漫的原因？”姜夏适时应和一句，鼓励李清河继续说下去，表示自己在听。
李清河突然被点爆了：“你不知道，他真的太过分了！我从今年六月份，六月份！就是差不多三个月之前！我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为他今年的生日做准备。而且他也知道这件事，还津津有味地要和我一起筹划，给我提了不少弯酸建议！”
“为了这次生日，我从一个月前就开始赶工作进度，连累全团的人陪我加了半个月的班！还有我个人的舞蹈拍摄、节目、访谈……你知道吗，我大半个月都没怎么合眼，我真的要累死了……”
“可是？”姜夏等待着李清河想表达的重头戏。
“可是！可是！”李清河气急败坏，早上那股熟悉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可是他今天早上突然跟我说，接下来一周他都要飞国外录综艺！起先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但是随后他在微博上也发了，说他因为工作安排24号没有空闲时间，生日直播竟然都要提前！我们原来计划的生日聚会也要提前！噢当然，没有什么聚会了，就是等什么时候天黑了一屋子关了灯坐在桌子前吹个蜡烛而已，连蛋糕都因为体重管理不能吃！”
“客观来说，生日提前庆祝的话，在很多不得已的情况下也是唯一一种可行的办法。”姜夏再次给出客观评论，语气十分冷静，并没有受李清河波动情绪的影响，“你知道的，身为艺人经常会有不得已的时候，尤其是涉及其他艺人，比如录制综艺或进组拍摄，总不能让其他艺人因为哪一个人都调整行程进度吧。”
李清河知道姜夏说中了，还是忍不住分辩两句：“可是，可是……他明明提前答应我了呀。”
“可是，可是，”姜夏笑着故意模仿李清河的说话方式，“你也明明知道艺人的行程计划临时改变是常有的事，因为那个圈子实在有太多不可抗力因素了，更知道他一定也不想这样，是不是？”
姜夏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打在李清河的心坎上。李清河无法反驳姜夏的话。她的确说得是对的——她都明白的。
李清河不再说什么，姜夏继续引导她：“如果人突然做出过激行为，80%都不仅是源于当时的某件事，而是日积月累一段时间，逐渐导致过激行为的产生。”
对方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李清河只能缴械投降：“不亏是情感类作家……好吧，我承认，不仅是因为生日提前。事实上，如果是工作需要不可避免，我当然会，也只能，支持他。”
“所以你承认你是行为过激了？”
“嘿！”
“OKOK，抱歉不打断你了，请继续。”
可惜李清河在对方满脸的笑意里看不出丝毫歉意。但这位邻居的确是一位合适的倾诉对象，李清河支支吾吾继续说下去：“就像你说的，我显然没有适应好身份的转变。”
“可据我所知，你们曾就已经是恋人关系？”
“我靠，这你也知道？”李清河大吃一惊，这位邻居洞察世事的能力显然出乎她的意料，“没错，我们曾经是，但那真的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以前了，大概是七年以前那么久。并且这期间我们联系对方的次数屈指可数——我是说字面意义上的屈指可数，真的一双手都数得清楚的那种。所以今年春节的时候他突然跑到我家里来，我真的吓了一跳。”
“春节的时候？那就是说你们分开长达七年，并且在几乎没有互相联系的情况下突然见面并复合，然后三个月之内就决定结婚？”
“额……你可以这么理解……但并不奇怪不是吗，如果你对我和他的过往有所了解。”
姜夏再次点点头，表示自己尽力理解。
“我原以为，他和我各自的事业都稳定了，我们在一起后会非常幸福，就像我期盼了整整七年的那样……”
“你是说你的婚姻不幸福？”
“不是啦！你怎么这么会抓重点！”
“好吧好吧，你继续。”姜夏故作无辜地举起手：“我保证，不会打断你了。”
李清河依然对此存疑，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一开始的确非常顺利，就像我期盼的那样，某种意义上的普通幸福生活。这种状态持续到了婚后——准确来说是领证后，办了婚宴请亲朋好友来见证，也是在兑现他对我当初的承诺。随后第一次'意外'出现，在蜜月的时候，原计划一个月'走向世界'的旅行，甚至还没有'冲出亚洲'，就因为剧组提前定妆香消玉殒。可是再难过、再生气、再委屈，也只能手忙脚乱地中断蜜月买机票飞回国。而且后面几个国家的酒店预订还全都是我亲自打电话取消的……”
“最糟糕的，是这样类似的事情简直不胜枚举！我以为这七年熬出头了，但其实和我原以为的样子相差甚远……情侣该做的100件小事可能就只能做10件，其他的十分之九都由于他的身份限制不能做；而且从他公开之后，有很多人跑到我的微博下面，或者私信说一些很难听的话，我还不能反驳，也不能告诉他让他担心，只能硬生生接着、忍着……我从来都没有这样过。”
“有时候我在想，这叫什么谈恋爱啊，这叫什么'苦尽甘来'啊，我等了七年，就等来这样一个结果……”
李清河不知不觉间满是愁容，捏着杯子的手越来越用力。姜夏注意到杯子里的牛奶她一口也没有喝。
“好吧，那你要离婚吗？”
“什么？当然不！”李清河猛地一扭头，半截发尾随着动作大幅度甩起来。'离婚'这样的字眼太沉重，对新婚燕尔的人来说过于不可思议。无论如何，她也从没想过和刘宇分开。
“明白，那你可以回去了。”姜夏往后一仰，完全放松地躺进贵妃椅里：“你说这么多，就只是一个新婚的姑娘在发牢骚。”
李清河对姜夏把自己的满腹困扰简单归结为发牢骚很是不同意：“可是我的情况不一样！我遇到的这些劳什子破事都是大部分寻常女孩绝对不会有的烦恼！”
“你和你所说的'大部分女孩'不同之处就在于，你的结婚对象是一位当红艺人，你受到了这个身带来的困扰。别人遭遇的是其他方面的困难，仅此不同。比方说，你至少不用为了柴米油盐酱醋茶这样的琐事烦恼。”
“顺带一提，无意冒犯——你不喝牛奶吗？”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生番1-2】牢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