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47】鲸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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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3月20日穿花寻路
“前方道路且长，沿途坠满星光。”
李清河站在过道的落地窗前，把保温杯凑在鼻尖与玻璃的缝隙间，看着热腾腾的雾气往上蒸腾在玻璃窗上形成滚动水珠，时不时低头咬住吸管试探性嗦上一口。
佐藤永翔从洗手间回来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和十分钟前他出来时没有什么两样。
“姐姐怎么不进去坐着看我们练习啊。”
几天的相处下来，学员们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见外经常把她和阿依古丽称作“李老师”和“阿依老师”了，反倒直接喊她名字居多。或者像佐藤永翔这样年龄实在太小了，直呼大名不礼貌，继续喊老师又不亲切，索性就叫姐姐了。
哦当然，除了某位大义凛然声称要保持原则以表达尊重的刘姓男子，坚持只叫她老师。是啊，多有原则的孩子，如果他没有从第一天起就喊阿依古丽大名的话或许在李清河眼里还会多几分可信度。
李清河听着刘宇那番“老师兢兢业业十分专业，所以我的嘴总是情不自禁选择最礼貌的表达方式”的狗屁言论一阵反胃。的确礼貌，他是嘴上功夫不错。她指的不是说话方面。
随着永翔弟弟的声音轨迹回过头，同时绽放开一个甜美而笑达眼底的笑容。虽然不是第一次被面前这位好看姐姐的笑容征服，他还是忍不住一愣。妈妈，我又看到中国的仙女了。
在他愣神期间李清河缓缓开口回应，语调轻松而柔和，所以佐藤永翔更加确信眼前的好看姐姐就是仙女本女。
“因为我们已经把所有的动作和细节都教给你们了呀，已经没有什么我们可以做的了，所以最后可以帮到你们的一件事就是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你们。舞蹈技巧掌握之后需要磨合的就是你们在舞台上的默契度，以及是否能营造出这首歌特别的氛围感了。”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两句而已）话，令原本就口渴的喉咙雪上加霜。李清河感到喉咙发涩迫切想要喝茶。她刚才在这里站了半小时，盯了半小时水珠滚落，就是为了等杯子里的滚茶冷却，她好昂头向天一嗦而尽。该冷了吧该冷了吧。但碍于混血弟弟正一双布灵布灵的卡姿兰大眼盯着她，出于礼貌李清河还是放弃住了想要猛吸一口的想法。
乖巧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那阿依姐姐怎么没跟你在一起啊，你们不是一直形影不离吗？”
“不错，成语用的很对，”夸奖一句，话锋一转，“但时态不对，你应该说'曾经'。”
事实上，自从学员们掌握舞蹈动作开始自行磨合后，除了一早一晚上下班，李清河很少有荣幸见到阿依古丽，但她也料到了，情理之中的事。这么多单身男青年，僧少粥多，单身狗的天堂。
“别在这站着了，我陪你进去吧。”
别在这站着了，让我喝口水吧。
李清河一提醒，佐藤永翔如梦初醒，懊恼地挠挠后脑勺上蓬松得令人嫉妒的头发：“啊又浪费时间了！快走吧姐姐！”
李清河走到门口，站定没有进去打扰。房间里剩下的几个人正在练习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的舞蹈，并没有因为少了一个人就停下来休息。佐藤永翔见状更懊恼了，连忙找到自己的位置加入进去。李清河还没有见过他们磨合练习后的舞台，不过刹那即被吸引。尤其一人，看他辗转缠绵，指尖跟随词调肆意划出令人沉醉的曲线，婉转忧郁，契合孤独之感。
一曲毕，李清河堪堪回神，正欲走进，还未等她有所动作练习室便又响起音乐。还是那一首，这几天让她都耳熟能详的歌。房间里的少年没有片刻停歇，又立马开始重复练习了上百遍的动作，李清河这才意识到在刚才音乐结束她走神的几隅光阴间，他们早已迅速从结尾回到了开场。抿抿唇，默默退出了房间。
明天就是第二次正式公演，意味着节目进程到半，马上又会公布第二次顺位以及紧接着的三公任务发布。时间已经不多了。
她突然想到另一件事。昨天节目组对学员们依次进行单独采访，刘宇最终还是第一次将家庭剖露于大众。她知道，这部分一定会通过媒介播放出去。粉丝们对艺人的家庭很难不好奇，何况他的所有社交平台都充满跟妈妈的互动，“母亲”往往不禁让人联想到“父亲”，在母亲一角磊落活跃的情况下，父亲身影的缺失更加令人好奇和期待。这次借歌抒意，倒恰好自然抒发了他藏匿心间的情感心路。
他不是埋怨，也不是博取同情，是在陈述一个不像世俗童话般完美的既定事实。同样缺少一点运气，未能成长在完整家庭的李清河明白，有限爱意带给刘宇的无力感。少年也曾是男孩，头顶星空，在夜里向神明祈愿全世界的爱。
如今他的少年身披铠甲，周旋于名为梦想的舞台，披荆斩棘，她忽然觉得自己小小的心脏竟滋生出虚妄的一生一世。这个从未有过的念头吓了她一跳，不免有些悲伤。
愈发口干舌燥。李清河捧着保温杯，喃喃自语，心绪复杂：“怎么办，你这辈子……好像栽了啊。”
第二天录制节目的时候，李清河婉拒了节目组一位工作人员好心为她们这些“外援”小姑娘提供的前排观众席，而是一个人悄悄躲在了人群之外。舞台下的旁侧，尽是摄像机，和兢兢业业捕捉镜头的摄像与导演。李清河站在他们身后，茕茕立于一片暗黑无光之境。
因此刘宇没有找到李清河，忙于应付镜头，也无暇走神过久，仅能暗自神慌。录制结束后，刘宇立马急匆匆往练习室跑，想要找到李清河的身影，却在途中被一位工作人员挡住了去路：
“刘宇！正找你呢，录完节目就跑这么快，三公任务不是还没发布嘛！”
心下焦急，担心小姑娘已经离开了，却不得不停下脚步，整理情绪。自然，她来这里就是为了指导他们的二公舞台，如今录制结束，该是走了。昨天一整天都没有在练习室见到她，但是舞台在即，又是团队合作，队友皆紧张不已，为了他们和自己，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和他们一起重复排练，直到深夜，也没能抓到机会去找她。
换上笑容回答到：“没有的，就是二公完了心情激动，想去放松放松。”
“你怕是还没有机会放松！”刘宇不觉眉头一皱，工作人员及时为他解惑，“过几天有一个线下见面会，十几个人气学员会去，刚刚确定了名单，当然有你！”
刘宇还没有做出回应，对方已经拉着他往反方向走：“快去开会吧，就差你了！”
开完会，自然是再寻不见佳人身影。回到寝室，一个人坐在床边。没有注意他怅然若失的样子，睡上铺的小九掉了个脑袋下来：“刘宇～你们中国舞的老师都好漂亮哦～”
“嗯，是。”当然漂亮了，小刘老师审美一绝，打着媳妇都找不着这样的灯笼。
“而且有一位还给你们留了祝福信呐～人好好哦～”
刘宇脑子里突然像电流闪过，来了精神，小九看见有一根蔫茄子重新站了起来，容光焕发。
“信？哪里的信？”
“我刚刚在食堂听见你的队友说的呐～他们不是说给你了嘛～”
小九看见一根精神百倍的茄子东翻西找，最后发现其实就在枕头下面。不错，还知道压在枕头下面，汪汪队立大功。
其实就是一张小卡片。纸只是纸罢了，可文字能赋予它恰如其分的温度，而这温度又能使看到的人沐浴倾城暖阳，正如此刻的刘宇。
“你一定会有一个以你为中心的家，至少李清河永远以刘宇为中心。”
一个人的世界很大，我们必须接受不能成为别人的全世界。可是总有一些人，在他那里，有一人远胜过大千世界的所有。
好巧，刘宇也会以李清河为中心。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47】鲸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