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你迟暮之年》散未落

1、第 1 章 这人比肖野

　　蝉鸣声连绵不断，烈日灼心，从树荫底透出一道道阴影。

　　今天温度陡升，街上的路人都换上了T恤和短裤，少女换上了自己心爱的碎花裙。

　　在不知名小巷的深处，楼房挡住了所有的骄阳，黑暗笼罩这一切，少女叼着一根糖姿色懒散的靠在墙边，看着地上的人没有任何温度。

　　就像一堆死物。

　　她穿着一件白色卫衣搭配一条黑色短裤，衬得腿又细又长，耳旁处的耳钉闪着璀璨的光。

　　少女皮肤白里透着红润，皮肤细嫩，那双生的极为好看的桃花眼带着几分冷漠和不羁，更是这个青春独有的放荡和轻狂。
　　即使是长了一副天真的皮囊也隐藏不住透露着狠戾的灵魂。

　　地上的男子颤栗着身体，全身蜷缩成一团，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大喊：

　　“肖野你这个疯子！我会报警的……我会报警！”

　　说着他便要掏出手机拨打110。

　　“啧。”
　　肖野看上去不耐烦到了极点，她伸出脚一把将那手机踢出一米远，蹲下来与他对视。

　　“知道我为什么要打你吗？”她在他疑惑的注视中冷笑一声，用脚狠狠地碾着他的手。

　　安静的巷子里，清脆的骨折声格外清晰，那男人面色苍白，接近崩溃的大叫。
　　“再找她要钱，我就打折你的腿。”

　　话音刚落，肖野皱着眉已经失去了耐心，一脚踹向男人的肚子。
　　男人那肚子从未收到如此撞击，疼得冒虚汗，眼一闭，歪头直接昏厥过去。

　　肖野走出巷子，黑色帽子向脑袋上一扣，将剩下的塑料棒准确无误丢入垃圾桶内。

　　失去了黑暗的笼罩，阳光高照变得额外的刺眼，肖眼半眯着眼懒懒的靠在居民楼旁拨打了一串数字。

　　电话很快被打通，电话后面传来软软糯糯的女音：“喂？”

　　“那人不会来找你了。”

　　“你……去找他了？”对方似乎很紧张，底气有些不足的问道。

　　“嗯。”肖野散漫的回了一声，两人便陷入沉默。

　　“谢谢……如果不是你的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少女的语气小心翼翼的，却又是掩藏不住的轻松和喜悦。

　　“陈暖。”她忽然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啊？怎么了？”

　　“我不能永远保护你。”
　　“……”
　　那边很安静，只有笔在纸上书写的摩挲声。
　　听到这句话，她沉默了一瞬，有些艰难的开口：

　　“阿野，对不起，我做不到。”

　　————
　　“嘟——”的一声，上面来电显示“已通话5分钟。”
　　她望着已经结束的通讯页面，眼神有些放空。

　　这样的回答她并不怎么意外，这个女孩子本来就是个安静沉默的性子。

　　她在遇到陈暖时，她一身狼狈，身上被人泼了冷水，水从发丝滴落在地板上积成了一小块水渍，把自己蜷缩在一个角落里，浑身上下都是对陌生人的戒备。

　　像是个被人欺负的、可怜的野猫。

　　肖野去厕所时多看了她两眼，什么话都没说，走到教室准备向前桌借一根毛巾。

　　前桌寻声转头，看见那张冷淡而又美艳的脸，吓得脸色苍白，哆哆嗦嗦的将毛巾递给了她，桌上的文具都被他碰到了地上。

　　开玩笑，活阎王找他借东西他怎么敢不借。

　　肖野没想到这人会有如此大的反应，不过也只是微微勾唇讽刺一笑，大步离开了教室。

　　她对自己无缘无故泛滥的同情心感到很莫名其妙，但是当陈暖就这么可怜兮兮又倔强的望着自己时，她想着。
　　要不要，顺手帮一下。

　　不过来晚了。
　　当她走到的时候，那里已经只剩下一滩水迹了。

　　再次看到她的时候是在天台。
　　还有另外两个女孩子，一个强行牵制住她，另一个揪着她的头发和脸，面色狰狞，手上的力气愈发用力。

　　她嚼碎口中的草莓糖，口中的甜腻包裹着整个口腔，脸色阴沉，一脸不爽的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她真的他妈只想找个地方睡觉。

　　其中一个女孩子还挺眼熟，长得挺漂亮的，皮肤白皙，一双杏眼泪汪汪看着你时能惹得所有人的爱怜。

　　就是可惜，尽不做人事。

　　陈筱兮也注意到了肖野，面色从不善变成了苍白，紧紧的咬着下唇不语。

　　“要我请你们滚？”肖野懒懒说了一句。

　　她们可不敢。

　　陈筱兮狠狠瞪了陈暖一眼，一脸不甘心的领着自己的小姐妹离开了。

　　那天风很大，头发被吹的七零八乱的，陈暖坐在天台上，满脸污渍，校服也被扯的褶皱。

　　肖野漫不经心的朝陈暖伸出了手，嘴里叼着的是重新开封的棒棒糖。
　　“喂，还站的起来吗。”

　　陈暖仰望着她，没回答，只是伸出手让肖野把自己拉起来。
　　那一刻，她感觉自己好像真的被拉起来了。

　　—————
　　因为陈暖这事，肖野被耽搁的有些久，这时候学校估计已经上了第三节课了。

　　而且她没有穿校服，被教导主任看到肯定又要被训斥一顿。

　　她踢了踢路边的石头，双手插兜，一脸戾气。

　　操，麻烦。

　　等肖野慢悠悠的晃到校门口时，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已经打响了，走到一半时就看到一个老头在那观望着什么。
　　那是教导主任。

　　教导主任姓钟，平时带着一副黑框眼镜，显摆出一种学者的风范，手上还拿着一个保温杯，总氤氲着热气。

　　这时候站在门口估计是来逮自己的，毕竟这事他干过不少。
　　她也不是怕，就是懒得写检讨。

　　其他老师基本上已经对自己放弃希望了，只要她不捣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教导主任偏偏不信邪。
　　他觉得，没有坏学生，只有懒老师。
　　好成绩都是被逼出来的。

　　呵呵。

　　肖野似乎不是太能理解钟主任的良苦用心。

　　她姿态懒散的晃到校门口，丝毫不畏惧面前的老头，还友好地打了声招呼。
　　“你给我站住！”钟主任快步走上前拦住了她。

　　“钟主任，你要是再拦着我就赶不上第四节课了。”肖野善意提醒一句。

　　“……你校服呢？”

　　“脏了。”

　　“全校就你一个没穿校服！像个什么样子！”钟主任痛心疾首的垂着胸口。

　　肖野抿了抿唇装作很无辜的低下头。

　　像钟主任这种人，乖乖认错他就会放你一马。

　　肖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此刻正是中午，少女的皮肤被晒的有些红润，黑发披在肩上露出纤细的脖颈，唇红齿白的，微阖的睫毛一颤一颤。

　　钟主任也不是那种故意为难的人，他抿了一口茶，酝酿着些什么。

　　他的语气微微停顿，变得温柔了些：“肖野啊……你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家家的应该文明一点知道吗？也不要一天到晚到外面晃，你看你这白卫衣脏的，刚刚又去和谁打架了吧？”

　　“……”她看了眼自己的白卫衣，刚刚教训某人时踩到了一摊污水，现在衣服上全是黑斑。

　　肖野觉得女生打架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她从小跟她爸一样就是个野性子，野惯了。

　　这名字就是她爸给她取的，为此她妈经常在她面前唉声叹气的，总觉得这名字取的不好，时常在她耳边念叨：“都怪你爸给你取了这么个名，搞得现在我还以为我当年生的是个男孩子。”

　　她爸却不以为然：“这名字好啊，孩子自己也喜欢啊，对吧？小野？”

　　是啊，肖野，挺符合她潇洒野性的性子。

　　也没什么不好，一个称呼罢了。

　　太阳愈发热烈，钟主任此刻也有些站不住脚了，他摆了摆手招呼肖野离开，嘴里还不忘继续念叨：“你要记住老师说的话……”

　　“……”她脚步越发加快。

　　好巧不巧，第四节是她最讨厌的物理课。

　　他们物理老师姓李，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诙谐幽默的性子却很讨人喜欢。

　　但一张嘴得理不饶人的功夫很多学生都已经见识到了，总是有千万种方法把你怼的一无是处，无话可说。

　　平时班上同学最怕的就是物理课，就算是带些痞气的不良学生看到他都有些正襟危坐。

　　唯一可能看到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就只剩肖野了。

　　此刻老师正在讲一道电学题，说到激动之处还用手不断笔画着，还时不时举个例子加深印象。

　　陡然，肖野敲了敲后门，惫懒的说了一声：
　　“报告。”

　　“……”整个教室突然安静下来，全班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此刻她冷淡的靠在门框上扫视着教室的每个人，窗外阵阵微风袭来，将卫衣吹起一角，露出一截白皙细嫩的腰。见老师望过来，腰身挺直，漫不经心的与老师对视。
　　只是与教室各位穿校服的同学显得格格不入。

　　安静的教室里，粉笔被掰断的声音显得尤为突兀。

　　坐在前排的同学已经听到了老师咬牙切齿的声音。

　　“肖野，你迟到也就算了，还在那给我摆谱？”
　　“站外面去！”李老师闭了闭眼，想要把骂人的话全部咽肚子里去。
　　肖野也没停留，大步向外面走去。

　　她靠在墙上，手机突然响了一声，她从口袋拿出看了一眼。
　　是陈暖发给她的。

　　“没事吧？”
　　“没。”
　　“要不要我给老师说明一下？真的很抱歉……”陈暖的语气有些愧疚。
　　肖野望着那段文字，微微勾唇，舌尖无意抵了抵后颚。

　　屁大点胆子，还敢跟老师说。
　　“不用。”回完她便退出微信页面，无聊滑动手机里仅剩的APP。

　　恍然，视线一片阴影，肖野下意识的抬头，一阵柠檬的清香环绕鼻尖，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少年的脸。

　　这人穿着黑色球衣，汗水顺着额头流淌过喉结，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精致流畅，一双漆黑的眼眸没什么温度的盯着她。
　　虽然这人比肖野高出了一个头，但在气势上两人根本不输谁。

　　肖野面无表情的与他对视。

　　许久，那人退后了一步 ，似乎嗤笑了一声，声线冷淡略带戏谑：

　　“呦，新班级还有门神？”

　　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