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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刻薄的名声 听说,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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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妈妈跟随霍家老太太几十年,自然也是替老太太着想的。她知道老太太最是担心这个小儿子,若二公子能得一温淑贤良的娘子,也算了却了一桩心愿。
可这位夫人刚入门就服毒,这让外头怎么想二公子?怎么想霍家?实在是不像话。
既然人还好好的,昨日成了婚,就该早日入洞房,不然不成体统,不合礼制,也不吉利。
纵使她这么盘算着,也没把握能让新夫人点头。毕竟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的人。
没想到,这位夫人竟然痛快答应了。
张妈妈抬眼看了看这位新夫人,脸上已有了三分血色,一张巴掌小脸娇俏明媚,是个美人儿。这面上倒是挺和善,不知昨日怎的想不开。
她与众人交代了几句后,满脸堆笑着出去了。
顷刻间,又有下人送来饭菜,摆了满桌。
啧啧,一切都是人间真实,再不愿承认,也不得不承认。
她现在不是现代社会的安菱羽,而是尚书嫡女、霍子衡的夫人安菱羽。
一天水米未尽,肚子真有点饿了。先喝了一碗粥,舒缓了胃部不适。又吃了些菜和饭,才觉得有了精气神。
用膳的这会功夫,她倒是思考了下,到底是怎么穿越的?答案是不知。
如何才能回去?答案亦是不知。
她看过一些穿越剧,有的是死后才能回去,而有的死了也回不去。难道要去死一死试试?
更关键的问题是,现代世界中的她是否还活着?若现实中已经死了,穿回去的意义何在?
想清楚了这些问题,她倒是平静了许多。在这个古代世界里,除了在这具躯壳里好好活着,别无他法。
既来之,则安之。
好在她向来独立惯了,换个环境也能活得很好,这点她倒是有信心。
用过膳后,几个丫鬟为她备好了水,准备伺候她沐浴。水中飘着玫瑰花瓣,香气四溢,手伸进去,温度正好。
丫鬟们在旁伺候,虽然原主在时,也是被丫鬟们伺候着沐浴。可此时,她已经不是原主,当着别人的面脱衣服,怪不好意思的。
“落英,紫杏,你们俩先出去吧。”
两个丫鬟知道自家姑娘又懒又娇又蛮横的性子,什么时候自己洗过。
“夫人,您不会……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是啊,夫人。秦夫人差人来交代过了,让我们一定照顾好您。”
安菱羽意识到,昨日的事儿把她们吓坏了,此刻定以为她独自沐浴是要做什么傻事,笑着道:“你们是不放心我?放心好了,活着有什么不好,我昨日那是饿了,误服。”
两个丫鬟显然并不信她,她只好将她们推了出去。
安菱羽坐躺在浴桶中,被温热的水包裹着,感觉轻飘飘的,体内也漾起一股暖流。
她还没有和现在的自己好好认识一下。
垂眼看去,身材窈窕,肌肤如玉,十八岁,娇艳欲滴的年纪。
就沐浴的这一会功夫,两个丫鬟喊了她七八遍。看来真是把她们吓坏了。
沐浴完毕,自己穿好了红色的里衣,从屏风后走了出去,叫落英和紫杏进来。
“夫人,梳妆吧。天色不早了,公子可能快来了。”先前张妈妈给落英交代过,落英掐算着,时间不多了。
安菱羽坐到铜镜前,让丫鬟给她梳妆,她这才看清了原主的模样。
镜中女子瓜子小脸,肤白如雪,滑若凝脂,一双大眼波光潋滟,黛色的眉像一弯新月,眉目间有一种说不出的俏皮。比她自己是要美上几分。
这样的美人光是看着就让人赏心悦目,那梁弘光一定是有眼疾。还有那原主,怎么就想不开了?
既然老天爷给了我这样一幅皮囊,那我决不能糟蹋了,得替她,也替自己好好活着。
落英给她头顶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插上了时新的玉蝴蝶步摇,又用木梳将后面的头发梳理齐整,青丝如瀑倾泻,散披在肩,配着这妆面,灵动俏皮中多了几分温婉。
落英用眼神仔细扫过她的面庞,嘴里嘟囔着:“好了好了,后面的头发披着就行,等会要入洞房了。咱家夫人可真美。”毕竟是姑娘家,说到入洞房的时候有些羞涩。不过,夫人的洞房花烛夜,要把她打扮的美一些才是呢。
话音刚落,便听到推门的声音。楚三推着霍子衡已经走了进来。
丫鬟随从都知趣的退了出去,将门掩上。房内只剩下一双新人男女。
安菱羽刚才应了入洞房,本意并不是入洞房。她一个马上三十岁的未婚姑娘,突然要和一个陌生的古代男子洞房。那男子得多么俊美才能让她心甘情愿啊。只是既然已经嫁给了霍子衡,早晚都得面对他,不如早做试探。
一袭暗红色衣袍的男子,坐在轮椅上,两人之间仅隔了三尺远。
这男子,二十二三岁的样子,如墨的青丝用玉冠高束着,额头饱满,一双眉如剑锋般锐利,眼眸中瞳孔是幽深的黑色,高挺的鼻梁也煞是好看。
饶是坐在轮椅上,也能看出身量颀长,身姿挺拔,宽阔的肩膀,遒劲的手臂,看上去孔武有力。
这男子比想象中还要俊美,至少她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男子,不由得愣住了。
这就是我的夫君?
好像也可以心甘情愿。
“……”
人不可貌相,男人的品性比样貌更重要。她对自己鄙夷了一番,一回神,目光撞上了霍子衡那双深邃的眼眸,旋即收回。
若对方察觉自己在看他的脸也就罢了,她最怕对方误会是盯着他的轮椅和他的腿看。
她不想让虞子衡觉得她对他有丝毫怜悯和同情。
虞子衡的目光扫过安菱羽,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淡扫蛾眉,一双眸子明净清澈,灿若繁星。头上发髻轻挽,肩上青丝如瀑,娇美中自带几分温婉。
上一世,为何不好好看看她呢。也许仔细看过,便不会做出那些荒唐事。
“夫人身子好些了吗?”霍子衡坐在轮椅上,定定的看着她,语气中满是关切。
安菱羽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这冰冷暴戾名声在外的霍大将军,还会关心人。而且,他叫她夫人?
“好多了,府医说已无大碍。只需养几日便能好。”
对,需要多养几日,不能入洞房,什么都不能干。
霍子衡倏的站起身,修长的胳膊从圆桌的漆盘中端起一杯酒,腿没有迈出半步,但已经拿起酒杯递到了她面前,笑道:“夫人,请喝合卺酒。”
她一时错愕,忘了掩饰面上的惊讶,“你的腿……没事了?”
霍子衡知道外界是怎么传的,她惊讶也是情理之中,解释道:“没有大碍,一条腿受了伤,还未完全恢复。”
他手中拿着酒杯依然悬在半空,等着她去接。
安菱羽有些犹疑,这合卺酒要是不喝,会不会将他惹怒啊。
“我不喝酒”,她诚恳的道,“我还没完全恢复,现在不宜喝酒。以后一定补上。”
霍子衡端起两只酒杯,一一饮尽,又拿起桌上的茶壶,将两只杯子斟满,将其中一只递给她:“那就以茶代酒吧。”
安菱羽心中犯难,共用一只杯子,好吗?
“能……换个新杯子吗?这只杯中有残留的酒。我自己来吧。”她走到桌前,取出一只未用过的酒杯,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霍子衡立刻伸手绕过她的胳膊,做出交杯的姿势,说了一句:“夫人,请”,便一饮而尽。
“霍将军,有几句话我必须说清楚。”
一向心直口快,有些事若不提前声明,恐怕心里难受。
霍子衡坐在圆桌旁的雕花圆凳上,皱了皱眉,“夫人有何事?”
安菱羽整理了下思路,正色道:“霍将军,这两日的事,给你和霍府添了麻烦,实在抱歉,但我……不是故意的。这其中有误会,我并没有想死的意思。”
霍子衡瞧着她焦急辩白,觉得有趣。“不妨事,夫人快快好起来就好。”
她继续道:“既然你我已成夫妻,有些丑话我就说在前头。第一,夫妻之间,平等相待,以诚相待,以礼相待,凡事……”
她也坐了下来,一边说,一边观察霍子衡的反应,看见他脸上并没有起伏变化,才继续她的说辞:“凡事自愿,遇事不可强迫对方。”
那张俊脸上,还是没有反应。
“第二,纳妾虽是你的自由,可若你要纳妾,必须提前告知我,待和离后你便可行使自由。我也一样,若我喜欢上别的男子,也定会告知你,希望你能同意和离。”
霍子衡皱了皱眉,“你喜欢别的男子?”
她继续解释:“此刻没有。只是说,像你们男人纳妾移情别恋一样,若我也移情别恋了,也可以……”
“我不会!我可以保证,这辈子不纳妾!”
一个坚定而严厉的声音打断了她。
霍子衡可不想放走她,当然,她也不会纳妾让她难过。重生那天就笃定了,要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他不会让她有机会爱上别的男子。
至于他母亲那边,应该也会支持。他的父母恩爱和睦,早已是上京城的一段佳话。
霍家老太太周秋灵原是太师府庶女,当年与时任兵部左侍郎的霍高朗一见钟情,定了终身。
二人婚后和谐,霍高朗一辈子未曾纳妾,唯独钟情周秋灵一人,共育有二子一女。
这几个子女都出类拔萃,前程锦绣。女儿霍慕瑶嫁与恒王为妃,育有两个世子,前途无两。大儿子霍子墨官至通政使司左通政,娶了翰林院学士嫡女冀华瑛。霍子衡这个小儿子,才华功勋卓著,性子是倨傲了些,品性却是良善。
霍子衡正色道:“夫人所言,我都能答应。只要夫人高兴就好。”
什么?她没听错吧?
安菱羽本已做好长期抗争的打算,准备潜移默化。毕竟她是一个千年后现代人的思想,而霍子衡是封建礼制熏陶下的古代人。相互理解,谈何容易。
传言都说霍子衡性子冷,脾气暴戾,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半分暴戾也没有。这分明是一个豁达良善的小奶狗嘛。
安菱羽长舒一口气,此刻觉得,穿越也没想象中那么差劲。
室内烛光跳动,昏暗的光线,映衬着一对璧人,一室旖旎。
“夫人要不要早点安歇?”霍子衡看着这张小脸,尤其是这唇色有些惨淡,倍感疼惜。
安菱羽一时没反应过来,“啊?哦。将军不回房睡了?”
霍子衡若就这么走了,全府的人都会知道他们没入洞房。于霍子衡面上有损也就罢了,老太太那边恐怕不好交代。恐怕那张妈妈会盯得更紧。
难道真的要入洞房?
她移开洞房话题,提议,“要不将军睡外侧,我睡里侧,不可逾越。这样的话,也好给母亲交代。”
床榻有六尺宽,够睡了。
既然夫人不想洞房,那就算了,让她好好歇息吧,来日方长,霍子衡摆摆手,“我还是回去睡了。”
紫杏和落英见将军被楚力推着出来了,但面色温和,他还叮嘱她们听着点房内动静,明早让夫人多睡会。
没入洞房,没有责难,还如此关心夫人,她们心中也甚是欣喜。不过第二天早上就听到下人们议论,说将军是被夫人赶出来的,说夫人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