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边》木里十一

3、学区房

　　一节课上完，何乡拿起教材离开教室，却并没有回到办公室，而是径直出了校门，向东走去，没多久，就在一个小区前停了下来。
　　何乡看了看手中的手机，手机上显示着底图，这里就是终点。小区看着挺老旧的，估计有些年头了。
　　“河湾小区....这名字可真是...”
　　他摁开电话簿，找到房东便拨了出去。
　　嘟，嘟，嘟，嘟
　　正当何乡想放弃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诶，小何啊，到了是吧？”
　　“嗯。”
　　“我在小区西边那个咖啡馆，叫‘穆瑟’的，你过来吧，我在靠窗的那个位置，一会把钥匙给你。”
　　对方挂断了电话。
　　何乡来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咖啡馆，觉得那个咖啡馆还不错，里面装饰虽然简单但是却不显简陋。
　　他把手机塞进兜里，朝着那个咖啡馆走去。
　　没多久，就到了那个咖啡馆，他推开门进去，服务员很有礼貌。
　　“您好，欢迎光临。请问是一个人吗？”
　　“不是，我来找人。”
　　说完便环顾了一下四周，看到了挨着窗子坐的房东，他走过去。那房东看到他过来就站了起来，对他点点头然后伸出手，何乡把手递过去，两人短暂的握了一下手。
　　“房子是3栋一单元303名字挺好记的，这里是钥匙。”
　　说完便把钥匙递给何乡，何乡拿过钥匙。
　　“谢谢。”
　　两人寒暄了几句房东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没忘记结了账单，何乡冲服务员招招手。
　　“把这个收拾一下，然后再来一杯热咖啡，不加糖。谢谢”
　　咖啡很快就上来了，何乡捧着咖啡慢慢的喝了一小口，咖啡很苦，但是他已经习惯了。他捧着咖啡开始想最近发生的事情。
　　挺奇怪的，大四就被家里人要求着去考了教师证，毕业后，没有去从事有关自己的专业的工作，反而直接被调来了外地还是个小县城，而且还是教一批高二的学生。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喝了几口咖啡后把服务员叫过来结了账单。
　　他走出咖啡馆，打算去看看他租的房子。
　　正是秋日时节，蒲公英漫天地飞，不知要随风飘扬到哪里去，像极了自己。

　　何乡推开门，屋子里面很整洁，家具都是现成的，看样子是刚搬出去不久。这屋子竟还有个落地窗，窗子外面就是菁末高中，是一套学区房。
　　何乡走到窗边看向学校。
　　看样子学生们是下课了，校园里的学生很多。
　　洛归坐在学校的大榕树下，身边的郑炊，李渝在叽叽喳喳地吵架，洛归显然对他们的吵架内容一点兴趣都没有，无非就是谁谁是自己心目中的校花，我心目中校花的更好看一些等等。
　　洛归的目光在四处游离，扫过这边的时候顿了一下。
　　何乡不自觉的倒退一步，过了一会儿才摇摇头，发现自己这根本就没有必要。
　　他出了门，到学校门卫处把他的行李拿了回来。
　　他的衣服并不多，单衣棉衣各有几件，多的是他拿的那一堆书，所幸他在来之前就已经在网上买了一个可以自己组装的书架，把书架装好就已经中午了。
　　他点了个外卖，吃完就开始把他的书装进书柜。

　　洛归在食堂吃午饭。
　　“归哥，你咋开学第一天就迟到？而且还不带书！”郑炊嘴边还沾着饭粒。
　　“把你嘴边那饭粒子擦掉。。今天上午那个是新老师？”洛归直接忽略了郑炊的问题。
　　“哦……是啊，听李渝说是因为之前教咱们那个老周跳槽了，害，早就看不惯他了，走了也好。”郑炊抬手把饭粒子抹了下来。
　　“哦。”洛归再没有什么话了，继续低头吃午饭。
　　半晌，才听见郑炊问他。
　　“哎对了归哥，陈奇那事你打算怎么办？”
　　洛归的动作顿了一下，继续低头吃午饭，把一口饭扒拉进嘴里，才满不在意的说:“就那么办吧，叫上李斯邯他们几个，找个没人的地方揍一顿就行了。”
　　“行，那晚上放学在校门口堵他？”
　　“嗯。”
　　洛归放下碗筷，也没管郑炊就直接去了四班。
　　颜淮正在写练习册。左手撑着下巴，右手里握着笔，看样子是正在思考。
　　“颜淮，归哥来了。”
　　颜淮抬起头来，看向教室门口，洛归正向他招手，他把笔放下，走向洛归。
　　颜淮是洛归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说是他半个弟弟也不为过。但是两人的性格却大相径庭。
　　洛归是张扬放肆，天不怕地不怕的混混，而颜淮则是听话懂事，学习常年位于年级前三的三好学生。
　　“你怎么来了？这个点不应该在吃饭吗？”
　　“这话不是应该我问你吗？小颜同学？”洛归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
　　“...我不饿，还有题没做完。”这时，颜淮已经走到了洛归面前。
　　“行吧，怎么样都是要吃饭的。”洛归从上衣兜里拿出饼干，递给颜淮。
　　颜淮也没推辞，把包装拆开直接当着洛归的面就吃了。
　　洛归看着颜淮。
　　“陈奇那事我已经知道了，不用再瞒着我了。”突然洛归冒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嗯。嗯？你知道了？！”颜淮的饼干从手中滑落，直接掉在了地上。
　　洛归蹲下身去把饼干捡起来，随手扔进身边的垃圾桶。
　　“嗯，你额头上那伤那么长，真以为我会相信是你摔倒磕的？可别骗我了，你是会那么不小心的人吗。”
　　“你别……”
　　颜淮不是“圣母”也不傻，别人伤了他都不会还傻乎乎的原谅。但是他这个朋友和他从小玩到大，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洛归，洛归从来都不怕把事情闹大，洛归出面的话，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算了。
　　“这事你别管了，交给我就行。”
　　“……行吧，但是别太过。”
　　“放心，我有分寸。”
　　有分寸个屁，你哪次有分寸了！颜淮在心里说道。

　　何乡装完书之后满头大汗，换了身衣服直接去了楼下超市，买了一瓶冰矿泉水，一边上楼一边喝。还买了一堆蔬菜，几瓶饮料，一股脑全塞冰箱里了。
　　他回头看了看那落地窗……还是应该装个窗帘，但是拿出手机看看表……没时间了。
　　下午第一节就是七班的课。

　　何乡进教室的时候学生们就已经开始预习了。
　　菁末高中其实算半个省重点。
　　所隶属的城市是真正的教育模范城市。这个城市的教育在全国都赫赫有名，各个地方的学生争先恐后地往一中挤。
　　菁末高中每年只收三千来个学生，分在25个班，但是县里有五个中学。再加上周围的地区再加上下面的乡里也有几个中学。
　　一个学校平均也就二百来个学生，只是听说去年学生收的格外多，有个学校竟是有500多个学生升入菁末高中。
　　高中里也是分各种班，最优秀的当属“清北班”，出来的一个个都是尖子生，即使分数线高出天际，每年也总是有那么一两个能考上全国顶级学府，考上著名学府的更是绝大多数。
　　七班是个普普通通的班，但是总体成绩并不差，各个学生都有高度的自律性，只有一个人除外……
　　洛归。
　　这在班里是个传奇人物了，每次都稳居班级倒数第一，在年级也常年是后50名。
　　此时，他正在……睡觉。
　　……
　　何乡无语片刻，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竟是睡得死，这一拍没把他拍起来，何乡加了点力道，洛归这才悠悠转醒，抬起头来，眸子里一片迷茫之色。
　　“唔，老师，有事吗？”
　　四处投来目光注视着洛归。
　　……别的人都在预习你在睡觉，你说有事吗。
　　“…你在干什么？”
　　洛归眼睛里浮现一丝清明，却仍是呆呆地问到“我，我在睡觉啊。”
　　“……你看看几点了？”
　　洛归有种不祥的预感，他机械的把头扭过去，在看清时间的那一瞬间把郑炊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狗日的郑炊，不是告诉他上课叫他的么？！怎么都上课五分钟了！
　　如果你昨天晚上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6:30铃就响了，但是因为没有熬过困意，又睡了过去。就有了早上那滑稽的一幕。
　　但是中午竟又是困意来袭，恰巧学校上课铃声坏了，就告诉郑炊上课叫他。没想到这狗日的居然不叫他。他虽然是个学渣，但是个有骨气的学渣，从来不在任何课上睡觉！所以老师们才对于他常年倒数第一的原因百思不得其解。
　　洛归回过头，一下子站起来。
　　“老师对不起！我昨天晚上预习到11点才睡觉，所以今天很困，打算中午睡一小会！但是没有想到一睡就睡到了上课！”废话，洛归当然不可能说他是玩游戏玩到三点。
　　何乡点点头，但是总归是要试探试探的。
　　“嗯。真勤奋，那能不能请这位同学给同学们说一下这第二节主要讲了些什么呢？”
　　“……”洛归崩溃了。鬼知道啊喂。这数学题跟天书似的，一个个符号弄的他晕头转向。
　　“还有啊，这位同学，你的数学课本呢？”
　　完了。
　　洛归现在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班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但也只一声就立刻没声了。
　　“呃，呃，呃……”妈的，中午又忘了回去拿书了。
　　“行了你坐下吧，记得下次别撒谎了。你这种小伎俩我见多了。”何乡这就纯粹是胡扯了。
　　洛归如蒙大赦，急忙坐下。瞪了一眼郑炊，郑炊被这一眼瞪的背后发凉。洛归把书拉到自己这边，这次换郑炊没书了。
　　何乡回到讲台上，翻开了教材。
　　“好同学们打开课本第二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