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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赴赏菊宴 文茵郡主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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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阳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胞妹,自皇上登基以来盛宠不断,原本下嫁的勇毅伯府在勋贵如云的京城连中等世家都算不上,如今老伯爷进封侯爵,驸马又在圣上面前得脸,已然是炙手可热了。长公主最喜侍弄花草,便在府中特地开辟了花圃,能工巧匠无数,专门侍弄珍稀名种,如今初秋刚至,便设了这赏菊宴。
谢宁安亦步亦趋地跟在颜氏身后,今日她穿了身天青彩绘芙蓉石榴裙,外披淡青绣金纹飞蝶纱衣,凌虚髻上只簪了一支玲珑点翠镶珠银簪,并无其他赘饰,正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虽年纪尚小,已见得绰约风姿了。待进了内院,便看见水亭里有人正招手唤她,定睛一看,原来是她的手帕交,永忠伯家的女儿曾思柔。闺秀们早已三五结伴,聚作一团了,颜氏也就随她去了。
曾思柔一见她,便忍不住嗔怨,“前几日我母亲把我拘在家里不许出门,你怎么也不下帖子邀我出去玩儿,亏我还天天惦记。”谢宁安轻咳一声,“我这还不是学业繁忙,不得空嘛。”曾思柔撇了撇嘴,“我还不知道你,平日懒得书也不曾翻,还学业繁忙,真亏你说的出口,我看你是看外头暑热未退,不肯出门。”谢宁安笑着说“好了,不逗你了,我二哥可答应我了,等他三日后从书院回来,带我去西市玩呢,到时候咱们俩一起,如何?”曾思柔微讶,“此话当真?你可不许唬我”“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呢”谢宁安连声软语,才算把好友哄好。也难怪这两个小姑娘兴奋,平时虽然大人们不拦着她们外出逛集市,可大多只允许去东市逛逛,买些钗环首饰,绫罗绸缎罢了。西市乃外国客商聚集之地,又是三教九流汇集之所,其中商贸往来,杂耍卖艺,好不热闹,不过也正因如此,出于安全考虑,姑娘们并不被允许出入西市,怕的就是被闲杂人等冲撞。
曾思柔抑制不住喜色,转身与谢宁安贴耳说道,“今日还有一趣事呢。”谢宁安问道,“什么趣事?”“你还不知道,今日太子妃也来了。”“她怎么也来了,今日长公主设宴,文茵是必来的呀。”谢宁安不免问到。“瞧你这话说的,难道太子妃还真要避着文茵不成?她又不是太子嫡亲的妹妹。更何况虽说太子妃出身不高,可她再怎么说也是太子正妻,岂容文茵一个郡主屡屡冒犯。”谢宁安点头称是,又侧耳说道:“只是如今秦王势头正盛,文茵也跟着水涨船高,太子妃恐怕又不得安宁了。”曾思柔笑道:“她们且争去,咱们只管看热闹就是了。”说着便拉着谢安宁往园子里去了。
长公主建府时特地求了圣上的恩典,拨了淮扬的巧匠上京来,所以府中的陈设格局与京中诸府不同,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处处透露着江南的玲珑纤巧。谢安宁和曾思柔穿过长廊,绕过花厅,一路上称得上一步一景。今日秋色宜人,园中又花团锦簇,长公主索性就把宴席摆到了园子里,此时还未到传膳的时辰,园子里长公主正带着各小姐们赏花品茗。二人刚到,便见文茵郡主起身向长公主行礼,道:“公主雅兴,于今日设宴赏花,连天公也作美,秋高气爽、碧空万里,如此好时节,文茵斗胆请公主设投壶之戏,诸位静赏之余也可玩笑一番。”长公主笑道:“就文茵素日鬼点子多,我原想着初秋也还有些暑气。今日倒也凉爽,大家也可游戏一番了。”说着便让下人一并摆上了箭羽投壶。曾思柔悄悄拉了拉谢安宁的衣袖,低声说:“她又不是不知道太子妃出身吴越诗书之家,连骑马都不会,更别提掷羽投壶了,这不是难为人家吗?”谢安宁蹙了蹙眉,心想文茵也太张扬了,非要拿众人皆知之事做文章,明摆着是揭人短处。转头说:“她这一公开相请,长公主也不好推却了,只看太子妃如何相应了。”谢安宁不禁望向太子妃,却见她泰然自若,毫无不虞之色。因是文茵郡主主张,她便请缨第一个上场。只见她手持三支箭羽,侧身迈步,背对投壶,倏尔背掷,三支全中。在座娇客无不抚掌称赞。长公主更是兴致高涨,当即赏了文茵郡主随身带的白玉玉佩。文茵郡主行礼谢过,依规矩,便由她指派下一个人。她意料之中地走到太子妃案前,笑着说:“还望太子妃娘娘亲身赐教了。”但见太子妃放下手中的茶盏,轻声说:“今日不巧,因我已有身孕,太医嘱咐不可劳累,怕是难承盛情了。”长公主闻言,忙道:“既是已有身孕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这不防备若是冲撞了怎么好。”太子妃笑道:“前一阵子刚诊出来便已告知父皇母后了,只说是胎像未稳、不要声张。如今已三月有余,加上太医叮嘱不可久坐,刚好皇姑母相邀,便出来走动走动。”长公主便道:“正是这个理呢,只是你月份尚小,万事都得小心。”说着便让人把投壶撤下,怕箭矢伤着太子妃。曾思柔见文茵郡主只能悄然入座,转头和谢安宁笑着说,“看她今日怕是下了一番苦功,怕是可是打定了主意要出风头的,没想到倒碰了个软钉子。”谢安宁笑着把自己案前的玉露团塞给曾思柔,边说“你今日怎么这般关注文茵,还如此幸灾乐祸,她随张扬,可平日里也没得罪你。”曾思柔悄声说,“她倒是没招惹我,可是燕姐姐却受她的牵连。”谢安宁问道“燕姐姐?是哪家的燕姐姐,怎的我没有听说过?”“是我姑母的女儿燕双窈,我姑母自从出嫁,便随夫出京外任,也已经十多年未回京了。我姑父如今是渠州刺史,本来今年有望调任回京,立冬前便可动身了,谁知却被他底下的司户参军顶了差事。”谢安宁问道:“那与文茵又何干呢?”曾思柔愤愤道,“那可是她秦王府的门客。”谢安宁点头默然,不过曾思柔开口道:“虽说我姑父如今仍在渠州,可姑母和表哥表姐们不日就要上京了。我虽未见过燕姐姐,却也与她时通书信,我料想她是个温柔好相与的,到时候给你引见引见,咱们可以一处玩。”谢安宁笑着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