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make》byue

2、雪城 雪城

　　老雪城。
　　这确实是座老城，不然也不会叫成老雪城。因为这世界一共有两座雪城，一座雪城如同博城一般，有着先进的空气罩，充足的能源，满世界乱飞，偷渡者是绝难以进入的。这座雪城显然不同，雾面厚重的空气罩仿佛阴霾般罩在每个人心头，每三个月都要定时到沃斯玛雪山上的燃料站充能，那燃料站只怕比这座城还要老，也正因如此，老雪城飘不远，只是在沃斯玛雪山附近周旋，终年严寒。这曾是世界上首批悬浮城之一，如今已快到被回收的年纪了，城里大半都是贫民，且还要比博城的贫民更贫穷。
　　秦菁裹着棉服，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老雪城刚充能不久，还离那世上最寒冷的雪山不远，正是最冷的时候。她纵然已经历过一遍，还是觉得这城冷的可怕。或许是因为刚下飞船，街边流浪汉的目光都冷冷地向她扫来，上下打量一番，又看向旁边的人；这时又轮到车边等候着拉客的司机的目光将她扫视一遍。秦菁皱着眉，身边的林月眠也同样紧锁着眉头，回瞪着那些人，别人转头不看了，林月眠又去瞪另一个人。
　　“我真不想叫车。”秦菁道。
　　林月眠点头，“那些司机…肯定在想怎么宰我们好。”
　　秦菁叹气，跺跺脚道：“我还是去叫车吧，好冷，赶紧找到黑袍给我们租的房子。”

　　黑袍给他们租的房子正和那两人是对门。
　　这屋子不大，墙角结了许多蛛网，有些墙皮已脱落，只有一间卧室，幸而还有个小阳台。
　　林月眠放下行李，看看四周，道：“小房子好，暖和。”
　　秦菁伸伸懒腰，“先收拾收拾吧，等开了暖气多大的房子都很暖和的。”
　　于是两人又开始收拾屋子。
　　“怎么刚出院就一直在搞卫生。”林月眠低低道。

　　秦菁搬了两把椅子在阳台，林月眠过来坐下后，小小的空间很快被占满。俩人紧紧裹着棉服，靠在一起，盯着楼下。
　　“好冷，他们什么时候回来。”林月眠揉揉鼻子，打个喷嚏。
　　秦菁坐着，忽然站起身，“走吧，我们去找他们。”
　　“啊？”林月眠抬头看她，“去哪儿找？”
　　秦菁推开阳台门，“附近随便找找，过会儿再来看看回来没吧。”

　　雪城大学。
　　当初世界上数一数二的大学，如今也已没落，虽然实力还残存，却是越来越不吸引学生了。秦菁记得，再过几年雪城维新，这座大学就和博城大合并，更名博雪联合大，实力飞跃，一跃成了排名前二的学堂。
　　当然这和秦菁并没有关系，她只记得这两个男人并不是学生也并不在雪大任职，却曾偷偷摸摸去过几次雪大，将报告上传后，黑袍便叫她们顺便关注雪大。
　　“大学啊，”林月眠四处看着，“为什么要来这里？”
　　秦菁发会儿呆，道，“就是想来看看，大学嘛，在博城都没进去过。”
　　“嗯……”林月眠没说什么，“那看看吧。”
　　秦菁领着林月眠四处转，找到当时两个男人偷偷进去的教学楼。在被草木掩埋的角落，隔着教学楼的窗户，她看见了那两个男人。那是间小小的教室，恐怕坐不了多少人。那两个人埋着头，正在写着什么，讲台上坐着一个中年教授，教室里还有几个人，也正低头在写着什么。
　　“嗯？怎么是那两个人，他们不是学生啊。”两人贴墙藏在树木的阴影里，林月眠对照了黑袍给的资料，低声问道。
　　“……是啊，两个坐办公室的，”秦菁沉吟道，“好像在考试。”
　　说着，里面已经开始收卷了。
　　林月眠偏过头去瞄了两眼，“这啥，全是奇奇怪怪的符号，完全看不懂。”
　　秦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扫了一眼屋里，中年教授正在说话。
　　两人缓缓向窗边移动几步，秦菁侧耳去听。
　　“……下次就三天以后这个时间来吧……要重测……是关系到性命的事……走的时候小心点！”
　　隐隐约约能听清些许语句。
　　教室里的人三三两两地出去了。
　　“跟上。”秦菁话刚出口，人已经从墙边掠出。林月眠紧跟在她身后，道：“我刚才看过了，这楼总共三个门，侧面有个很小的门，基本没人去，那两个人既然要偷偷出去肯定是走的那里。”
　　秦菁愣了愣，一模一样的对话，曾是发生在五年前的三天后。回过神来，秦菁没多想，哪里不对劲，没有不对劲的地方。
　　两个人很快到了小门旁，蹲在一边的灌木丛后。
　　很快，一群人推开门，四处看了看，迈步走出来。黑暗笼罩在每个人身上，看不清脸，没人说话。
　　这些人走出教学楼，四散开来，好似漫不经心地乱逛。
　　但秦菁和林月眠都是受过训练的，她一眼看出这些人都在最近的小西门不远晃着，这些位置都能立即察觉到小西门的情况，像是半包围了小西门。秦菁知道还不能动，楼里肯定还有一个。
　　这些人真的很谨慎，甚至有些谨慎过头了，不过是出个校门，还要摆出这么大的阵仗。
　　风呼啸着，与树木共舞，听不见别的声音。那些人两两凑对，正在互相交谈着，都把声音压得极低。
　　附近的灯光昏黄，秦菁还是一眼就找到那两个人在哪里。那两人正在那群人的外圈，坐在石凳上，在低声交谈着什么。
　　不得不说这些人都长的太普通了，脸上几乎没有什么记忆点，秦菁扫一眼包围圈，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脸盲。她还是凭衣着认出的那两个男人。
　　秦菁和林月眠静静地等着，寒风从棉服的缝隙刮进脖子，她们一动不动。
　　直到半数人都离开校园，那两个男人，黄宇和刘连栋才缓缓起身，挪动着步伐，慢慢地向小西门走去。藏身在教学楼的人也出来，接替黄宇刘连栋坐下。
　　“走吧，我们得跟上了。”秦菁附在林月眠耳边道。林月眠轻轻点头，两个人轻手轻脚退出灌木丛，绕到教学楼后头，再故作轻松地踱步出来，秦菁雀跃道：“大学真的好大，回去以后也得去博大看看了。”
　　林月眠笑笑，正瞧着黄宇和刘连栋走出校门，道：“哎，快回去吧，都这么晚了。”
　　“哪儿晚了…”秦菁嘟囔着，忽然又跃起，“诶，那边有卖糖葫芦的，走走走，我想吃！”说完拉着林月眠快步朝着小西门跑去。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黄宇刘连栋的背影，那两人走出校门后脚步明显加快，很快就走出一段距离。
　　“这两个人没经验，出了门就想赶紧跑，刚才那样肯定是听人指挥的，好跟。”秦菁悄声道。
　　“我知道。”林月眠点一点头，大声道：“你急什么啊，人家又不会跑了。”

　　天太冷，糖葫芦被冻得很硬，秦菁小口啃着，走在黄宇刘连栋前头近处。
　　已经过了九点，这两人明天还要上班，应该是要回家的。两人没经验，走在前头，便不会让他们发觉被偷听。
　　风带着破碎的话语刮过秦菁耳边。
　　“死就死…反正我不想一辈子…有没信心…简单的…那…能有多危险……”
　　其后便在聊些一些普通的办公日常。
　　秦菁看一眼林月眠，她正咬着糖葫芦，眉头紧皱，像在想什么。
　　黑袍是在骗人，对方明显不是普通人，甚至很有准备，这份工作，应该是很危险的才对。
　　黑袍一直在对付的，到底是些什么人？
　　秦菁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呼出来，冰冷的空气刀一般割着五脏六腑，冷得她浑身微微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