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丹凤眼》山尧

14、第十四章

　　“给你。”叶初趁着早晨各自战队的功夫偷偷把一个装着东西的小袋子赛给了林樾。林樾自然的接过，放进裤兜里。
　　“今天来方队看看我嘛，昨天别的方队教官都来了。”叶初丢下这句话就一溜烟跑去战队了。
　　林樾在队伍前头，微微别过眼去，没说什么。
　　明天下午就要正是彩排了，整个操场的气氛比之前更加紧张。这是大一新生第一次集中表演，也是新手教官们给上级的交代，每个人都必须严肃对待。
　　各个特色方队分队已经组合在一起，急救方队动作敏捷，齐心合力，武术队表演刚劲有力，气吞山河，几乎整装待发。
　　叶初还在跟着队伍不停地来回走队列，培养默契程度，她用余光瞥到林樾和其他几位急救方队的教官分散在上百人的队伍中间，大声喊着口令，嗓子早已沙哑，听得叶初很是心疼。
　　还有两天，就是军训结束的时候了，从那时起，林樾可能再也不会和叶初有什么交集。就像两条相交线一样，军训就是交叉点。
　　“后天就是正式表演了，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队列走好！”肖教官在一旁大声说着。
　　叶初没有时间难过了，整个队伍的气氛愈发严肃，大家都在认真训练，毫无怨言，一遍遍地走了不计其数个来回，只为增加团队间的默契，为本院争光。
　　叶初被努力的氛围感染了，一心扑在训练上。

　　休息时间，林樾揉着剧痛的嗓子，拧开水杯喝水。
　　被太阳晒得温热的水划过嗓子，却丝毫无法减少嗓子的刺痛，她弯腰放下水杯，裤兜里响起“咯吱”的声音。
　　她才想到叶初今早送给自己的东西，她掏出那个粉色的小纸袋，骨节分明的手将它打开。
　　里面装着一板润喉糖，和一个小纸条，上面用清秀的字体写着：“教官，保护好嗓子哦。”
　　林樾心中那片平如镜的湖泊泛起层层涟漪，她好像真的听到了叶初用温柔甜美的声音在她耳边说着关心的话。
　　女生总会对这种明面上的关心感到感动和愉悦的，即使是平日里面瘫的林大教官。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加练的药院方队，目光向每个人的脸上扫去，最后锁定了叶初白嫩又严肃的小脸。
　　那双丹凤眼里是认真和坚忍，即使阳光直晒着她的脸，她依旧挺直腰板，眼睛没有丝毫闪躲，就像冬日里的迎风傲雪、凌寒飘香的梅花，
　　直到哨声响起，林樾才收回自己都未曾注意的温柔的目光。

　　一天的训练结束了，回到宿舍，叶初先打电话给父母报了平安，又和几个朋友聊了几句，最后手指划到林樾的对话框，上一次两人的消息还停留在前天中午，想起林樾根本没有来自己的方队看自己，她不满的撅了撅嘴，赌气似地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把洗漱用品一股脑扔进盆子里，抱着盆子，跺着脚往外走。
　　水房里的人只有零星几个。声控灯总是灭，一开始还有几个人跺脚让声控灯重新亮起，反复几回，大家也就烦了，索性借着走廊的灯干自己的事。
　　叶初用冰凉的水往自己脸上扑。
　　她想起今天早晨自己对林樾提出请求后她的沉默，肯定是自己提的要求太过分，她们本就不熟，教官何必对一个学生有求必应。她又想起今天林樾沙哑的喊声和在百人队伍间走动不断的身影，是不是她其实在心里已经答应了，就是因为自己太忙了，忘记去看她了……
　　算了，看不看自己又能怎样呢？她只希望林樾能多喝水，时常备着润喉糖，嗓子不要发炎。
　　冰冷的水珠划过叶初半闭的浑浊复杂的双眼，啪嗒一声溅入水池，顺着水流消失不见。
　　“你这儿黑着灯的干嘛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叶初吓了一跳，叶初看向声音的主人——安天然，又环顾了一下四周，原来水房里的只剩下她一人了。
　　“我洗漱啊。”叶初抹了把脸。
　　“你啊……”安天然抿了抿嘴，顿了一下，“有什么话可以跟我说，真的。”
　　“真的”二字咬的很重，意在强调自己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安天然不是傻子，这几天除了军训，两人一直结伴而行，从那次醉酒，叶初脱口而出的“不喜欢男的”，和如今一提到林教官叶初或放光或忧郁的眼神，沉默但又敏感的安天然早就猜到了一些。
　　安天然很喜欢叶初真诚的性格，她也理解她不同的取向，只是这好像是叶初的底线，她触碰不得。可作为朋友，她总想为叶初分担点什么的。
　　安天然皱着眉看着叶初，只见叶初的双手拄着水池的边缘，低着头，打湿了的凌乱的发丝挡住了她的脸。
　　看叶初没有说话的意思，安天然便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