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船新养宠手册》红花绿底被

47、青提重现 却说凌云意

　　却说凌云意带着便宜徒弟赶到了净华寺，没想到还是去晚了一步。

　　净华寺的门口已经挂上了白灯笼，进进出出的僧人脸色肃穆，门口的那株梅花不知为何，竟然已经凋谢。

　　只剩下一些干枯的树枝，颇有几分萧瑟之意。

　　她愣愣地盯着那株梅花，叹了口气。抬头便见一个青年僧人从门口走了出来。

　　凌云意眉头一紧，不自然地将眼神移向别处。

　　僧人已经换下了以前白色的僧袍，着上杏黄褊衫，合十为礼。他的眉眼依然温润，又夹杂着一丝不易见的悲伤。

　　“凌施主，您来了。”

　　“我来迟了，还没恭贺长老高升之喜。”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噢，不应该叫长老了，我该称呼您——住持才是。”她也合十行礼，显得恭敬疏离。

　　僧人深深地垂下眼，侧身避到一边，缓缓道：“施主若是来吊唁，请随贫僧进去吧。”

　　顾云清敏感地察觉到他们之间尴尬的气氛，不过事不关己，并不如何发言。

　　见师父当真抬脚走了进去，她也跟了上去。

　　在金銮宝殿上，紫玉上人的舍利就供奉在桌前。

　　这颗金色的圆珠子，如同他生前一般，光华内敛，没有半点灼人的姿态。

　　凌云意收起了针尖对麦芒的气势，慢慢感伤起来，向着舍利恭敬行礼。

　　行毕了礼，凌云意扭头去问新住持，“上人的遗体呢？”她仍不看他，却和他说话。

　　僧人态度坦然，道：“师父是得道之人，圆寂之后并无肉身，这舍利子便是他的唯一遗物。”

　　僧人还说今日供奉过佛祖，紫玉上人的舍利子便要收到舍利塔里了。

　　说这句话时，即使是从小被佛经熏陶的明心，也不禁流露出淡淡的怅惘。

　　明心苦笑，师父说人生之生死无常，不必苦执。他却尚未参透。

　　明心面上沉重，凌云意干巴巴道：“ 你可别当着我的面哭出来，真丢人。”

　　明心愣了愣，转眼看她，一双眼睛静若明泉，摇了摇头。

　　顾云清叹了口气，便宜师父说的是什么话，哪有这样安慰人的？

　　她合十行礼，“上人修行圆满，这是去往西方极乐世界了。住持不必过于伤怀。”

　　明心还了礼，“多谢小施主。”

　　这小女孩子倒是比凌云意更会说话。

　　凌云意还有疑惑要问他，可这里却不方便。

　　住持亲自给她们安排了住处，又让小沙弥端上膳食，这才离去。

　　晚上时，小沙弥来送膳，凌云意抓着他问：“你们住持——如今在哪？”

　　小沙弥脸都红了，赶紧避开她的手，“主持给师祖念完往生经，如今正在禅房。”

　　凌云意点点头，撒开手，“去吧去吧。”

　　等天已经黑了，她便趁着四处无人，轻车熟路地来到了明心的禅房。

　　凌云意一出现在门口，明心便知道是她。

　　“施主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喝杯茶。”

　　凌云意哼了一声，大大方方地推门而入。

　　来到他的面前，端起明心对面的茶杯，仰头一饮而尽。

　　“你怎么知道是我？”

　　明心盘膝而坐，闭着眼捻着佛珠，嘴里一动一动的，似乎还在念经。

　　凌云意不耐烦地放下杯子，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们和尚是不是都这样喜欢打哑谜！”

　　明心睁开眼睛，看到她俏眼含怒，心却不静。

　　“施主想问什么。”

　　“我问你，紫玉上人是得道之人，怎么会突然就圆寂了？”

　　他们不是普通的和尚，而是佛修。

　　明心心里也有疑虑，他道：“半年前，师父常常觉得心口绞痛，却只道没事。”

　　凌云意神色不免悲戚，半年前她恰好跟随师叔来到净华寺，向紫玉上人讨教灵膳之法。

　　上人倾囊相授，毫不吝惜自己的毕生所学，她感激不已，虽然相交不到半年，她私心里却是把他当做自己的第二个授业恩师。

　　不到半年，就已物是人非。

　　“是不是有仇人暗中下了手？”她咬牙切齿，俏丽的小脸上布满了狠厉。

　　明心摇了摇头，秋水般的眼睛黯淡了。“师父隐居净华寺，从不与人结仇。他道这一切皆是因果，孽自前生，不必治，便安然赴死。”

　　云意说：“上人是不是——”她顿住，不再往下说了，叹了口气。“你好好保重，我回去了。”

　　明心张了张嘴，想叫住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如今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云意受了紫玉上人的恩惠，便想着去替他守一夜灵。过了今晚，他的佛骨就要送进舍利塔了。

　　她跪在地上，诚心诚意地磕了头，心情很沉重。

　　舍利子在黑暗中闪着淡淡的光，殿外吹来略带凉意的风，险些把大殿两边的蜡烛熄灭。

　　她没有出去，依然静静地跪在地上，陪着紫玉上人走完人间的最后一程。

　　风中夹杂着淡淡的妖气，云意眼神一厉，抽出随身的软剑，轻喝道：“谁？！”

　　她走到门口，放眼一看，只有院子里的木笔花枝轻轻颤动。

　　这下云意更加不会走了，她一整晚都待在大殿上，守着上人的舍利子。

　　明心也匆匆过来了，云意持剑迎上去，神色冷冷的，“有妖怪来了。”

　　明心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合十行礼。“多谢施主守护舍利子。”

　　云意哼了哼，并不搭理他。

　　得道高僧的舍利子蕴含着他毕生的修为，是修炼的宝物，难怪会引来妖物的觊觎。

　　他们两个共同守着，后半夜倒也没有妖怪敢现身。

　　云意四处走动，查看周围的动静。明心盘膝而坐，转动手上的佛珠，低声念起经。

　　云意这时候才光明正大地看他的背影。僧人俊秀挺拔，清朗如林之松柏，使人见了他，便想起了山间萦绕的雾，飘散的风。

　　她很快又回过神来，暗骂自己真没出息。以前他们不可能，现在更不可能。

　　明心知道云意正看他，嘴里依旧不停地念着经文，只是背影却有些狼狈。

　　等到天刚蒙蒙亮，山下响起了第一声鸡鸣，两人才松了口气。

　　小沙弥突然跑进来，气喘吁吁道：“师兄不好了，山下有妖怪作乱！”

　　云意和明心对视一眼，都知道这是一个拙劣的调虎离山计。

　　可他们却不得不往下跳。

　　山下住的都是信奉佛教的人家，平日里就很虔诚，如今妖怪作乱，哪有不管的道理。

　　山下果然一片慌乱，小妖怪们闹闹哄哄，竟然已经屠杀了好几户人家。

　　一个青面獠牙的小妖怪捧着襁褓走过来，道：“还没百日的小娃儿，味道最鲜嫩，献给姥姥！”

　　胡青提伸出食指，指甲猛地变长，轻轻一挑，婴儿的襁褓瞬间被掀开，再轻轻一抠，一颗血红的还在跳动的心，就出现在她的掌心。

　　在她身边，一个绿衣女子别过头去，面上似有不忍。

　　胡青提魅惑一笑，仰头将心脏吞了进去，意犹未尽地舔舔唇，道：“还是婴儿的心脏最好吃。”

　　绿衣女子说：“你说过，我们拿到舍利子就走，现在又做下这等伤天害理的事来，只怕会惹来修仙之人。”

　　胡青提眉头狠狠一皱，不屑地哼了哼，狭长妩媚的眼睛闪着冷酷的光。

　　“弱肉强食，这才是天理。修仙的蝥虫来了又如何，如今我已经恢复了全盛时期的妖力，就是来了十个百个，本尊也不怕。”

　　柳如月紧紧咬着唇，事到如今，她才知道自己是在与虎谋皮。

　　她要报复紫玉，恨不得他死，可伤及无辜，却不是她的本意。

　　柳如月挡在她面前，道：“住手吧，别再害人了。”

　　胡青提瞬移过去，长指甲的狐爪一把攥住她细嫩的脖子，贴在柳如月耳边轻笑：“我就知道你这个贱人嘴硬心软，根本靠不住。”

　　柳如月拼命地拉她的手，莹白的小脸涨得通红，艰难呼吸着说：“我只是不想伤及无辜。”

　　“你不过一只小萤虫，要不是本座，你早就灰飞烟灭了。有什么资格和本尊谈条件。”

　　胡青提笑得旖旎多情，说话也慢条斯理。手下毫不留情，加重了力道。

　　柳如月脸色由红变紫，“主人饶命。”

　　胡青提一把将她甩到地上，笑得倾倒众生。“要不是你还有几分价值，本尊早就杀了你。”

　　柳如月伏在地上，剧烈地咳了起来，“主人恕罪。”

　　胡青提转眸，忽然笑道：“他们来了！”

　　她变了脸色，亲自把柳如月扶了起来，温柔地给她拍背，“可别因为吵架误了咱们的大事，现在就是要报复紫玉的最好时机，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柳如月低垂着头，眼神凄厉，轻声道：“我知道。我要他永世不得超生。”

　　胡青提满意地笑了，“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别人给我们十分痛苦，我们定要百倍奉还。”她拍拍柳如月，“去吧。”

　　柳如月点点头，绿光莹莹，化作了一只萤火虫，飞向了净华寺。

　　胡青提抬眸望着那个方向下来的人，仰头大笑，九条尾巴高高竖起，疯狂又绝美，“都来吧，我等不及了。”

　　来的只有凌云意和其他僧人，明心被她强行留了下来，守护舍利子。

　　顾云清想跟着，也被她留在了净华寺。她再如何天赋异禀，也不过才炼气期，跟了来，又能做什么。还要自己分心照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