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修士的心魔 谢介休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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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介休别了小白之后，便御剑一路向东，飞到了海上仙山所在的望洺岛。
他花了三天才出了守山大阵。在这期间，小白的妖息时强时弱，让他挂念不已。
这望洺山太过神秘莫测，等出了守山的阵法之后，他便望见山顶有一处宫殿。当他踏进宫殿大门时，又落入了另一重幻境。
他在幻境中待了不知多久，亲眼见证一个长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经历着和自己一样的事情，与自己的生活别无二致。除了收顾云清为徒和收养小白这两件事。
师傅徒儿朝夕相对，日夜相处，两人之间竟然产生了感情。
小白竟不是他从小养大的狗儿，而是顾云清收服的灵宠。不叫弯弯，而叫做小白。
简直荒谬。
可是整个故事有板有眼，有头有尾，又又不得他不相信。
一时间也想不到出去幻境的办法，他便只好耐着性子看下去。
他看着师徒两人真心相许，情意绵绵，无动于衷。因为他压根没把那人当做自己。
弯弯跟着顾云清，自然活泼好动，撒娇粘人。可是随着顾云清收服的灵宠越来越多，实力越来越强，她的能力在灵宠之中就不够看了。
她慢慢被忽视，只能在一边顾云清与其他灵宠亲密无间，并肩作战。
她是不被需要的了。
谢介休一直跟着这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看着他对弯弯流露出些微的关心，狗儿就对他感激涕零。心里觉得难过起来。
自己珍之重之的伙伴，在他人眼里，竟然只是可有可无的宠物。他不耐烦再看，又很想得知小白的死因，又只能耐下心，继续跟着他们。
没想到顾云清的身世并不简单，竟是上神之女。不过是下凡历劫而已。
一时的怜悯，惹来的是数不尽的麻烦。
看到小白为了保护他和顾云清，让他们有机会逃跑，竟然选择自爆，顿时便觉得目眦俱裂。
长久以来他的担心终于成真，弯弯竟是真的为他而死。至死仍然不曾化形。
他忘了自己身在幻境，不管不顾地飞身去接狗儿，却不想狗儿穿过他的手掌，直直地坠到地上。
她身上血迹斑斑，把雪白的毛发都染成了絮状，直着眼睛望着前方，一动不动了。
勉强平复的心境又开始不稳，谢介休身上紫色的灵压疯狂旋转，团出巨大的光球，隐隐有裂变的趋势。
幻境外，有一个光屁股的小孩子正在水镜外看着，见修士发狂，十分惊诧。
他粉胖的脸上露出了坏坏的笑，像是小孩子的恶作剧：“这就是他心里最害怕的东西——正好借望洺幻境毁了他，留在望洺山当肥料。”
谢介休在幻境里疯狂破坏，灵力像是不要钱似的输出，不知何时，周围的人和物一瞬间都消失了。
狗儿的尸体也在他面前化作白烟，天地间再也寻不到她，举目四望，茫茫惘惘，一片空白。
他一时急火攻心，竟然哇的一声，呕出一口心头血来。
娃娃笑得更欢，拍手道：“正是如此！胆敢闯望洺山的人，从没有能活着走出来呢。”
他红着眼提剑四处破坏，清冷的脸庞此时狰狞不已，眉目间浸润着悲伤，如同狂暴的野兽。
当这双狂乱的红眸隔着幻境对上自己时，即便是人参娃娃也觉得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嘀咕道：“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我活了这一千多年，还没见过这样的人物。”
人参娃娃肥短的小手掐诀，幻境里又换了场景。
谢介休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回到了天一派，他立在渺云峰顶，山下是浩浩荡荡的云气。太阳拥着淡杏红色的霞彩升到山顶，赭黄的山染上了红色，漂亮极了。
小白就在他的身边，小爪子挠着他的袍子，吸引他的注意。
他心中一时间充满了失而复得的喜悦，只觉得恍惚疲惫。
谢介休蹲下来，将狗儿抱到自己的膝上，像之前一样，温柔地给她顺毛。
狗儿乖巧地伏在膝上，时不时发出呜呜的撒娇声。
谢介休沉浸在平和的喜悦中，便也分不清何处是真，何处才是假。只希望这样的日子能够长长久久，再无波折。
人参娃娃摸着下巴，嘿嘿笑着，挺了挺圆滚滚的肚子。“这样也不错，省得他发怒，把幻境弄坏了。”
谢介休又回到了未下山前的生活，修炼，教导狗儿修炼，陪狗儿玩耍的规律生活。
清晨，太阳还未升起，他和狗儿在峰顶看周围的云气浩荡。中午各自修炼，狗儿总不愿意乖乖修炼，悄悄跑过来闹人。
等到下午，她就到院子去玩耍，院子里蝴蝶蜻蜓，估计见到她就怕了。或是灵晖来了，便同灵晖一起进树林去。晚上他若是赏月，狗儿就会伏在他的膝头，要他梳毛。
日子平静如水，却也温馨。
谢介休一度以为，这就是真实的他和小白的生活。
直到一天夜里，心口灼热发烫，竟是那玉坠子。
他这才想起来，这坠子当时挂了一个在小白身上，内有他的血。如今发烫，只怕小白有了麻烦。
他这才从混混沌沌的幻境中清醒过来，明了眼前的一切不过是虚妄。
他看了看身上趴着的狗儿，轻轻推开她熟睡的身子，走出门去。
院子的一草一木，一花一鸟，都与渺云峰别无二致。即便是他，一时间也分不清真假。
他不免生出被窥探的反感。
人参娃娃以为可以高枕无忧，早就睡觉去了。做了个美梦，娶到了朝思慕想的扶玉美人儿，还乐滋滋地咂了咂嘴。
没想到温顺的美人突然变了脸，反手一剑就横到脖子上来了。
他被吓醒了才发现，谢介休的渡业剑真就架在脖子上。这下他恨不得立马睡昏过去。
只得颤颤巍巍，满脸堆笑道：“仙人好厉害啊，这么快就出来了。”
谢介休没说话，俊美的眉目却含着冰霜。
很快人参娃就笑不出来了，他本想遁地，没想到被捆个扎实。这下没了活路，他只好扯着嗓子嚎哭：“好汉饶命啊！！！！”
望洺山都被他的大嗓门震动了，鸟雀扑棱着翅膀飞出了树林。
扶玉山上前所未有的死寂。没有照射下来的阳光、没有在山间跳跃奔跑的山女，只有重重叠叠、浓浓密密的雾，多得散不开。
小白伤口已经止血，她起来看了看，周围都是不省人事的山女，还有殿中高高矗立的槐树。
死一般的岑寂。
“扶玉？”
“碧灵？”
她有点害怕，试探性地唤了一声。
小白跑到外面去，发现扶玉山入眼都是云雾，看不清人影宫墙。
蔼蔼大雾中，一个紫色的身影在缓缓穿行，脚步极轻俏，竟好似阴间游荡的幽灵。
小白紧紧盯着他，心跳得极快。
汪的一声扑了上去。
来人就是谢介休。
几日不见，他竟然又有了新的变化。这首先体现在他的眼神上。
以前谢介休的眼睛像是冰封的湖面，冷而不厉，湖底是波光粼粼的，平静温和的。如今却像是平静的海面，看上去无害宁静，暗中却蕴着未知的风暴和危险。
他已不穿白衣了。
看见伤痕累累又灰头土脸的小白，他愣了一愣，幻境中的场景仿佛又在眼前闪现，他眼里戾气升起，厉声质问：“是谁伤了你？”
谢介休眉头紧皱，气势很是吓人。
小白有点惊到，没有注意到谢介休看自己时恍如隔世的眼神。她赶紧摇摇头，表示没有人欺负自己。
谢介休将狗儿抱起来，紧紧地兜在怀里。心中梗着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小白心急地带着他跑到宫殿深处去，这座山所有人都在那里。她的妖力已经用尽了，要依靠谢介休才能将她们唤醒。
谢介休并不关心山女们的死活。他一把握住小白的前爪，眉头皱得死紧，心疼又急迫地轻斥：“还说没人伤你，这创口从何而来！对着主人也撒谎了！”
小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任由谢介休如何问，也一脸迷茫，只顾着撒娇地往他怀里钻。
谢介休气笑了，她这般可怜的模样，他确实舍不得再骂她。只轻叹了口气，手抚着她的伤口，输入灵力，颇为无奈地说：“不过才离了你几天，就弄成这幅样子，叫我如何放心得下。”
美人蹙眉，自然是惹人心怜的。何况这美人还是自己的饲主，心心念念的又是自己的伤势。
小白讨好地舔舔主人的手指，努力睁着一双大眼睛，企图萌混过关。
谢介休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眼里涌动着小白看不懂的情绪。
谢介休在小白的指引下，来到了扶玉所在的宫殿。看到地上七倒八歪的精怪们时，惊讶地挑了挑眉。
他挥一挥袖，袖间飞出数张符纸，轻轻一推，符纸落到山女身上，地上的山女们便悠悠转醒。
小白对自家主人的这一手崇拜非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他走到哪儿，她的目光就追随到哪儿。
谢介休在槐树身上感觉到了小白妖力的气息。他走过去，伸手一抹。
槐树就变成了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
谢介休没想到扶玉居然没穿衣服，立刻背过身去。
山女们都围过来，怕修士看到了。
她们手忙脚乱地整理了半天，扶玉才醒了过来。
“奶奶醒了！”
谢介休见她已经穿好衣服，就将剑横了过来。
“弯弯怎么受伤了？”
扶玉脸色青白，神情如同幽魂般恍惚。
过了片刻，她才若无其事地挪开他的剑，将流血的伤口视若无睹，轻轻一笑：“这是我俩的交易，可不是伤害哟。”
谢介休闻言皱眉去看小白，不小心望进了她亮晶晶的眼睛里，他顿了一顿。
“弯弯？”
小白闻言跑过来，蹭他的腿弯。
“是什么交易？”
“用她的血，换能让妖怪开启灵智的果子。”
谢介休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叹了口气，再不责问。
小白看着谢介休，看他不再生气，提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这个交易，她并不后悔。却担心主人会不高兴，他历来看重她。
谢介休将被绑着的人参精扔到扶玉面前。“现在应该兑现约定了。”
人参精修炼千年，已经化作人形，粉雕玉琢，白白胖胖，光着屁股，只穿一个花肚兜，喜庆得如同年画里的娃娃。他在地上不停蹬腿，恨恨地瞪着谢介休，“大坏蛋，放开我！”
扶玉惊讶不已，没想到这个人类修士居然独闯望洺山，还真把伯玉抓住了。
她不禁对他有点肃然起敬了。就是知道望洺山有多危险，她才骗他过去。他居然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扶玉掏出一个婴儿拳头大的果子，如同芙蓉花的形状。她笑了笑：“这就是芙蓉玉，拿去吧。”
谢介休用玉盒子装好，抱起小白就要离开。
扶玉在身后喊：“那修士，慢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修士的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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