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的遗产[有保真珂]》枫叶之原

70、沉入深渊的意识

　　等到有利等冲出屋内，才看到保鲁夫已经张开翅膀，悬在半空中，表情还带着痛苦的握住燃着火焰的右手，看着有利的眼神却分辨不出是怎样的情感。
　　“保鲁夫，你……”
　　“陛下！不要靠近！”有利望着保鲁夫，不自觉的缓慢朝着他的方向走着，孔拉德已经冲上来，一把将有利抱紧在怀里，扑倒在地上。而在那同时，一声巨响就在身边想起，保鲁夫召唤出的火狮子向有利先前站着的地方冲去，击中在路面扬起一阵碎石。脸颊上似有湿润滴落，慌张睁开眼，孔拉德依然面带微笑的看着有利，只是肩膀显出轻微的粉红痕迹。
　　“孔拉德？！你受伤了，这是！”
　　“没关系的，陛下，小伤而已。”
　　“为了我，还想流多少血到底？”有利挣开孔拉德，摇晃着站起来，抬头望着空中的保鲁夫，那张熟悉的脸庞上染上一丝陌生的颜色，是惊恐？是害怕？是担心？或者是其他的？是否还是那个保鲁夫呢？
　　“保鲁夫，你在做些什么啊？别玩了，快下来吧。”
　　保鲁夫却像是没听见一般的，只是冷冷的看着有利，突然露出邪魅的笑容，张开双翼，转身飞走。
　　“保鲁夫！你去哪里？！”顺着保鲁夫离开的方向，有利跟着跑去，那里好像是市集的方向。也许是一时的幻觉，他似乎看到保鲁夫的双翼上有异色的羽毛。
　　顺着那条路，人逐渐的多了起来，当他们抬起头，却看见赤红色肤色的、背后有着白色羽翼的人，脸上的笑容轻蔑带着一丝邪魅，张开的左手朝向地面，手心燃着的火焰划过街道，恐怖的深红在阴沉的天空下蔓延，周围尽是恐慌的惊叫与逃窜。等到有利逆着逃走的人流好容易才挤到城市的中央时，看到的便是那样的情景。
　　“有利，你来了呀？”
　　“你是保鲁夫么？”有利犹豫着问出口，天上的那个少年，只剩下轻蔑的眼神，完全不是熟悉的那个人了，“你到底是谁？又在控制保鲁夫的身体？！”
　　“你在说什么啊，有利？你不认识我了么？我当然是保鲁夫了啊～”
　　“那你看看你又在干什么？保鲁夫是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如果你真的是保鲁夫，拜托快点醒过来吧！”
　　“有利，你还不明白么？看这个景象多么漂亮？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对待我的么？我又没有伤害他们，而他们凭什么那样对我？我做错了什么？有利，你替他们回答我，有错么？”
　　“那你现在又在做什么？！快下来啊！”
　　“我只想告诉他们，伟大的天使，是不可侵犯的呢！这便是报应，有利，他们这样对待我，一定要还回去的。不是么？你那么的爱我，难道你就看我被他们欺负，却什么反应都没有么？”
　　“什么报仇的？！就算他们有错，那也是过去的事情，你为何要这么做，保鲁夫？！我无法接受！！”
　　“是这样么，陛下？看来您不是我想的那样的爱保鲁夫呢，好失望……那么对不起了——即使靠我一人的力量，照样可以毁掉这一切——只有毁灭的，才是最美好的！”周围的火焰燃烧的更加疯狂，天空已经被染成赤红。
　　“保鲁夫！停手啊！！”
　　一声大吼，水龙从地面跃起，掠过燃烧的城镇，似有雨点的飘落。
　　“有利！你想跟我作对到底么？！”
　　“我只是不希望，保鲁夫你做错什么。快点醒过来吧！惩罚！”两条水龙经过的街道两边，火已经熄灭，在街道的尽头，水龙腾空而起，朝着保鲁夫的方向冲去，紧紧缠绕住少年纤细的身体，听着他因痛苦而发出的叫喊，心里猛然的抽痛，力量已经不自觉的弱了下去。，保鲁夫趁着这机会，突然发动魔力，有利反应不及，竟被震出几米之外，同时火狮子已经在保鲁夫手上成型，挥舞着爪子准备随时冲出。
　　“陛下，再见……唔……”
　　“想变成恶魔么，比埃菲尔特卿？”村田一人站在已经变作焦黑的废墟的街道尽头，手里攥着的一只黑色的弓，射出的箭正中保鲁夫的后背，穿过胸膛从心脏的位置穿出，在衣服上留下一团殷红。
　　“倪下，你……”
　　“想变成恶魔么？只要杀了魔王，你的那羽翼就会彻底变成黑色，那从前的那个保鲁夫，就永远回不来了呢。”村田指着保鲁夫身上已经夹杂着许多黑色羽毛的翅膀，微笑着说道。
　　“村田！不要伤害保鲁夫！”
　　“你还有心思关心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状况么？！”村田难得的发怒，将手中的弓扔到路边，“要是你有个什么意外，就没人能救得了保鲁夫，和将要被快要恶魔化的他毁掉的世界了啊！”
　　“保鲁夫他不是恶魔！村田！”
　　“吵死人啦！闭嘴，魔王陛下，今天就是你的……”火狮子在话音落下之前，一如脱缰之马，怒吼着奔向有利，眼前一片令人疯狂跳跃火光——只在将要被火狮子吞没的那一瞬间，眼前一片漆黑，村田的背影出现在面前，挡下了袭来的魔法。
　　“真是麻烦……呜噗……”口中吐出一大团鲜红，村田不由自主的倒了下去，被有利稳稳地接住。
　　“村田？！你这是……”
　　村田没有答话，拾起落在地上的一只黑色箭，指了指已经落在地上的保鲁夫，便昏死过去。
　　“保鲁夫！你！”
　　保鲁夫孤零零的坐在地上，灰色的羽翼低垂着包裹住微微颤抖的身体，依然赤红的脸庞上印着晶莹的痕迹——只是，被金黄色刘海挡住，有利没能看见保鲁夫的神情，睁着已经变作冷酷的眼，朝着保鲁夫走去。
　　“汝肆意妄为，强加伤害与无辜百姓，连吾至重挚友村田亦未放过，此等罪行不可饶恕，惩罚！”
　　握在手心的箭，被有利狠狠地插进了保鲁夫的胸膛。在血液溅出的瞬间，有利才似醒悟过来，将摇晃的保鲁夫抱进怀里。
　　“有利……对不起……是我刚才……我没法控制……噗……”
　　“保鲁夫？你醒过来了么？！真的，太好了……保鲁夫？保鲁夫？！你怎么了？回答我啊！”
　　任凭有利喊着保鲁夫的名字，那人却依然紧闭上双眼，似扯线木偶一般躺在有利的怀里，再无知觉。
　　“陛下……”孔拉德上前，轻拍着少年颤抖的肩膀，试图给与他一点安慰，却只被有利冷冷的躲开，嘴里仍旧在独自念叨着，手心发动淡蓝色的辉光朝着保鲁夫的胸口过去。
　　“也许是因为太累了吧，给他一点魔力就……唔……”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一道浅紫色的身影闪过，把有利踢翻在地，没有依靠的保鲁夫就此沉重的摔在地上，却没有一点反应。
　　“喂！你在干什么？！柯瓦你……”
　　“如果你希望和他一起见死神的话，可以照着刚才你要做的继续，哼。”柯瓦走到有利面前，俯视着刚才被一脚踢开，还在地上挣扎的有利，双手抱着胸。
　　“什么？”
　　“保鲁夫拉姆是因为魔力失控暴走，才这样的，你又给他魔力，是希望刚才的事情继续么？要再来一次暴走，那种身体你以为受得了么？再说，你也不想想你刚刚魔王化的虚脱，又要发动魔力，你想跟着他一起死？！”
　　“我……我怎么知道……可是保鲁夫现在怎么办？”有利爬起来坐在地上，看这被抱在孔拉德怀里的保鲁夫，深红的肤色已经褪去，只剩下了没有一点血色的苍白，胸口的箭仍在渗着血。有利艰难的借着柯瓦的搀扶下站起，抚摸着光滑细致的皮肤，只感到冰冷的体温，倘若不是他胸口微弱的起伏，几乎不能相信，他的保鲁夫还活着。右手平放在腹部，已经被方才的魔力暴走烧得血肉模糊，甚至怀疑都看见依稀的白森森。
　　“那保鲁夫……”
　　“大贤者的那两支箭注入了他全部的魔力，便可以暂时封锁他的魔力——不过，等到魔力失效，那后果可是会比刚才的更加严重的。只有抽走他体内复活的全部魔力，才可以……”
　　可惜有利完全没有听见一般，只顾抱着保鲁夫的身体，眼神无助的抬起，向着不知距离的远方。周围的声音，也许并不需要，只想安静一下，就在两个人的世界里——
　　瞬间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痛楚，似乎有血腥的气息从唇间溢出，有利缓慢转过头，眼神空洞的望向柯瓦，却又似乎并没有将视线放在他的身上。“保鲁夫不可以有事的。我答应过他，要……”突然抑制不住，泪水像是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滴落在保鲁夫染成深红色的衣服上，混作一团，早已分不清血与泪水的界限。
　　“之前已经让他受到了那么多的伤害，身体，魔力，军人的自尊，都已经全为了我……说好要保护好他的，难道结果就是这样么？也许，我真的不值得保鲁夫他……”
　　“这些东西等他醒了，自己跟他说，我没兴趣听你在这里牢骚!”
　　听着身旁的人愤然转身离去的脚步声，有利用着自己都想不到的力量，凭借着已经因为使用魔力虚脱的身体，抱着保鲁夫站起，摇晃着跟上去拉住柯瓦的衣角，眼神里带着渴求，“你说，你可以救保鲁夫的么？”
　　“你这个样子，真的不像个称职的魔王。”虽然口气冷冷的，柯瓦却已经不再移动脚步，侧着头朝着背后说着，“不要小看精灵族的力量——不过，保鲁夫是什么命运，现在掌握在你的手里。”
　　“没有魔力又怎么样？说好我会成为他的一切的，魔力，由我来分给他吧！柯瓦，拜托你了。”
　　“是么？可是不要后悔哟！”柯瓦回复给一个玩味的微笑，转回头离开。
　　有利呆呆的望着离开的紫色背影，昏倒在地上、被俊达扶着的村田，在低头看着怀里脸色惨白的少年，轻轻一笑，带着坚定地步伐离开。
　　未来的路程，明明会很辛苦，那又有什么所谓？保鲁夫，快点醒过来哟，为了我们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