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女尊）》竹间有风

13、第十三章

　　手指一挥，风枭凑上头来，裴文理问到：“怎么还没来？”

　　风枭对这句话有些琢磨不到头脑，不禁皱起了眉头：“大人说的是哪位？远道先生已经在路上了。”

　　昨夜，风枭和雨济俩人好说歹说，在远道先生的门口跪了大半夜，远道先生这才同意赴宴，可这赴宴的目的不是为了能够给裴文理撑场面。

　　裴文理叮嘱过风枭和雨济，一定要记得告诉远道先生，这长平侯的嫡女云昭如今担任并州太守，实属半个封疆大吏，这个赴夏宴不仅仅是为了庆祝远道先生的生辰，也是为了能够给这位云大人接风洗尘。

　　云昭也算是楚都里面知书达礼的高门显贵，与远道先生同样都是舞文弄墨的人，远道先生自然惺惺相惜，思考了很久，才答应来参加孽徒的宴会。

　　“不是这个，还有另外一位主角？你忘了？”裴文理说完这一句话，正杀过去给风枭一个眼神，这使坏的眼神，充满着狡猾。

　　“大人，属下派人昨晚快马加鞭到达了云太守的官邸下了拜书，原本云太守是闭门不见的，但暗卫们按照大人说的，说本次宴会是远道先生亲自设宴，并邀请漳州名流赴宴，她尚未在漳州站稳脚跟，远道先生又声名远播，不敢得罪，想必是会来的，且不会迟到。”

　　裴文理满意的笑笑，不自觉余光撇到了远处的封景，想必此时此刻的封景，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

　　想想都觉得有趣。

　　春风和煦，天空灼灼，远处远处传来一阵铜铃声，听着规格，是双架马车，众人朝着正门处看去，一架马车停在车前，小厮拿出一个凳子放在马车下，两个侍女轻轻扶着远道先生从马车上下来。

　　远道先生有一些年纪了，头发上布满银丝，连行动也显得有些迟钝，加之身体愈发垂老，走路时有些跛脚，还需要几个小厮扶着。

　　“见过老师。”

　　裴文理假模假样地行礼。

　　“哼。”远道先生装作没有看见裴文理，拂袖而去，直接绕过了裴文理，朝着自己的位置上面落座。

　　“远道先生好。”宾客们纷纷朝着远道先生行士礼，远道先生也一一回复，万分谦卑。

　　裴文理不恼，眉头一挑，满不在意的落座。

　　身边觥筹交错，丝竹乱耳，阵仗齐天，有人上前敬裴文理一杯酒：“大人，下官敬你一杯，祝您洪福齐天。”

　　裴文理听了这话，虽然识别了言语当中的不敬，却也没有指出，默默的拿着小酒杯一饮而尽。

　　见一位大人的讨好得逞，其他众人也开始纷纷找机会，想要来奉承裴文理一杯，裴文理从来不推辞，见了众人的奉承一一都应下了。

　　正在推杯交盏的过程之间，远处传来一声传喝：“并州太守云大人到！”

　　人群缓缓散开，几乎是留出一条直缝给裴文理，从目光远远看去，云昭穿着一身橘粉色金线锈纹衣衫，头戴金钗，端庄且气定神闲地朝着前面走去。

　　不可否认，云昭是个风度翩翩的美人，不仅样貌漂亮，浑身也是守着君子的气度，是属于京中公子都会爱慕的青年才俊模样。

　　裴文理都看呆了，根本没有心思去观察封景在干什么。

　　裴文理停了酒，起了身，拿着一个酒壶端着小酒杯朝着云昭走去，一步一步走得十分踏实，到达了云昭面前，裴文理为她斟酒，举到面前：

　　“云大人，幸会，幸会，今日您能有这个风度孤身前来赴宴，裴某当真是佩服不已，这杯酒敬你。从今以后，你我会常常相见的，愿你我交锋，如此酒一般辛辣。”

　　云昭睫毛微翘，正对上裴文理那充满着侵略性且如同鹰一样的目光，无所畏惧，伸手接下了那杯酒，一饮而尽。

　　“裴大人，不负所托，幸会。”

　　见云昭饮下了那杯酒，裴文理笑得十分肆意，连忙拍手叫好：“好酒量。”

　　见到裴文理正在拍手，四周的大人也不甘落后，纷纷跟随着裴文理拍手叫好，一时间整个宴会场上，最热闹的便是半台上的位置。

　　云昭并没有观察到远处一个人的目光如火，而是按照众人的奉承，落座到了位置上，并未朝着不远处的假山上那一抹纯白看去。

　　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裴文理就想笑：

　　“各位，本官近日有喜事，本官在狼山上抓了个不听话的奴隶，细皮嫩肉的，很是好看，这小奴还算是有才情，弹的琴当真是高山流水觅知音，今日特地邀请大家来一睹风采。”

　　裴文理站起身来，朝着封景处走去，看向云昭，目光里带着挑衅：

　　“给大家介绍一下，本官的第……忘了第几位了，就最新收的一位男宠，封景。”

　　为了让云昭看得更加仔细一些，裴文理掐着封景的下巴，往上一抬，势必要让山下的每一个人都能看清楚封景的脸。

　　封景看到云昭的那一刻，他就一直在发抖，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沦落至此，他纵然恨她，但是毕竟曾经那么相爱，如今却是再这样窘迫的情况下相见，他无奈至极。

　　一滴屈辱的眼泪划过了裴文理的手掌，随后，便被封景强行忍住，以高昂的姿态维持住自尊，封景撇开了裴文理的手，强挤出一个勉强的微笑：

　　“各位大人好，我是封景，是裴大人的……侍从。”

　　裴文理满意的笑了。

　　云昭攥紧了拳头。怎么会？怎么会？自己当初不是保证着能够让沈由卿平安的逃离楚都吗？为什么沈由卿会落在裴文理手里面？为什么？

　　云昭站起身来，目眦欲裂，这个大动作早就被裴文理捕捉到了，裴文理掐着封景的下巴，笑呵呵的看向云昭：

　　“云大人，我这小侍虽然貌美，你也不至于如此激动吧？您可别这时候就心痒痒了，我还让他给大家准备了节目呢？封景能唱能跳能弹琴，不枉我一番辛苦调教。”

　　云昭捏紧手，目眦欲裂。

　　裴文理站在一旁，心满意足地拍拍手：“封景，弹琴叭。”

　　琴音起，琴音落，宛若一个个飞走的乐符，游走在山山水水之间，裴文理怡然自得地站在封景的旁边，目光紧盯着云昭，欣赏着怨侣的窘态。

　　此时此刻，她爽爆了。

　　留下封景的理由，又多了一条。

　　只要云昭对封景旧情犹存，那么封景就有利用价值，不管活得如何卑微，她都会留他一条性命。

　　*

　　弹琴完毕，台下众人鼓掌附和，封景已经浑身僵硬，忍不住嘴唇战栗，恨意从脚底直达天灵盖。

　　裴文理的手摁在封景的肩膀上，让他动弹不得。

　　裴文理看向云昭：“太守大人，我这男宠弹的琴可还悦耳？这是我最喜欢的一个，常与他日日笙歌。”

　　云昭冷了脸，不知如何回答：“裴大人如此，怕是失了为人臣子的风度，女帝向来崇尚孔孟之道，更是让手下官员上行下效，裴大人此举，有些太不给女帝颜面了。”

　　这一句话，把女帝搬了出来。

　　虽然裴文理和女帝的关系足矣让她放肆，但终归是有太多的官员在，裴文理也不会当众驳了女帝的面子。

　　“倒也是。”裴文理似乎被点醒了一样，手指放在额头间仔细思索，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是不该天天丝竹奏乐……还得多谢你提醒了。”

　　裴文理狡黠一笑：“那就把封景带到后院子里面关着，洗的干干净净！今晚上，本官好好的陪陪他！！”

　　此话一出，当场变得安静，虽然众人都知道裴文理是个怎样的货色，但裴文理此举，分明是说给云昭听。

　　云昭冷了脸色，看向裴文理，却见裴文理张狂的笑着，手指来回在封景脸上摸索。

　　云昭不敢动作。

　　走上来几个暗卫，将封景如同破布一样拖拽了下去，在场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敢说话，只有裴文理的老师紧攥着茶杯，嘭地一声砸在地上，众人皆噤声，看向远道先生。

　　“老师，怎么了？”裴文理笑着。

　　“败类！斯文败类！”远道先生有些年岁，一头银白色的头发裹在纶巾之间，只剩下花白的胡须让他摸来摸去。

　　“这是我的私事。”裴文理很讲道理，手一挥，暗卫便停了下来，裴文理示意下人重新为远道先生斟茶。

　　茶一奉上，远道先生就直接推开，或者砸掉，裴文理有些无奈：“这上好的瓷器砸了不是白白糟蹋了？老师莫不是嫌我手下的人手里脏，那就让学生为老师奉茶吧。”

　　裴文理理了理衣冠，接下下人递上来的茶，为远道先生奉上。

　　谁知远道先生忽的站起身来，准备给裴文理一巴掌。

　　裴文理退后一步，端茶的案板一抖动，茶摇摇晃晃，裴文理放下案板，没给远道先生好脸色，不耐烦道：

　　“好了，你打也打不到我，在这里装腔作势干甚！我就这般顽劣的性子，非要把我教导的文邹邹的干嘛？要没有我，这边塞之地能有这么太平？”

　　远道先生没说话，气得直咬牙。

　　暗卫接二连三的上来，将封景给押解了下去，云昭暗暗较劲，裴文理却仿佛风光得意。

　　回了位置，风枭上前来禀告：“大人，人已经押解妥当，安排在柴房。”

　　裴文理暗暗点头，没说什么话，继续吃吃喝喝，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