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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吕世家 仙道人 ...

  •   端看其人,道骨仙风。白发苍苍,笑颜历经沧桑焕新。身着广袖白袍,折一截杨柳枝束腰。
      抱拳作揖道:“打扰吕家主了,多请海涵。”

      吕家主看不出来历,作揖礼道:“不知阁下何人?”

      道人疏朗一笑:“云游至此,卦见主人府上有贵客。受故人所托,来给此贵客送一物。”道人从广袖里摸出一面小镜子,背面雕花十分眼熟。

      黎渊长君接过小镜子翻转过来,是水蓝色的波纹,无风流动:“这是……浮生水镜?”

      吕家主对浮生阁的八面水镜也有耳闻,不禁侧目端看。

      道人笑得高深莫测:“是,也不是。”

      黎渊长君将水镜交给白若黎保管,问道:“故人是谁?”

      道人仰望苍穹:“你会见到的。”

      “神棍。”熟读话本子的吕遥忍无可忍脱口而出两字。

      道人收回眸光,直视吕遥。吕家主下意识挡住道人的目光。

      道人无可奈何地笑道:“也罢,就当是结个善缘。”道人向前一步,食指和中指并拢正对吕遥脑门比划了几下,在吕家主动手前退至一边:“本该是女胎,错投男婴入世十七载。母亲困劫已逝,留子病弱苦厄。若要此生无病灾——”

      此中旧情唯今日感怀与长君聊起只言片语。道人竟如此洞悉,吕家主往前一步,问道:“该要如何?”

      道人甩袖侃笑:“亦无多难,改个女名罢。”

      “噗嗤”一笑,白若黎连忙捂住嘴:“抱歉。”

      吕遥想要站起来反而跌坐歪在软榻上:“神棍!少骗人了!药石罔效,凭你空口白话便能医治顽疾?别是哄骗人的功夫还不到家吧!”

      道人清傲一笑:“该做的该说的,本道都尽力了。信与不信皆由世人。”道人拂袖走了,老管家还想拦住人,结果雾气缭绕:“家主,人不见了?”

      吕家主眉目严肃,斟酌道:“想必已过无相境,可比半神。”

      老管家看看道人消失的地方,再看看吕家主:“那这……”

      吕雁回坐下,道:“接着吃饭吧。”黎渊长君和白若黎从命落座。吕家主吃了一筷子鲤鱼,吩咐道:“去把族谱拿过来。”

      吕遥诧异:“你不会真信那个神棍的话吧!”

      吕雁回深思熟虑道:“人家没要钱,不像是行骗的。”

      吕遥目瞪口呆:“不要钱你就信他的鬼话啊?”

      “你已如此,”吕雁回似是伤心至极,话到此处有些凝噎,“死马权当活马医吧。”

      吕遥气道:“糟老头子,就算那神棍说的是真的。我好不容易投成男的,你给我改个女名,这不是竹篮打水,我白忙活一场吗?!”吕遥说到激动处又咳起来了。

      老管家很快就将族谱捧过来。吕家主接过族谱:“事急从权由不得你了,保命要紧。”

      吕遥:“你!咳咳!你!不能改!咳咳……”

      吕家主提起毛笔纠结:“该怎么改呢?”起名一向是个叫人头疼的事。

      黎渊长君刚啃完一个鸭腿,建议道:“不如将遥改成‘瑶’吧,既随原音,又不失女气。”

      吕遥晃动的手指指着黎渊长君:“你!咳咳……”

      老管家:“少爷吐血了!”

      “我这就改,这就改!”吕家主握紧毛笔:“王字偏旁的那个‘瑶’?”

      “对!”黎渊长君点头,“有美瑶卿能染翰。”

      老管家急得直叫唤:“家主,少爷咳得快不行了。”

      吕雁回颤抖的手握住毛笔,用力将“遥”划去,在后头补上一个“瑶”字。吕家主写完擦掉头上的冷汗,仿佛经历了一场天人大战,而后长吁一口气:“大功告成!”

      老管家惊喜地叫道:“欸!少爷好了,少爷不咳了!”

      吕遥,哦不,是吕瑶了。面色阴寒,冷沉的目光来回扫视吕家主和黎渊长君。

      吕家主宽慰道:“名字乃身外之物,看开些。”
      黎渊长君补充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站在院子角落里的白若黎欣赏到了一场追逐大戏。吕瑶手里抓着凳子:“看我不砸死你们两个黑心肝的!”

      吕家主和黎渊长君偶在逃命中相逢。
      吕家主欣慰:“好的挺快啊。”
      黎渊长君十分赞同:“都能跑了。”

      后来吕瑶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你们!你们欺我——”然后昏过去了。

      吕家主取出清茶,碾碎了煎煮:“想来是力竭,睡一觉就好了。”
      黎渊长君将小木炭点燃,放上茶炉:“药也不用吃了。”
      吕家主将泉水倒入茶炉中:“甚好,要不那些药你再带回去。”
      黎渊长君用木夹挑起茶叶放入壶中:“不必,您可以自个儿留着当补药吃。”
      吕家主盖上壶顶,深思:“有道理。”
      黎渊长君点头,静待茶水沸香;“嗯。”

      老管家看着躺在地上的吕瑶:“那小公子怎么办。”

      吕家主大手一挥:“抬回屋里。”
      黎渊长君:“记得盖好被子。”
      吕家主:“那我们去前院下棋?”
      黎渊长君:“乐意之至。”
      吕家主:“走!”
      黎渊长君:“您先请。”

      吕家主盛情难却,黎渊长君和白若黎在西苑厢房住了一宿,次日赶回黎渊世家祝年。
      车厢里,白若黎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牡丹花。
      “怪道暗香盈袖,原来是娇花深藏啊。”黎渊长君挑眉,“此时冬季,好像还未到牡丹盛放的时节吧。”

      白若黎将牡丹花放到黎渊长君的手里:“吕世家后院有暖棚,昨个儿您和吕家主下棋的时候,老管家带我去观赏的。”

      艳丽的红牡丹在长君的手里转圈圈,忽而阴阳怪气道:“这是老管家送你的花?”

      “也不是。”白若黎道,“北方少见牡丹,我就问问能不能带一朵走,老管家允我随便采摘。”

      “唔。”黎渊长君敛下眼帘,“这样啊……”

      “我想着采多了也对不起种花人,只要了这一朵旁枝上的花。”白若黎轻笑,忽而想起忘记询问长君的意见了,“长君可喜欢?”

      黎渊长君一眼望进白若黎的桃花眸里:“好看,喜欢。”

      白若黎的脸微微发红,扭头嘀咕:“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来时山水帷幕,归时山水退却,渐成辽阔豪迈之景。空旷却将人眼底的寂寥映衬得更明显。越是趋近黎渊世家,黎渊长君与白若黎之间的交流更少,保持距离的规矩更加清晰。这像是一种伪装,也是一份默契。

      白若黎在世家府门前搀着黎渊长君下马车,马夫将马车从西面的偏门引进马厩里。黎渊长君侧目,见着车厢背部消失在拐角小门里。收回目光,跨过高高的门槛踏进黎渊世家。白若黎恭恭敬敬拘着手跟在后头。

      外院跑来一个弟子拦住了黎渊长君的路:“贤院庶三爷请见黎渊长君。”

      黎渊长君侧眸,白若黎意会先去长老院通禀。外院弟子意在拦截黎渊长君,也不管白若黎的动向。
      “长君,这边请。”外院弟子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黎渊长君跟上。

      穿来绕出,一个洞门里面,庶三爷坐在参天古木下的石凳上。石桌上有瓜果茶水。庶三爷翘着二郎腿,瓜子皮嗑得一地。后面还站着一排弟子。瞧这架势就要动手。
      庶三爷喝一口茶清清嗓子,呸了一声道:“小长君的差事都办好了,今朝光荣回族了。”

      黎渊长君兀自站着,对庶三爷的话不作回应。

      “我跟你说话呢,聋啦?”庶三爷把手里的瓜子砸到桌上,再由力道从桌上滑落到地上,“我也是你长辈,你胆敢目中无人?”

      黎渊长君恪守家族礼仪作揖:“见过贤院庶三爷。”

      庶三爷哈哈一笑,肥胖的身子扭转对着古树后面的弟子说:“看到没,这才像话。”后面站成一排的弟子有的趋炎附势笑起来,有的低头不语,知道此行为不妥却也不敢出头打抱不平。庶三爷嘴上不饶人:“妖女生的,就得管教一番才知礼数。哈哈,看他这不就懂事了。”

      “不上台面的东西。”淡淡的声音飘进庶三爷的耳朵里。

      庶三爷一拍石桌,腰间赘肉颤动,站起来指着黎渊长君:“你这孽障说什么!”

      黎渊长君缓缓道:“外院庶族,见到嫡系血脉应当行礼问安。”

      “呸!”庶三爷毫无形象地道,“顶着一半妖女血脉,就是个杂种!还要我向你行礼,你配吗?”

      “不知礼数的畜牲。”黎渊长君矜贵拢了拢衣袖,直视庶三爷的目光道,“本君的长君尊位是族长钦定,家主金口宣示。一个外院的废物,连家族朝会都挤不进去的饭桶——”站在庶三爷后面的弟子已经有人拔刀了。

      黎渊长君放下袖子,将手背于身后,讥笑道:“你不会蠢到想杀我,来扶持庶族上位吧?”

      被戳中心事,庶三爷也不藏,召唤出从庶二爷那儿借来的灵武就冲着黎渊长君乱砍。

      黎渊长君身形飘逸,轻而易举避开庶三爷的攻击范围。反倒是庶三爷好吃懒做的身体动弹没几下就力竭了,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眼睛里的阴狠倒是分毫不减,凶神恶煞地盯着俯视他的黎渊长君。

      黎渊长君凝视瘫坐在地上的庶三爷,收回目光便要离开此地。在洞门处又被拦住了。

      一脸阴鸷胜过庶三爷的庶二爷从洞门外一步步走近:“见过长君,不知长君大人要去哪?”

      黎渊长君后退,庶三爷看到庶二爷来了,立马呼喊:“二哥,快来!弄死这个孽种!居然敢跟对我动手,这是对长辈的大不敬。”

      “这里发生什么了吗?”庶二爷紧紧盯着黎渊长君,像是野兽盯着猎物。

      身处陷阱,脱困为先。黎渊长君道:“若您能让我离开,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见到靠山的庶三爷趁势嚎叫:“不可能,他肯定要告诉长老院!”

      “是吗?”庶二爷接着长君的话冷笑,“可是我的弟弟方才明明在谋害长君啊——”洞门后面又进来几个贤院弟子,杀气止不住地外溢。
      庶三爷得意吼道:“都进来,给我弄死这个小杂种!”

      黎渊长君偏头望着庶二爷皮笑肉不笑:“您的弟弟谋害本君未遂,您这个做哥哥的不加以劝诫引导,反而要来杀人灭口?”

      “十分抱歉。”庶二爷口不对心道,“舍弟顽劣,是我没管教好,冒犯到长君了。但为了保我弟弟一命,只能……”庶二爷抬手一个虎爪直击黎渊长君面门。

      黎渊长君运起灵力往右一闪,虎爪从脸颊堪堪擦过,庶二爷一击不中,虎爪回勾,摆明了要在黎渊长君脸上挂彩,这是在羞辱人。
      黎渊长君正面出掌对上庶二爷胸口,庶二爷侧后退一步,虎爪卸力。眼见拳脚难攻,便召唤出武器灵刀,趁黎渊长君转身之际在他胳膊上砍了一刀,血瞬间涌出。

      见血的庶二爷彻底撕破伪善的嘴脸,下手愈发狠毒,招招只取命门。外院的弟子加入局势,没有大杀招小偷袭接连不断。
      后空翻的黎渊长君险险避开庶二爷的一个杀招,起初一对一还能应对,后来打得越发力不从心,四年的修炼与几十年的修炼到底还是有差距的。更别说,还有那么多偷袭的暗招。

      白若黎这时终于带着六长老明途循着动静来了,本来以为只是礼数上的纠葛。没想到里头动起手了。白若黎不顾一切就要往里冲,那些原本搞小动作偷袭长君的弟子立马转头拦住前来救援的白若黎和明途。

      白若黎是东院管事本就不擅武,明途去年才晋升六长老主要职责便是掌管家族礼仪。两人都吃了修为不强的亏。被拦在洞门外不说,还挨了不少拳脚。明途怎么说也是个长老,所以大部分伤害都是白若黎扛了。

      被包围的白若黎左右突破不得,眼见长君伤上加伤,全然处在下风被庶二爷压着打。心下一动,从腰间摸出信号弹,对着长老院的方向拉线,一道火红的焰火直冲天空,拉出一条红色狐尾。
      红光在庶二爷头顶绚丽盛放,黎渊长君这小子还真难缠,浮生阁不愧是个修炼的好地方,不过四年便已如此出类拔萃,这样的人还真是不能留,太危险了。

      庶二爷右手拿刀,左手一翻便是一道棱刺。
      右手灵武压制黎渊长君的同时,棱刺狠狠扎进他的腹部。一击中后立刻拔回,鲜血霎时喷涌。

      刚刚趴在地上喊疼的庶三爷立马爬起来拍手:“二哥打得好!”但见那个小兔崽子受伤,自己就开心得顾不上疼痛了。
      明途头一回见到这种杀疯了的场面,整个人都呆住了。耳边是白若黎尖锐的叫喊声。

      黎渊宏闪现,呵止:“住手!”

      庶二爷充耳不闻,视线略过大长老。今日成败在此一举!只要长君死了,庶族再也不用过低三下四的窝囊生活,再也不必忍气吞声,受人糟践!那高高在上的座位……手中举起棱刺,使出致命一击。

      黎渊长君浑身是血,长时间的打斗已经耗尽体力。如此紧要关头,只能拼尽所有修为来保命了。黎渊长君一边后退一边双手迅速结印,庶二爷脚踏阵法手握棱刺不管不顾直往前冲,目标就是黎渊长君脖颈上那处鲜活跳动的大动脉。

      白若黎心悬了起来,大长老也往战场里冲。棱刺离黎渊长君的脖子越来越近,可是长君手里的灵诀才结到一半。大长老爆发出乾元境的修为——

      “砰—”一个婴儿拳头大小的石头狠狠砸到庶二爷的手上,把棱刺震开半寸,在黎渊长君的锁骨上“刺啦”划过去。一道猩红的伤口狰狞显现。失手的庶二爷也被黎渊宏全力击中。

      黎渊长君心无旁骛,加紧结好灵诀,喝道:“御雷万里!”

      刹那间天空轰隆急降万雷,蓝紫极电犹如龙蛇震怒,撕裂苍穹。以黎渊长君为中心,庶二爷、庶三爷、黎渊宏以及外门弟子一道劈了。连带那个路见不平向庶二爷扔石头的池鱼也殃及了。一时间刺目的光覆盖了整个洞门小院。

      轰耳震鸣之声将正在炼丹的阎昭和打坐的黎渊家主都惊动了。其余族人纷纷走出屋檐之下观此奇景。
      站在浮生阁楼顶的阎昭把一颗新鲜出炉的丹药装进瓷瓶里:“乖乖,谁不做好事叫雷给劈了。”

      站在风骨玉堂屋顶的黎渊家主,眼神凌厉:以浅薄修为强召天雷必受反噬,如此行径是天才也是疯子。

      许久不曾听见万雷轰鸣之声的族长拄着拐杖站在祠堂门口,周身香烛烟雾缭绕,眼神悠远,侧身让出空间:“列祖列宗,黎渊家存亡在此了。”

      墙头上的小姑娘迅速撤退,颅顶上还剩半边焦黑的卷毛,脱离了伤亡范围后,捂着未曾保住头发的一半光头骂骂咧咧地走了。

      黎渊长君抬头只看到一个背影还有一块随着小姑娘跑动在腰间荡起的玉佩:是闻人家的……
      迟来的反噬裹挟干涸的修为压迫黎渊长君喷出一口鲜血,加上满身伤势,身子一歪便倒地不醒了。

      黎渊宏一身焦黑,三成的修为被雷劈去了。好在他及时将白若黎护在怀里,长君的小管事安然无恙,要不然回头又要重新花心血培养一个,话说黎渊家族的资源越来越不如以前了,能剩就剩吧。修为没了再练就是,天材地宝没有可不好搞啊!

      过了两息,雷霆终于散去。白若黎挣开黎渊宏的手就扑倒黎渊长君身边。黎渊长君衣衫尽红,光是看就能想象他身上的伤有多严重。早上还清冷有神的丹凤眼现在紧紧闭着,脸色也苍白得可怕。出气比进气多,胸膛起伏趋势也在变弱。

      白若黎小心搂起黎渊长君就喊:“大长老!大长老!怎么办,长君——长君——”
      脸也焦黑的黎渊宏话不多说就注灵力给黎渊长君,确认丹田的灵力不是匮乏状态后,道:“先带长君回东风冶华院,我的灵力只够长君撑一时。走小路近,你先将人送东院。我这就去浮生阁请阎老!”

      “欸!”白若黎登时将黎渊长君驼在背上,一路往东风冶华院跑。黎渊长君身上的血不断渗出,从白若黎的后衣领滑到脖子上。温热的红色又从后脖颈沿着锁骨滑到白若黎的衣服里。两个人的衣服俱是浸得发红。白若黎一边跑,一边哭喊:“长君别睡,醒醒!不能睡!”

      路上经过的仆从、侍女皆被此景吓得跪地不敢动弹,待白若黎背着黎渊长君跑远了,他们才敢爬起来各自跑着回去禀报主子。

      从贤院后面穿小路,走进阔道的白若黎第一次觉得东风冶华院好远,背在身上的人越来越沉,他耳边能感知到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白若黎眼眶都哭红了,汗和泪水混在一起淌进嘴里与嘶喊融合:“长君你别睡,我们快到东院了。”

      “别睡啊,我早上沏的茶您还说香,还没有品尝……”

      他忽然想起:“我今个儿起早亲手做的的觅糖糕还没有给你蒸熟……”背上的人还是没有回应。

      他又想起:“院里的梨树再过两月就要开花了!”一路上白若黎不停地讲话,想让长君保持意识,清醒过来。可惜只有他一个人喉咙嘶哑地自言自语。

      终于跑完了阔道,白若黎一边喘着粗气地迈大步,一边用肩膀晃动背上的黎渊长君,扯起嘴角上扬:“长君,你看,我们快到、到家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吕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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