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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黎渊世家 拜师阎昭 ...

  •   双耳缠丝金炉中的回字檀香袅袅燃尽,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也已停住。黎渊宏卷起微泛潮意的竹简:“我方才所言,长君可都记下了?”

      黎渊长君左手交叠在右手之上,跪坐于蒲团躬身作学生揖:“回禀老师,都记下了。”

      黎渊宏颔首,望了一眼天色,整理衣袍起身:“甚好,我送小长君回去吧。”

      黎渊长君敛衣而立,默默跟在大长老身后。骤雨初歇,院中树枝挂满小水珠。黎渊宏一把牵起小长君的手,二人踏着晚霞在世家纵横交错的道路上走向东风冶华院。

      行路慢,小长君时不时抬头仰望老师的侧脸。几次欲开口,还是生生咽下了。黎渊宏知道,并不追问小长君埋在心底的困惑。

      第二日清晨,站在长老院门口整理衣袖的大长老正准备去东院接人,就见长君彳亍而来,慢慢将怀中抱着的书堆放到脚边,按照昨日学的礼仪,立在台阶下对黎渊宏规规矩矩地作天揖礼,道:“老师早。”

      欣赏之色从黎渊宏的目光中流露出来:“孺子可教也。”本来还担心世家繁阔,孩子会迷失在千万路径中。没想到小长君天资聪颖,且愿秉勤守恳。

      黎渊宏在黎渊长君的面前却步,和蔼道:“古人云闻鸡起舞,长君躬身践之。看来小长君说到做到,所学皆铭记于心。”

      黎渊长君放下礼,重又拾起地上的书,用稚嫩的童音不卑不亢道:“学海无涯,常怀敬畏之心。”

      “嗯。前路漫长,长君光吃透道理不够,还要付之于行。”黎渊宏想打破他和长君之间的疏离,遂关爱地问道:“早点吃了什么?”

      黎渊长君犹豫片刻,照实回道:“没吃。”

      黎渊宏眉头微皱:“为什么没吃?”听说小孩子爱挑食,莫非是膳房准备的餐饭不合适?

      黎渊长君坦然回答道:“因为我没有早点。”

      黎渊宏寻思出不对了:“那昨日的晚饭呢,长君可吃了什么菜?”

      朝露从绿叶上滑落,落地的滴答声在灵修者的耳朵里十分清晰。黎渊长君目光空灵:“也没有。”话音里裹挟浅浅的气息,说话的人好像根本不在意自己在这里遭受的是何种待遇。

      本来想凭借闲聊活络的气氛一下子凝固成冰,堂堂第一世家对一个初回族的孩子施下马威。如此下作的手段说出去真不知道该被耻笑的是哪位贵人。

      孩子的表情越是云淡风轻,黎渊宏胸中的怒火烧得越是旺盛,瞧瞧世家大族的修养竟是这么的狭隘,叫外人看了指不定怎么笑话。黎渊宏背过身去努力控制脾气,不想吓到孩子:“大长老离开一小会儿,小长君先自己进屋看书。”

      黎渊长君答道:“好。”双手抱着书,板正仪态走进内院上了阁楼。隔着一个楼层,似乎能听见楼下摔东西和怒吼的声音。长君端正坐好,打开策论,他该做的是用心读书。遂捂起耳朵,聚精会神,一个字接一个字地认真研读。老师说过形音意境皆要理解透彻,不可囫囵吞枣。

      等到大长老再次出现在黎渊长君面前时还带上来一些清粥小菜和一碟子觅糖糕。黎渊长君的视线从书本移到那盘糕点上,黎渊宏盘腿坐下,亲切道:“饿了吧,尝尝看。”

      白嫩的觅糖糕散发出丝丝缕缕的香气。凝视美食的黎渊长君的眼眶因为长久地僵视而发涩发酸,渐渐水润。昨天早上,乐正儒也给他买了觅糖糕。他揣在怀里舍不得吃,等到夜深人静再将之从怀中取出时,糕点已然变味了。

      小长君迟迟不动筷子,大长老询问:“不合你胃口吗?我特意找来一个原生江南的丫鬟,她说这觅糖糕做得酥软些便与南方糕饼的口味差不多。若你不喜欢,我再去换一个。”

      小长君伸出手抓起一块新鲜的糕点放进嘴里咀嚼:“好吃。”比起馊掉的好吃太多了。

      大长老听了抒怀大笑:“是吧。我刚在楼下试尝的时候也觉得好吃。下回想吃什么直接吩咐下人去做。你是长君,是主子。哪个不长眼的仆侍敢冒犯你,你大可训诫。不必忌讳,这是你的权力。”

      黎渊长君突然展开笑容,像昙花惊艳一现,大长老眨巴一下眼睛又瞧不见孩子的笑了。心中有些道不明的酸涩和怅然。我们这些做大人的,怎么看都对一个孩子不友善。

      长君低头看着空碟子道:“知道了。谢谢大长老,觅糖糕——我很喜欢。”

      大长老点点头,眼中含笑:“喜欢就好!”

      后来,小长君都会在每日卯时自己来到长老院吃早点、读书。傍晚在院里和大长老一起吃晚饭,然后抱着书本再自己走回去。踽踽独行,与书为伴,穿梭在偌大的黎渊世家。他不敢停下来,也不愿意停下来。紧凑的生活让能他从委屈的内心脱离出来,能让他不去怀念江南乐正。云出云归,日升月落。不觉间,五年光阴如流水淌逝。

      九月初九,长君十岁生辰当天。黎渊宏带来一个只着素衣的九岁男孩。桃花眸水盈盈,抿着唇像极了长君第一次来到黎渊世家时那般紧张担忧的模样。小男孩将手里捧着的一碗长寿面放到长君面前,拘束地作福礼道:“祝你生辰快乐。”

      男孩很陌生,黎渊长君只好抬头望向大长老。目光中带着不解。

      黎渊宏轻抚白若黎的小脑袋,道:“东风冶华院虽说仆侍和侍女也有不少,观之五年。怕是无人可叫你欢喜。之前采纳时在集市上见到这个孩子,我看他模样不错,岁数也与你相近,就带回来了。东院正好缺个内院管事,别人安排的人选我也不放心。这孩子是我亲自掌眼,教导过的。脾性上佳,底细干净,可以留在长君身边。”

      长君看着冉冉升腾雾气的长寿面,表面的蔬菜叶子稀疏不齐,一看就是生手。道:“前几日族长才送来一个掌事姑姑,眼下东风冶华院并不缺人。”

      大长老拍拍长君的肩膀,和蔼地说:“无事,你就当院里多了一个伺候的人。”

      “若黎,你此际年纪还小,先去东风冶华院熟悉事务,就从照顾长君的起居生活做起,其他杂务俗事暂时让掌事侍女替你管理。”

      白若黎点头,端正行礼:“是!”按照吩咐提着小灯笼自己先回东院了。大长老给他讲过大致路径,他也牢牢记下了。

      “尝尝面,若黎亲手煮的。”安排好白若黎,黎渊宏指着雕花瓷碗说道,“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礼物,按照世家的俗规,你这个年纪是该配一柄灵器或者灵武。待吃完长寿面,我领你去浮生阁的炼器堂瞧瞧。”

      “嗯。”黎渊长君一手捧碗,一手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着面。仪态板正,食不杂语。

      浮生阁和东风冶华院挨的很近。从长老院穿过前堂,走上阔道,西北方向是东风冶华院,正北方向就是浮生阁。

      东风冶华院并不在东面,而在整个黎渊世家的西北角上。取这个院名,是因为唯有偏僻的西北角才可见真正的东风。大长老不是很理解,但族长大人是这么认为的。也因为两处挨的很近,每日傍晚黎渊长君独自回来时抬头便可见灯火通明的高阁。只一处高阁为长君照明了数不清的夜晚。

      以前黎渊长君便想,哪天有机会真正站到浮生阁下,一定要用心体会高阁层廊的壮观之处。璀璨通明的七层高楼直指星月,如若登顶或可见羽化临仙之神人也。

      黎渊宏掏出长老院院主的令牌,守门的护卫核验无误后给予放行。大长老带着黎渊长君直达浮生阁二楼——炼器堂。

      黎渊宏推着黎渊长君往前一步:“去瞧瞧,有没有你中意的兵器。”

      一层楼都是炼器堂。黎渊长君慢慢走着。墙壁上和展柜上从小到大依次陈列灵器和灵武。三十六般武器,几百种样式。分门别类的功用看得人眼花缭乱。

      黎渊长君注意到十来个相连的炼器炉中有一个还在冒热火,炉膛的熊熊火焰里正在煅烧一个半成品。出于对武器炼制的好奇,黎渊长君上前仔细察看。

      突然,炼器炉后面冒出一个人:“小鬼,你做甚?”

      黎渊长君不认识这个一身玄衣的玉树青年,秉持礼仪教养后退几步作揖道:“吾乃黎渊长君,这厢有礼了。”

      “黎渊长君?你就是闻名江湖的乐正秋扇和黎渊澈生出的儿子?”青年蹲下身子,仔细打量黎渊长君,扯着长君的小脸蛋惊奇道:“嘶,这薄情的凤眼儿和黎渊澈那小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阎昭!”看见阎昭欺负自己的学生,大长老一声怒吼,立马跑过来挡在黎渊长君面前,“你干嘛呢!”

      阎昭一甩玉冠高束的如瀑长发,站起来,道:“鬼叫什么,我观摩黎渊世家的下一任继承人,你有意见?”古人云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个老古董是被什么风吹过来的 ,“话说你怎的来了?”

      “怕你吓唬小孩子!”黎渊宏接完上一个梗,继续道:“今日是长君的十岁生辰,我这个做老师的此来是给自家学生寻个生辰礼物。”话到尾梢,不自觉为自己收了长君做学生而自豪地扬起下巴。

      “你?为人师者?”阎昭不可置信道,“拘着《中庸》不放的老古董,也不怕将人好好的苗子教得呆板顽固,以至不可晓明世之理义?”

      黎渊宏听到这就来气了:“博厚,所以载物也!高明,所以覆物也!悠久,所以成物也!是你不懂天地之道,不见长君至诚不息!”

      模样周正却只会行礼作揖,阎昭摇摇头不听信大长老的套话:“分明是守旧的书呆子,手无缚鸡之力的书呆子!”

      黎渊宏气得胡子一撇一撇的道:“我看你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你这个没有徒弟的孤家寡人只会嫉妒我!”

      阎昭最耐不得别人说他孤寡,撸起袖子争辩:“呵!谁是孤家寡人!我会嫉妒你?”

      两人吵得愈发激烈,仿佛两个老小孩的沙丘纷争。书上说城门失火容易殃及池鱼。此时敬而远之方为上上策。黎渊长君果断绕到另一边去欣赏炼器堂未开锋的刀剑。

      黎渊宏双手叉腰:“是你!就是你这个没有徒弟的孤寡老人!田地里蛙都没有你孤寡!”

      阎昭的暴脾气被激上来了:“你个蠢笨的老匹夫!谁说我没有徒弟!谁说我孤寡!”

      黎渊宏双手在腰间摆动,脑袋上下左右转动打量四周,雄赳赳气昂昂地挑衅:“哪呢?哪呢?酒还没喝牛皮都吹得比天还大!”

      黎渊长君兜兜绕绕又转到炼器炉后头,眼尖的阎昭一把将黎渊长君拎出来:“诺,这就是我徒弟!”

      黎渊宏简直被阎昭的不要脸给气坏了,一把将黎渊长君扯回来:“瞎眼了您嘞!这是我学生!”

      黎渊长君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要在半空中被两个幼稚鬼扯来扯去。两个气急败坏的人手上也没个轻重,撕扯间不知是谁先卸去力道,失重的黎渊长君扑通摔在地上,双膝跪地,正对阎昭。

      阎阁主指着下跪的小长君眉飞色舞道:“哎!你看,你看!我徒弟跪下向我行拜师礼了!”

      黎渊长君慢慢抬头仰望斗法的两个大人,十分无语。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学上两句混账话很憋屈。

      黎渊宏拽住长君的胳膊便要拉他起来:“去你的阎昭,越发不要脸皮了!我们不要灵武了,我们走!”

      阎昭出其不意打出一掌,黎渊宏倒退几步。阎昭本意不在伤人只是将其震退。然后迅速从大袖子里摸出一把匕首抵在黎渊长君的脖颈上:“快!叫我师父!”

      寒冷的冰刃靠近脖子,却不抵及脉搏要害。黎渊长君抬起眸子直言不讳:“你好幼稚。”

      “……”阎昭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被人正面嘲讽,嘲讽自己的还是一个孩子,“你不叫我师父,我就打死黎渊宏!”黎渊宏急切冲过来要救黎渊长君脚步像刹不住的车轮,正对阎昭蓄满灵力即将打出的手掌。

      黎渊长君叹了一口气,想到这个孤寡老人过得十分辛酸,也为了配合大长老那拙劣而又不自弃的演技。孩童的同情心瞬间泛滥,于是开口喊道:“师父。”

      机缘是命定也是巧合。阎昭收起匕首,两只手将黎渊长君高高托举:“乖徒弟!以后我就是你的师父了!”

      看似来不及刹车险些滑倒的大长老怒甩衣袖,背过身去的瞬间窃喜地无声大笑。果然,对付阎昭还是激将法最好使。

      没错,他刚才“自投阎掌”是装的。多一个人护着黎渊长君,这孩子在世族中的路也能好走些。自打他成为长老院院主以来,这是第一次耍心眼徇私情。他在心底默念:这也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阎昭高高举起黎渊长君放肆大笑,忽而摸不着头脑地道了一句陈年往事:“当年本想收你父亲为徒,奈何缘分不够,如今倒是收了你做我徒弟。”黎渊长君的丹凤眸狭长,面无表情时便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阎昭浑不在意:“呵,这般也算全了我一桩陈年旧愿。”

      黎渊宏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转过来,沉闷道:“你早说我也不必为方才的假胜而沾沾自喜了,还以为吃了这么多年的败仗,今日能翻身算计你一回。”

      阎昭将小长君放到地上,故作深沉地回应:“你要真这么想——”半句话未完,瞬间破功,“哈哈,真就是你太笨了!”阎昭毫不留情地贬低大长老,“啧,迂腐不开窍的书呆子!”

      阎昭对着黎渊宏涨红的面色道:“以后长君在我这儿学习,我必要多多教他灵活变通的大道!以免落得某人的尴尬窘境。”尾音上扬,调侃揶揄之情溢于言表。

      恼羞成怒的黎渊宏唾弃道:“整日躲在高阁之上的人懂狗屁的大道!”

      阎昭好心情的摆摆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此回合本阁主大获全胜,不与你这败北的人计较!”

      黎渊宏不屑地翻白眼:“哼。”

      满眼都是小徒弟的阎昭,笑嘻嘻道:“小长君,要什么玩具呐只管和为师说,看上什么都可以拿去玩。毕竟浮生阁要比长老院厉害一点点。”

      在炼器堂转了两圈,黎渊长君真的找不到中意的兵器,便答道:“没有。”

      阎昭没明白:“没有什么?”总不能是浮生阁没有长老院厉害吧。

      黎渊宏冷冷补刀:“没有一把出挑的武器,你连个孩子的欢心都讨不到。”

      阎昭不理黎渊宏,撇嘴道:“那么小长君喜欢什么样子的兵器啊?”

      听到问题,黎渊长君脑海中忽然浮现一个人的话:“好看的,但是杀伤力也要极高。”

      阎昭:“嗯?”这要求不低,是冲着绝品去的。

      原本只是脑海里的一段话,情不自禁脱口而出后长君发觉自己思念母亲了。原以为克制不说便不会想她,谁知是掩耳盗铃。表面越是不在乎,心里想得才更多。

      黎渊长君垂下脑袋,突兀道:“我有灵器了。”

      阎昭好奇了,什么样的灵器才算出挑,才合小长君挑剔的眼光:“说来听听?”

      爷……乐正儒说过不能轻易告诉别人。黎渊长君含糊其词道:“一把、一把小扇子。”黎渊宏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还待细细琢磨。阎昭已经恍然大悟,但笑不语。

      忽然,去而复返的的明光撞上末梢神经。黎渊宏条件反射地开口:“血玉扇在你这?”

      小长君把嘴紧紧闭着,不再说话了。

      阎昭瞪了一眼焦虑暴露无遗的黎渊宏:“咋咋呼呼地做什么,五十多岁的人了还学不会稳重?”

      黎渊宏急得走来走去,反观阎昭气定神闲地倚着柱子,那姿态叫黎渊宏看得自己也心态平和了,暗忖多活三十年就是不一样。

      黎渊宏摊手道:“那你说怎么办?外头八姓九族都在查问此扇。”一拍后脑勺说,“邪魔之物,我就纳闷既然故主已死,整个世族怎么会掘地三尺都找不到一柄扇子。原来藏在孩子身上,乐正氏族也是兵行险招,就不怕走漏风声给孩子招祸!”

      阎昭视线下垂,只看到黎渊长君鸦青的发顶。阎昭伸出手安抚两下。黎渊长君慢慢把低垂的脑袋抬起来。阎昭亲和地询问:“是你母亲给你的?”

      黎渊长君望着阎昭的眼瞳许久,没有在那里面找到贪婪和杀意。所见惟有温柔的嬉笑和嬉笑之下的豁达开明,于是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阎昭:“你母亲可有留下什么话?”

      黎渊长君回忆,她在他记忆里的样子全是明媚温柔,母亲会笑着叮嘱自己快快长大,会带自己去长塘泛舟,还会给自己缝制小老虎。他不明白,母亲明明是一个很好很善良的人,为什么会成为众矢之的的妖女。

      凭什么自诩世族清贵的世家可以随意褒贬他人,他和母亲就要为三言两语的置评承受信口雌黄的唾沫和无故泼来的脏水?

      “没有。”从长君嘴里吐出的两个字像是被冰块包裹过,听得人耳朵都发凉。

      阎昭也不追问,好生交代他:“既是你母亲给你的东西,你自个儿要好好收着。”

      血玉扇一日不封禁世族一日不得安宁,黎渊宏拼命给阎昭打眼色:“长君还小,邪物在侧恐会侵蚀他的心绪!”

      阎昭从容道:“扇子能存在长君身体里,就说明已经认主了,长在肉里的东西要怎么拿走啊。”

      理虽如此,黎渊宏偏过头,郁结的眉心还是舒展不开。不死心地问:“当真拿不出来了?”

      “要了他的命,或许可以拿出来。”阎昭斜睨大长老:“你会如此做吗?依我看此事先不要对外宣扬。至少在长君有自保能力之前,不要让世族知道。包括这个孩子的本家。”

      黎渊宏低声吼他:“你明知道这是个随时会夺人性命的棘手玩意,还放在这孩子身边干什么!留着危害长君,危害世人吗?”

      阎昭深深看了黎渊宏一眼:“因果循环,自有定数。这孩子要走的路无可遁避,世人要面对的事无可消匿。”

      大长老无言反驳,确认再三阎昭是真心收长君为徒无疑,便将长君带离浮生阁,送回东风冶华院。彼时,白若黎早已提着明亮的灯笼等候在院门处。看到两人回来便伸手作揖来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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