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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少年穷 少年未曾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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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岭今日又被高伯伯逼问了琉璃甲的下落,成岭看着眼前这些大人们,只死死咬着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这一点,怎么样都不愿意松口。
爹爹死之前跟他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哪怕面前是他爹爹的结拜兄弟,他也不能相信。
师父不让他叫师父了,那一晚过后,温叔也跟着师父一起不见了,赵伯伯和沈叔叔带着他来岳阳派,一路上给他吃给他穿,就是没有跟他提过教武功这回事,他们……他们明明应该知道的!他们口口声声说,他若不交出琉璃甲,江湖中会有更多人因此受害。可如今,最大的受害者就在他们面前!
他最想要的,便是杀了那些害死他全家的人,给爹爹娘亲还有哥哥们报仇!他们明明应该知道……但就是不提!每天就只盯着他们琉璃甲那事,一个红脸一个白脸,在他面前大呼小叫。
好几天过去了,他也懂了,没有人想帮他报仇,他爹爹早就和他们几个兄弟没有了往来,这些人根本不把他爹爹当成自己的兄弟,又怎么会把他当成自己的侄子看待?
只能靠自己!成岭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练功,他们不教他,他就自己练!
就这么磨过了今天的盘问,成岭麻木地从议事堂里出来,却见旁边一个戴着面罩的人从远处走来,那方向似乎正是要来同高崇等人见面。那人面罩由银链子系入发间——是繁花谷!张成岭看着那走过来的女子,那双眼睛……还有那身形,没有错!是那时救过他的秦姐姐!她怎么会在这?
张成岭初时先是开心,紧接着便心里一乱,想起师傅说过的话:“傻小子!你怎么知道人家是出来行侠仗义的?若是故意埋伏在你们镜湖山庄,别有所图呢?”
难道……难道真让师傅说中了?张成岭惊起一身冷汗,不由得赶紧侧身避过了秦繁,向一旁走去。
那秦繁竟也真像没认出他——或是没见过他一般,请人告知一声便直接向着堂内去了。
张成岭一边心慌意乱一边向着自己所住的院落走去,心道幸好……幸好他从未向别人提起过琉璃甲的事情,哪怕是师父……也未曾泄露过。若是让秦繁知道了,此刻说不定……他的小命就不保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内,只觉得在这世上活着好累啊,举目无亲,四面楚歌,连唯一能帮自己的人都不在身边,曾经帮过自己的人却出现在她最不该出现的地方,他该怎么办?
他该怎么办?
*
秦繁来岳阳派只不过是来打声招呼,她自己只身赶来,其他繁花谷的人带着行装物什,尚且还在路上,于是她便要在这岳阳派内小住几日。
感激高盟主盛情相邀又妥帖款待,过来致个谢罢了。没成想来的路上直接便遇上了成岭这小子,见他本是一脸欣喜的样子又突然变得面色惨白,便知这小少年在这里受了不少苦了,什么都不由自主地往坏处想,恰好这也不是她能与他叙旧的地方,于是便放任他离开了这里,装作若无其事般进了议事堂。
高崇与她见面也不客套,只说有什么吩咐小怜便是,她与这兄弟三人也不是第一次见了,相熟得很,便也得知了今晚高崇便要带成岭去祭拜五湖碑。
秦繁便也只表示道她刚入岳阳,许多事情尚未安置妥帖,还要出去一趟,便只能待英雄大会那日再瞻仰五湖碑的风采了。
几人一轮寒暄过后,秦繁便告了辞,离开议事堂也并没有去找张成岭,而是真的直接出了门,向城中走去。
这头曹蔚宁被温客行引得追着顾湘去了岳阳派,想拜托岳阳派帮忙追查方不知的下落,而这头周子舒便也知道温客行被方不知扒了钱袋子的事情。
这头带着琉璃甲招摇过市,没一会儿便被九爪灵狐偷了钱袋子,说老温不是故意的,给他赌什么宝贝他都不相信。
周子舒只觉得气闷得很,好不容易想和人逐渐坦诚相对了,却只见这人包裹着重重迷雾,连他都看不穿这人究竟是想干什么,有什么目的?
这实在是不由得他不生气。
于是温客行便发现,好不容易快哄到怀里的美人又和自己置气了。
只是拿曹蔚宁和顾湘的事情逗弄了自己一番,好像又好了?
周子舒觉得自己在老温的事情上,总是比从前的自己要冲动一些,冲动地让他跟着自己,又冲动地卸了伪装,却又担心自己看错人。拿阿湘逗弄他一番后却也想明白了,这人本就不在乎那什么劳什子琉璃甲,若是自己也是想扔掉这不祥之物的。
总之那九爪灵狐方不知自己要来找上门,也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好像是顾湘和这个叫曹蔚宁的傻小子一般……这么一说好像也觉得不大对,总之那方不知算什么玩意儿,不值得让他和这个难得的知己生气,既然认定了,便只管相信便是,于是便自己将自己哄好了。
——但逗弄老温发毛实在是有趣,让他觉得老温定不是那等薄情寡义之人,他对顾湘这个小丫头片子便上心得很。
总而言之言而又总之,二人不过是打情骂俏,过个两时三刻便又好了。
这会子老温正兴致勃勃地拉着周子舒逛街呢,钱袋子被摸没了,他用起别人的银子倒是畅快得很,左摸摸右看看,花了周子舒不少冤枉钱。
正畅快着呢,顾湘那边又来了消息。
高崇要带成岭去祭拜五湖碑,这一路,可别又出是什么岔子吧?
没待顾湘回过神来,温客行便已追着周子舒飞远了。
张成岭看着面前这群头戴斗笠的黑衣人,惊恐地发现自己连来人是谁都不知道,岳阳派的弟子都被对方擒下了。
待到高崇开口,张成岭才知道对方是什么晋王的人,还装备了弓/弩手,高崇拔剑护在他身前,成岭又想起了方才在五湖碑面前高崇对他说的话:“有人劝我过继一个孩子到张家门下,可毕竟你才是张家的血脉”,“先有五湖高义,后有天下之盟”——难道,是他误会高伯伯了?那秦姐姐呢?近来要召开英雄大会,说不定……她只是来做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