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自己重逢》无缘的沉香

72、神经病女人

　　童安听了一会说道：“小姨，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来晚了。。。”
　　文月小姨说道：“你怎么会这么问？”
　　童安回想自己在来的路上，碰见的那些熟悉的面孔，她虽然没有和她们说过一句话，但是她们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文月轻笑一声，说道：“你管别人做什么。。。嘴巴长在她们身上，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去。她们也就只会说说而已！”
　　“可是，我。。。”童安停顿了一下说道，“我听了，心里就很难受。。。”
　　文月也没有安慰她，却说道：“你知道，她们是怎么说我妈妈的吗？”
　　其实，关于文月妈妈，童安叫她大姥姥，童安也是听过一些传闻的，她是村子里已经出了名的神经病。村子里，上到八十岁的老太太，下到三岁的孩子，都认识一个神经病女人，就是文月的妈妈。
　　文月的妈妈原名芙蓉，姓什么不清楚，因为很小的时候就在文月的爷爷奶奶家里做童养媳。提起“童养媳”这个词，老一辈们还很熟悉，现在的年轻人可能知道的就不多了。以前的人都很穷，有的穷的连饭也吃不上，就会将很小的女孩送到家里情况稍好一点养着做媳妇，等长大了再结婚，这样的女孩子就是童养媳。
　　文月的妈妈名字叫芙蓉，年轻的长得也挺漂亮的，就像是她的名字——芙蓉花一样娇艳的绽放着。
　　爷爷奶奶家里有几个儿子，也都与这朵芙蓉花的年龄相仿，也都到了适婚的年龄。于是，芙蓉姑娘就被许配给各个方面都不怎么样的老大，可是芙蓉姑娘却是心仪着懂书识字老二。那个年代，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作主，哪轮到自己喜欢谁就嫁给谁的道理。于是，芙蓉姑娘就被强迫的嫁给了老大，也就是文月的爸爸，而后不久老二也离开老家。。。
　　文月的爸爸虽然各个方面都不出色，但是却是一个脾气暴躁的汉子，性格又非常的古板。娶个老婆不喜欢自己，没事，揍个几顿就会乖乖的听话了。。。也许是因为打的次数多了，芙蓉的精神慢慢的就不太好了。。。后来，都儿孙满堂时候，说话和做事就有些失去理性，还经常的到处说自己的不幸婚姻：她不喜欢自己孩子的爸爸，说每个孩子都是孩子的父亲□□下来的结果。。。
　　文月的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都以这样的妈妈为耻，只有文月对自己的妈妈很是同情。
　　童安小的时候，每次去文月家里玩，回来的时候都会有人问她：“你又到神经病的家里去玩了？那神经病，有没有拿东西给你吃？”
　　其实，文月的妈妈很喜欢孩子，谁家的孩子她都喜欢，还喜欢拿东西给他们东西吃。可是，孩子们都很怕她，不敢吃她给的东西，因为家里的大人都会交代：“不可以吃神经病给的东西，吃了，也会变成神经病的。。。”
　　每次，小童安都会不明白的看着那些人，也不说话。
　　因为这样的事，文月也不止一次说过自己的妈妈：“妈妈，你以后不要那东西给他们吃了，你知道别人是怎么说你的吗？”
　　一向说话没头没脑的芙蓉妈妈却说道：“管人家说什么干什么！天下谁人不说人，天下谁人不被说！”
　　就是这句话，让文月一直无法释怀的心事豁然开朗，也让她久病无法治愈的身体挨过一年又一年。。。
　　此时，文月问向童安：“你知道，这么多年来，他们是怎么说我妈妈的吗？”
　　也许小的时候的童安是不知道，但是现在已经长成大姑娘的童安还能说不知道吗？童安无言的点点头。
　　文月又问道：“你，知道我妈妈事怎么说的吗？”
　　童安又摇摇头。
　　文月说道：“大家都说我妈是神经病，可是她却说了这样一句话：天下谁人不说人，天下谁人不被说！”
　　童安不敢相信的问道：“这句话，真的是大姥姥说的？“
　　文月点点头，说道：“刚听到的时候，我也是不敢相信，可是，它的确是从我妈的嘴里出来的。。。以前，我也以为，她的日子过的糊里糊涂连七八糟，可是，我没有想到整天胡言乱语的她，也会讲出如此富有哲理的言语。咳咳。。。“
　　童安似乎有些明白了一些事情，她说道：“我以前也觉得大姥姥过的糊涂，但是现在看来，她心里什么都明白：我过我的，你说你的，难道因为你说，我就不过了。。。“
　　也许是因为天色渐晚，虽然已是春天，但是寒气依然很重，文月小姨，又说了那么多的话，不免又开始咳了起来。
　　童安说道：“现在，天晚了，小姨，你快进屋里吧！“
　　文月倒也没有在说什么，也就起身拿着书抱着毯子，童安帮她搬着椅子搬进了她的家里。家里因为常年有病人的缘故，拐拐角角的都透着一股药味。。。如今的文月，病已经道了晚期，治疗已经没有任何的作用。。。她现在所吃的一些药物，其实也不过就是缓解一些痛苦罢了。
　　文月进了房间之后，就坐到了床上，家里也没有人，几步远的路程，她都觉得累的慌。。。哥哥们早已成家，妹妹也再外打工，只有父母依然还在身边，也不知道还能相伴那多久？
　　童安离开文月的家，回到姥爷的家里，姥爷和妈妈正在做饭，也就是简单的面条。
　　童安从昨天晚上吃的那顿之后，到了第二天的下午，就再也没有吃过任何的东西，但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饿，而且也没有胃口。
　　妈妈做好饭，给她盛了一碗，她勉强的吃了几口，就再也咽不下去了。
　　饭后，文芳问她：“要回家吗？“
　　她点点头，于是，文芳骑着自行车又将童安托了回去，刚到家门口车子还没有停稳，童安就匆匆下车扶着大门的墙角，就开始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