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自己重逢》无缘的沉香

70、70、一点的奔头

　　可是梦里的姥姥什么也听不到，抱着小童安越走越远，那个小女孩黑亮的目光却盯着长大后童安，好像是看着什么。。。
　　大童安看着姥姥抱着小时候的自己，越走越远，在后面着急的大喊：“姥姥——”她也想跟着一道离开，可不只怎么的就是抬不起腿脚，像是腿脚真的生了根一般，挪不动半分。。。
　　等到童安满身大汗的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起来，清晨的阳光像以往一样照射进来。
　　童安像是虚脱了一样，静静的躺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直到开门声响起，妈妈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的说：“你先起来吃一点饭吧！吃过饭，我就和你一道去姥姥家。。。”
　　童安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也没有说话，又像以前一样的死气沉沉的了。
　　文芳站在门口的地方，也看不见她的表情，说完那句话之后就又静静的站了一会，叹了一口气走了。
　　妈妈走后，童安才慢慢的起来，身上还是昨天晚上的衣服，因为穿着睡得，又加上昨天晚上拉拉扯扯的，已经皱皱巴巴的了。只得又从柜子里拿出一套灰色的运动服套上，刷牙洗脸后就坐在床边上，静静的等着，也不去吃早点。
　　过来一会儿，妈妈文芳又过来叫她去吃饭，她还是不动也不说话，妈妈只好又回去又过了一会来说道：“走吧！”
　　然后推了一辆自行车，走出院子：“我骑车带着你！”
　　童安还是默不作声的跟着。
　　文芳骑上自行车，骑了两步，可是后面没有一点的动静，停车回头一看，童安没有上车，就在后面默默的走着。
　　文芳无奈的说着：“你想走到什么时候？你不知道这里离姥姥家有多远吗？你想一天的时间都浪费在路上吗？”
　　童安这才慢吞吞的坐上妈妈的自行车上，妈妈这才骑着自行往姥姥家去。
　　文芳一边骑着车子一边想起了昨天晚上，童安闹得那个场景，心里不免有些不安，于是，就耐着性子的说：“童安呀！妈妈知道你心里难过。。。等一会，咱们到了姥姥家，可不能向昨天晚上那样了。。。听到没有！？”
　　可是，童安就是默不作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心里去。
　　一路上，母女两个各自无话。
　　路边一直都是熟悉的场景，童安在这条路上来来回回的，不知走过了多少遍，可是从来没有像今天的心情那般复杂：她一方面想快一点的到达姥姥的家，可是现在姥姥已经不在了，她去了又见不到了；她又想慢一点的到达姥姥家，因为奔波在这一条熟悉的道路上，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的奔头。。。
　　可是眼下。。。很快的就到了姥姥所在的那个小村庄，很快的那些熟悉的面孔也相继的出现在视线里，他们都还带着刺眼的笑容，在和文芳打招呼。
　　还有和童安说话的：“呦，童安也来了！”
　　“童安，你总算来了！”
　　可是童安像是灵魂出了窍，面无表情不说话，也不理任何人，跟着妈妈身后向姥姥家走去。
　　于是，有人在后面议论纷纷起来。
　　“童安这是回来看她姥姥的吗？”
　　“她姥姥都死这么长的时间，这才回来呀！”
　　“都说：领外孙，活受累。你们看，一点都不假。。。”
　　“你们看，童安的样子，八成也是知道姥姥死了。。。这丫头心肠真硬，硬是一个眼泪都没掉。。。”
　　“童安这孩子也是可怜，要不是她姥姥给她养大，也是。。。“
　　“。。。“
　　到老姥姥家，童安更是一阵的心酸：姥姥这才走几天，那两间小破屋子里已经几乎没有姥姥的任何东西了。。。姥爷还是以往的样子，看到她们来了，居然还笑着。。。难道，姥姥不在了，只有自己难过吗？
　　不知道为什么，童安不想呆在这个已经没有姥姥生活气息的地方，好像这里也不是自己从小生活的那个地方了。
　　房子没有变，有些人没有变，可是想见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她的印迹就这么的被慢慢的抹去了，就像是不曾存在过一般。。。童安的心里很是难过，但是却没有像昨天晚上那样哭出来。。。她的眼睛因为头天晚上的哭泣还有些红肿，却干涩的流不出泪来。。。
　　在曾经生活的房间里，站了一会，童安这才开口说话：“我，先看看，姥姥埋在哪里？“声音嘶哑干涩。。。
　　姥爷听了，又看看女儿文芳一眼，说道：“好，好。姥爷带你们去！“
　　姥爷说完进来里面的房间，在里面忙活了一阵子，拿出一个篮子，里面装着一些黄裱纸，那是烧给死人的钱，然后才走。
　　童安盯着那些纸张一眼，有些惊惧的眼神：是的，姥姥已经不在了！
　　好在坟地并不远，也许家人还是有一些挂念的，姥姥的并没有向其他的人一样葬在离家很远的老北地：那里是村里人死去之后最多的葬身的去处，而且因为周边都是水田的缘故，湿气很重阴气也重。。。
　　姥姥的葬身之地，就是离家不远的一处菜地，走个不到十分钟就到了。
　　那几年，村子里对这些事情没有什么严格的管理，有不少的人都将离去家人的尸骨葬在离家不太远的地方。就好像有着某种期望一样。。。希望亲人的魂魄可以时常照拂着、保佑着家人！
　　那是一个崭新的坟头，还裸露出一些新鲜的土壤的痕迹，散落着不久前炸落的炮仗的碎片，以及一些黑色的、灰白色的纸钱的碎末。。。
　　这就是。。。姥姥的。。。家了吗？
　　童安想：她就是一个人睡在了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