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自己重逢》无缘的沉香

61、61、不被期待

　　童来福听到自己岳母的问话，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说道：“那个，妈，你放心好了。今天请来的都是我们这里最好的接生婆了，而且，文芳的身体一直都被我妈照顾的很好。。。”
　　年老的那个也说道：“是的，亲家，你就放心好了，王婆的接生手艺，可是我们这里数一数二的，连来福都是她接生的呢。亲家，你看，他现在长得多好！”
　　老太太看着眼前一说一唱一老一少的两个人，没有再说话，有什么也只得在心里担心着。
　　这时，又来了一个年轻的妇女，她一进来就这直奔老太太的面前，着急的问道：“妈，文芳生了没有？”
　　老太太一看正是自己的大女儿文慧，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文慧一屁股坐到老太太的身边，向年老的招呼一声，就问年轻的来福：“妹夫，你怎么不让文芳到医院里去，这在家里，要啥没啥的，哪有医院的条件好呢？”
　　童来福还没有说话，年老的那个就说道：“不是来福不让，是文芳自己想在家里生的，说在医院里她会害怕。”
　　文慧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老太太拉住了手，接着就有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跑了进来，边跑边叫道：“姥姥，大姨。”
　　文慧赶紧起来抱住了小女孩，说道：“玲玲，大姨来看你了。你想大姨不？”
　　玲玲奶声奶气的说着：“想——可想了。”
　　那一老一少看到女孩过来了，就说道：“亲家，你们先坐着，我们去看看，准备准备东西。。。”
　　老太太点点头，文慧便抱着孩子边说道：“你们去忙吧！玲玲我们看着。。。”
　　等到那两位离开，文慧就说道：“唉，文芳这次又受罪了，希望这一次是最后一次。。。”
　　老太太说：“在孩子面前说话要注意一点，别什么都乱说的！“
　　玲玲搂着大姨的脖子问道：“大姨，什么是受罪？”
　　“没有什么，大姨是瞎说的，来大姨给你糖吃。”文慧说着，玲玲放到姥姥的怀里，然后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几个糖果递给孩子。
　　小玲玲的小手太小，只能拿两个，就扯着口袋让大姨将剩下的装自己的口袋里。大姨边装边说道：“玲玲，真是个小机灵鬼：拿不下，还要装着！”
　　此时，正是三、四月份，桃花开的最烂漫的时节，也是春暖乍寒的日子，可是这一家人家却是忙的热火朝天的。
　　作为亲戚的文慧和自己的母亲虽然不用出去忙，可是她们的心里却是更为紧张，因为在另一个房间里，一个正在痛苦呻吟的。。。正是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每每听到一丝丝的呻吟穿过来，她们的心脏都会跟着一紧。。。同为女人，她遭受的痛苦，她们亦是感同身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婴儿哭声传了出来。。。有人终于将提起的心放了下来，可是有人的心却依然没有放下。。。
　　“又是一个女孩。。。“
　　”又是一个女孩。。。“
　　有人在说。
　　老太太和文慧母女两个一听，原本放下的心情，也跟着一沉，但是，她们没有说什么，将小女孩放下，就跟着进产房。
　　进了那个房间，虽然已经有人快速的收拾了一番，但是里面还是有一些血腥的气味，这些味道可能需要很久的一段时间才能慢慢的散去。
　　老太太和文慧都静静坐在一边，看着那个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原本清秀丰韵的脸孔，此刻却是浮肿，憔悴，疲惫不堪。。。这还是那个清秀的小女儿和那个可爱的妹妹吗？
　　天已经黑了下来，这个房间里的灯光也已经点亮了。
　　已经昏睡了一段时间的文芳终于慢慢的醒来过来，她一睁开眼睛，看到静静守在边上的母亲和姐姐时，顿时觉得自己眼睛一热，鼻子一酸。。。
　　文老太太赶紧凑近，低声说道：“。。。醒了。。。别动。。。孩子挺好的。“
　　文慧也说：“是的，别哭，千万别哭。。。不好。。。“
　　文芳的眼泪还是不受控制的流了出来，生孩子的时候，那么痛苦的时候，自己都咬着牙齿坚持了下来，可是在看到母亲和姐姐的那一刻，却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母女三个都是热泪盈眶的，都是强忍着眼里的泪水，说不出话来，一起看向一边那个刚刚出生的皱巴巴的裹在小被子里的婴孩。老太太说道：“这孩子生的，眉眼像你一定好看。。。“
　　文芳却摇着头说：“。。。不要像我。。。我会更舍不得的。。。她是一个不被期待的。。。“
　　文老太太说道：“别瞎说，孩子会听到的。。。“
　　话还没有说完，孩子的奶奶和父亲来福已经进来了。
　　这母子两个，一看到窗前的那对母女，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欲言又止的站在那里看着，这时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却发出不安的哭叫声。。。文慧赶紧的将孩子抱起来哄着，孩子的奶奶却要接过：“给我吧！“
　　此时原本还躺在床上的文芳突然的就叫了一声：“大姐！。。。不要给她！“
　　文老太太和文慧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就又有一个人进来了，正是那个接生王婆，只听她说道：”快点！趁现在天黑。。。人家在等着呢！“
　　就是这一下，文太太和文慧就都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不去医院，非要在家里生的原因了。。。
　　文慧心直口快的说道：”这是原来就打算好的吗？是不是早就打算好的了：如果是男孩那就是皆大欢喜，如果生的是女孩，就这么趁着月黑风高的偷偷的将她送走。。。是不是的？“
　　文芳的婆婆没有说话，童来福为难的说道：”大姐，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这要是被镇里的干部知道了。。。就不好了！“
　　文慧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看看床上眼含热泪的妹妹，最后看了看孩子的父亲，难以置信的说道：”那可是你刚刚生下的女儿，你怎么忍心。。。“
　　童来福低着头没有说话，童老太太也没有说话，接生的王婆可不管这些。自从进入道接生这一行以来，经过她的手接生过多少孩子，又送走过多少的孩子，还有的一些孩子再也没有。。。好在现在已经少很多了。从一开是的不忍到如今以来，她已经习以为常了。。。
　　于是她平淡的问道：”还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