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霖·失灵》杨默祺

4、细雨脉脉 施霖男朋友

　　“宝宝，等我！我刚下火车，正在等公交，你把你病房号发给我，一会儿我就到啦！”这是施霖的男朋友陈梓昊发来的微信。“宝宝”是陈梓昊对施霖的昵称，因为他说，施霖总能激起他的保护欲，在他眼里，施霖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可爱。
　　果然，过了不大一会儿，随着三声“咚咚咚”的敲门声，陈梓昊一手提着牛奶，一手提着施霖最爱的草莓、火龙果、香蕉，面带微笑地出现在了施霖病房门口，跟施霖父母打过招呼后，陈梓昊放下东西，坐在了施霖病床边上。
　　“小霖，你感觉怎么样了呀，伤口还疼不疼啊？”陈梓昊声音里温柔又满含着心疼的问施霖。当着施霖父母的面，陈梓昊不好意思再喊施霖宝宝了。
　　“好多啦，今天我都能下地走路了，不疼，不疼，嘿嘿。”施霖边傻笑边回答道。
　　陈梓昊的到来让施霖一下子心情大好，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昨天还疼的“哎呀哎呀”直叫，今天却跟吃了神丹妙药一样一下子不疼了。果然，爱情的力量是无限的。
　　“小昊，你坐了十五六个小时的火车，一定饿了吧？让你叔叔带你去医院附近的饭店吃点饭吧！”施霖妈妈问道。
　　“阿姨，不用不用，我在火车上吃了桶泡面，现在还不饿。你们也还没吃饭吧，您和叔叔赶快去吃吧，我给施霖看着换液，正好也陪陪她。”陈梓昊答道。
　　“那好吧，你陪陪她，我俩先去，我们吃完给你俩打包带回来。”施霖妈妈说道。
　　施霖父母走后，施霖便有了跟陈梓昊独处的机会。当然，在他们眼里，其他病号与家属根本不存在。
　　“你把我扶着坐起来吧，我躺时间长了难受。”
　　“好，我扶你起来。”
　　施霖坐起来后，靠在陈梓昊肩上。此时此刻，她觉得幸福极了，陈梓昊的肩膀永远那么温暖，永远能给人带来安全感。
　　“宝宝，你想吃点啥不？我给你弄。”
　　“嗯~我想吃火龙果，但是我左手输着液，右胳膊又抬不起来，没法吃啊！”
　　“笨蛋，我喂你啊！你坐好了等我，我给你切火龙果去。”其实施霖就等陈梓昊说这句话了。
　　“好嘞，那就辛苦小昊同学啦！”施霖略带撒娇地说道。
　　陈梓昊把火龙果切好，拿着勺子一块一块的喂到施霖嘴里，时不时的还会拿纸巾帮施霖擦擦嘴。
　　施霖边吃边傻笑的望着陈梓昊：“害，怪不好意思的，还得让你喂我吃。”
　　“你可得了吧，你好的时候，我还喂你吃呢，更别说你现在生病了，我能忍心让你等到输完液再自己吃吗？”陈梓昊满眼宠溺的说。
　　“你别光顾着喂我，忘了给我看液啊，别液没了给我输进去空气了。”
　　“怎么会？我看着呢，你以为我是你呢，跟个小傻子似的，干啥啥不行，爱哭第一名。”
　　“哼，我才不是！”
　　……
　　“快，来吃饭吧！”施霖爸爸妈妈回来了，结束了施霖和陈梓昊的打情骂俏。
　　“施霖，来，妈喂你吃饭，让小昊也赶紧吃点，饿这么久了。”
　　“阿姨，我来喂小霖吧，您休息一下。”
　　“妈，好不容易小昊来了，让他喂我吧！”
　　“好，那就让小昊喂你吧！”
　　陈梓昊喂饱了施霖，自己随便吃了几口，又坐在施霖病床边上让施霖靠着他肩膀。
　　“施霖家属，一会儿输完液带施霖再去拍个全身CT检查，看看其他部位有没有癌转移。”护士把检查单子给送了过来。
　　“小昊，要不你跟我爸先去拿着单子预约吧，你们预约好检查时间，回来叫我，我怕我爸自己不会整那个预约自助机器”
　　“好，那我跟叔叔去帮你预约，让阿姨帮你看着液，你乖乖的等我们回来。”
　　“好的，去吧去吧。”
　　过了一会儿，施霖的液输完了，护士给拔了针。刚好，陈梓昊和施霖爸爸也预约回来了。
　　“预约到了下午三点，但是得提前一个小时报到，你休息一会儿，咱们一点半过去。”陈梓昊跟施霖说道。
　　施霖休息了一会儿，到点了，穿好棉服，在陈梓昊和父母的搀扶下下了住院楼，来到门诊楼做CT检查的地方，等待检查的人太多了，看样子要等很久才能排到，于是找了个空位置先坐下，陈梓昊坐在施霖旁边让施霖靠着。
　　“我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要来看我啊？”
　　“正因为你这样，我才更不能离开你。”
　　“那以后你还会娶我吗？”
　　“当然会啊，我不娶你娶谁啊？”
　　“可是我都得了癌症了，我会拖累你的。”
　　“没事啊，你明年就治好了，等你治好了，我也该毕业找工作了，然后咱们就结婚，过咱们的小康生活，怎么样？”
　　“那万一我治不好了咋办？”
　　“笨蛋，瞎说啥呢，肯定会治好的，别瞎想，我还等着让你做我的新娘子呢！”
　　说完这句话，陈梓昊把施霖的头搂在怀里，施霖靠在陈梓昊胸口，听着陈梓昊“蹦蹦蹦”的心跳声，感受着陈梓昊的胸口的温度，温暖而有力量。此时此刻，她觉得眼前的这个男生，四年前，她没看错。
　　四年前，施霖跟陈梓昊是在一个志愿者活动上认识的，当时有好几个学校的同学一起参加，所有参加活动的同学建了一个QQ群。那天参加完活动回去，施霖突然发现群里的一个男生添加自己为好友，当时施霖也没多想就同意了，加上好友之后，两个人就开始聊天。
　　通过聊天得知，陈梓昊大施霖两岁，因为高考复读了一年，所以大施霖一届，是隔壁大学的某理科专业的学生。虽然当时一起参加过活动，但是因为当时人太多了，施霖已经完全不记得这个男生是谁。但是通过几天的聊天，发现两个人还蛮聊得来的。而且，施霖觉得这个男孩还不错，蛮有上进心，三观也很正，可以继续聊着看看。
　　一个星期之后的周六，陈梓昊提出要来施霖学校找施霖，约在下午两点见面。于是施霖精心打扮了一番，穿上了心爱的白纱裙，坐在教室等着陈梓昊的消息。结果等来的却是陈梓昊发来的一张截图，截图上是陈梓昊的导员发的通知，通知下午三点开班会。有多大的期待就会有多大的失望，施霖失落极了，原计划的第一次见面就这样搁浅了。
　　陈梓昊感受到了施霖的不开心，于是又重新约到下周一的下午，那天下午施霖有两节英语课，所以约在了下英语课后见面。上课的时候明明还阳光明媚的，但是一下课突然起风了，这是要下大雨的征召啊。可此时陈梓昊已经在等公交了，施霖赶紧给陈梓昊发消息问带伞没，得知陈梓昊没带伞后，施霖果断说，那你赶紧回去吧，看着要下大雨的样子，别淋坏了。就这样，第一次见面再次被搁浅了。
　　由于施霖和陈梓昊两个人周二到周五都有课，于是再次把第一次见面约在了周六。施霖周六一大早就起床化妆、试衣服，试来试去，最后还是决定穿那条白纱裙。他们约好了上午九点钟在施霖学校的西门见面。在S市的夏天，九点钟太阳就开始晒了，八点四十五分，施霖出了宿舍楼，向学校西门走去。
　　施霖快走到学校西门的时候，接到了陈梓昊打来的电话：“喂，我到了。”两个人几乎同时不约而同的说了这句话，随后两个人在电话对面都笑了起来。这时候，施霖看见迎面走来一个男生也举着电话在笑着，大概一米七五的个子，不胖不瘦，烫着卷发，齐刘海，戴着一个黑色方框眼镜，穿着一个浅灰色短袖，深灰色五分短裤，深灰色帆布鞋，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般，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清清爽爽的，给人一种很阳光、很温暖的感觉，施霖认定这就是陈梓昊。陈梓昊也一眼认出了眼前的这个身材娇小，打着浅紫色太阳伞，披着过肩的黑直发，穿着过膝无袖白纱裙，挎着白色小包的，看起来有点可爱的女孩就是那天在志愿者活动中让他一眼倾心的施霖。两个人对视一笑，没错，是她，是他。
　　陈梓昊很自然的接过施霖手中的太阳伞，两个人并肩走在伞下。
　　“这第一次见面也太难了吧，真是一波三折，我以为你今天又得放我鸽子了。”施霖吐槽道。
　　“咱这叫好事多磨，你看今天天气多好。”陈梓昊安慰施霖道。
　　“咱们今天怎么安排呀？”施霖问。
　　“先去你们图书馆的咖啡厅吧，好不容易才见面，咱们坐会儿聊聊天，顺便你可以想想中午想吃点什么，我带你去吃。下午我订了两点的电影票，咱们一起去看个电影。看完电影可以去操场散散步啥的，天黑了我就回去。”陈梓昊把这一天的活动安排的明明白白。
　　“哇，你怎么知道我们学校有咖啡馆，有电影院啊，你确定你真的是第一次来我们学校吗？”施霖惊讶的问。
　　“笨蛋，我手机不能查吗？高德在手，出门无忧。”陈梓昊还打上广告了。
　　“也是哦，但是我就看不懂地图啊，我出去还是会迷路。”
　　“你不是文科生吗？你们不是学过地理吗？”
　　“那不一样呀，我做题行，但是一到实际生活我就不行了。”
　　“没事，以后有我在，你就不用担心会迷路了咯，只管跟着我走就好。”
　　“我才不，我还怕你把我带出去卖了呢。”
　　“你这么可爱，我才舍不得卖你呢！”
　　“是嘛，现在理科生嘴都这么甜吗？”
　　“我说的可是实话哦，你就是很可爱呀。而且你今天的打扮比我志愿者活动那天见到的你更淑女了，差点没认出来你。”
　　“原来你那天就注意到我了啊，我还以为你是广撒网，把群里的女孩都加了一遍呢！”
　　“你怎么能把我想成那样的人啊，我可是很专一的好不好，我只加了你。”
　　“是嘛，我才不要相信你的鬼话。”
　　“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你看看我真诚的眼神。”
　　施霖害羞的瞄了一眼陈梓昊，发现陈梓昊这个时候也刚好微笑的望着她。施霖虽然表面很平静，但其实她内心早就小鹿乱撞了，很显然，她对眼前的这个阳光温暖的男孩子很动心。
　　随后，他们一起来到了施霖学校图书馆里的咖啡馆，点完饮品后，找了个沙发面对面坐下。一会儿，点的咖啡端上来了，他们边喝咖啡边聊天。本来施霖以为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可能会尴尬，可能会不自在，可能会不知所措，不会像在网上聊的那么愉快，但是事实证明，施霖多虑了。他们两个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见面，就像是之前认识了很久一样，总有说不完的话。这或许就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相见恨晚。
　　从咖啡馆出来，他们进了学校对面的自助火锅店，选好位置坐了下来。施霖刚要起身去拿碗筷拿吃的，被陈梓昊一把按住了。
　　“你就乖乖坐着等着吃就好，想吃什么我帮你去拿。”
　　“那好，我要吃鱼豆腐、甜不辣、鹌鹑蛋、红薯、油麦菜、菠菜、娃娃菜、宽粉……”
　　“蘸料呢？”
　　“蘸料就麻酱里加点花生碎、辣椒油、醋就ok了。”
　　“好，等我回来。”
　　不一会儿，陈梓昊把施霖想吃的统统上齐了，两个人边吃边聊，时不时互相调侃一下，吃完饭两个人走向了电影院。
　　进入电影院，施霖被大厅的娃娃机吸引了，兴致勃勃的要抓娃娃。于是兑换了十个游戏币，开始抓。结果，抓了六次都没有成功，失落的把剩下的四个币给了陈梓昊。
　　“还是你来吧，我一个都抓不上来，好气哦！”
　　“来，看我的吧！”
　　听陈梓昊这口气，施霖以为他是个王者，可万万没想到，他也是个青铜，四次机会无一不落空。
　　陈梓昊看施霖不太开心的样子，于是安慰施霖：“没事儿，抓不上来很正常，如果咱们一抓一个准，那娃娃机老板不得赔死了。既然你这么喜欢毛绒玩偶，那我下次来找你的时候给你带一个，怎么样？别不开心啦，咱们看电影去，马上要检票入场了。”
　　他们到自助取票机上取好票，去前台买了爆米花和饮料，检票入场。
　　之前看偶像剧，经常会出现这样的甜蜜场景：坐在漆黑朦胧的电影院，女主会把头轻轻倚在男主肩上，然后两个人会十指紧扣或者互相投喂。施霖羡慕极了，就想着等自己有了男朋友，也要这样甜甜的。
　　坐在座位上，至于电影演了什么内容，施霖完全无心观看，心里只想着陈梓昊何时会发出信号，两个人可以上演偶像剧戏码，毕竟女生还是要矜持一些，总不能让女生主动啊，可陈梓昊一直无动于衷，所以施霖决定暗示他一下。
　　“那个，我有点困了，可能平时午休习惯了，到这个点就会困吧。”
　　施霖心想，说了我困，总该借我个肩膀靠一下吧？可谁知，陈梓昊这个钢铁直□□本没有get到施霖的点。
　　“那你靠在椅子上闭眼眯会儿吧！”
　　好吧，套路失败，就这样看了一场电影，没有靠肩膀，没有十指相扣，没有互相投喂。
　　有句话叫：“有心栽花化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有时候真的是这样。
　　他们从电影院出来准备下楼，一进电梯，里面有一对情侣，这对情侣完全视施霖和陈梓昊不存在，在电梯里直接接吻了。此情此景，略有一丝丝尴尬，施霖本想着拿出手机用刷手机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可掏手机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陈梓昊。就在此时，陈梓昊一把拉住了施霖的手，两个人微微转过头对视了一下，施霖一下子脸红了，赶紧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害羞的忍不住嘴角上扬。陈梓昊也腼腆的低下头偷偷笑起来。就这样，在电梯里，他们完成了第一次牵手。
　　出了电梯，发现外面下起了绵绵细雨。
　　“我们去操场溜达溜达吧！”施霖提议。
　　“好，这小雨刚好雨中散步。”陈梓昊附和着。
　　蒙蒙的细雨使得操场的草坪更绿了，跑道在雨水的洗刷下也变得格外鲜艳，空气里散发着雨后泥土的芳香，施霖的白纱裙在微风中轻轻飘荡，像一个下凡的仙女，一伞两人三餐四季，一切是那么的美好……
　　“小霖，小霖！”
　　“啊？”
　　“想啥呢？那么入神。”
　　“哦，没啥，没想啥。”
　　陈梓昊的喊声把施霖从回忆里拉回到现实。
　　“如果咱俩没考研的话，大概现在已经结婚了吧！”施霖失落的说。
　　“没关系的，你先好好治病，其他的什么都不要去想，不管怎么样，我会永远陪着你的，还是那句话，我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陈梓昊安慰施霖。
　　眼前的这个男生还是像四年前一样阳光、温暖，还是一样的温柔，一样的给人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