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遗憾终成你》鲤与鲸鲸

11、天台

　　陌临碗里的大排面只吃了一半就吃不下了，他面露难色，觉得这么好吃的面扔了可惜，吃又吃不下了。
　　“吃不下了？”彭顷问？
　　“嗯，有点浪费。”陌临轻轻叹了一口气。十多年没有吃过学校的面，即便是汤里的葱花都飘着回忆的味道，怎么说如果就这么倒了实在是舍不得。
　　彭顷看陌临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笑道：“又不是以后吃不到了，学校每天都卖，你喜欢吃以后天天吃都行啊。”
　　陌临想想也是，便站起身，端起托盘和彭顷一起将碗筷送回了餐具回收处。
　　“你等我一下。”彭顷放完碗筷，说了一句就进了食堂门口的小卖铺。
　　陌临在小卖铺门口等着，忽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显示了一个未知号码来的短信。
　　—陌临哥，我是彭婧，这是我的电话号码，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我一定助你一臂之力。
　　看到彭婧的短信，陌临脸上浮上笑意，他按了几个键，给彭婧回了信息。
　　—谢谢，不过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码？
　　很快，彭婧就回了过来。
　　—一个追我的男生是高中部的学生会干事，我管他要的。对了，陌临哥，你需要我哥的兴趣爱好情报吗？
　　陌临看着短信内容，笑着给彭婧又回了一条。
　　—不用，你哥的所有兴趣爱好我都知道。
　　屏幕一亮，信息回了回来。
　　—哇塞！陌临哥你太强了！预祝你旗开得胜。
　　这时，彭顷拿着两瓶可乐走了出来，并将其中一瓶递给了陌临，坏笑地问道：“跟谁发短信呢？看你笑得这么灿烂，一定是女生吧。”
　　“嗯，一个女生。”陌临将手机放回口袋，接过彭顷手里的可怜，轻轻旋开瓶盖，喝了一口，透心的凉爽。
　　彭顷八卦地亮了眼睛，斜着嘴角好奇道：“叫什么名字？你们班的？”
　　陌临一手拿着可乐，一手插回一副兜里，避而不答地向食堂外走去。
　　彭顷追上他，两人一起往宿舍走。
　　“我想抽根烟。”走着走着，陌临忽然说道。
　　他并不想回宿舍，一部分原因是想多和彭顷待一会儿，另外就是不想去看许涛的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烟，我有，你想去哪儿抽？”彭顷的想法和陌临不谋而合，他摸了摸口袋，烟盒还在，里面的烟还剩不少。
　　陌临转了个身，说道：“咱们去艺术楼。”
　　“艺术楼？那里都是社团教室，这会儿应该都关着。”彭顷说。
　　“跟我来就是了。”陌临肯定地说道，转身就带着彭顷向艺术楼走去。

　　十四中高中部的艺术楼在整个校园的东南角，圆形结构共有六层，从外面看平平无奇，周围种着数不清的法国梧桐，枝干翠绿茂密地遮挡了墙上“艺术楼”三个字。
　　大门前是一面类似影壁的墙，绕过这堵墙，穿过大门，走进楼里，立刻会有一种别有洞天的感觉。一层一层的教室围成一个开阔的天井，天井下是小花园里，白石铺地，上面种植着小丛生的天门冬和矮冬青等小灌木，灌木中间是一棵日本枫，据说是日本的友好学校送的，虽不开花，可树形优雅，亭亭玉立。
　　艺术楼里除了一个礼堂可以举办三百人的晚会外，还有十几间教室分配给了十四中的各个社团。除了常规的美术社、音乐社、舞蹈教室外，还有各种学生们自发组建的社团。社员超过二十人的就可以申请一个教室。这样的安排在当时整个岚城市都是独一无二的，算得上是十四中“素质教育”的一个亮点。
　　中午时分，全校师生基本上都在午休，艺术楼里安安静静空空荡荡。
　　彭顷跟着陌临进入艺术楼，站在日本枫前，抬头看向外的蓝天，又看了一圈的教室，说道：“天呐，我在十四中初中部上了三年，竟然从来没有到过这个楼里面来。”
　　“初中的时候，我也没有来过。这里离初中部那边太远了。”陌临从小花园的左侧走过，找到了上楼的楼梯，“走这边，咱们去天台。”
　　“这里还有个天台？”彭顷有些惊喜，“感觉你对咱学校真是特别熟。”
　　陌临笑笑，走上楼梯。
　　想想当年，他和彭顷逃课后无处可去，将整个学校的犄角旮旯没人的地方都探索了一个遍，这里是他们无意间发现好地方。
　　两人上了六层，陌临轻车熟路地从地穿过走廊，绕过一间小教室，推开一扇防火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一个隐蔽的小楼梯，上了楼梯，便看到了天台的门。
　　陌临扶上把手，轻轻一拉，门打开了。
　　外面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正楼梯间。
　　彭顷迈过门开，外面是一片巨大的天台，天台之上是一片蔚蓝的晴天，白云层层，遮挡了灼热的艳阳，清风徐来，吹干了身上的汗。
　　陌临也走了出来，随手轻轻关上门。
　　“哇哦，这地方太棒了！”彭顷有些兴奋地跑到楼边，扶着栏杆眺望远处。
　　举目望去，法国梧桐的树冠随风摇摆，往南看，可以看见远处校园外的马路和民房，往北看可以看到岚城城墙深灰色的墙垛。
　　陌临走到彭顷身边，慵懒地靠在栏杆上，风吹过他的发丝，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微微眯眼，看向一脸兴奋的彭顷，嘴角又不经意地上扬：“彭顷，给我一支烟。”
　　彭顷像是忘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听到陌临要烟才想起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烟，递给陌临一根，又帮他用打火机点燃，随后自己也抽出一支挂在嘴边。
　　陌临抽了一口烟，惬意地抬起头望向天空，轻轻地闭上眼凸出烟云，感受着清风。
　　彭顷有点好奇，转头问向他：“陌临，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很久了。”陌临回答道。
　　“你为什么抽烟？”彭顷也转过身，和他一样背靠着栏杆。
　　陌临缓缓睁开眼睛，转头看着彭顷的脸：“我跟人学得，他抽，我也想和他一样。”
　　“是你那个已经去世了的朋友？”彭顷问。
　　“嗯，是。”陌临承认。
　　“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为了谁投其所好的。”彭顷抽了一口烟，吐了个小小的烟圈，看着它往天上飞。
　　“投其所好是讨好一个想要接近的人最好的办法，我当然会。”陌临道。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懒得迎合任何人的那种，看起来有点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呵，你才刚认识我不到24个小时，怎么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彭顷笑了一下。
　　彭顷摇了摇头：“不知道怎么的，看到你就感觉我们好像认识了很久一样，你有这种感觉吗？”
　　陌临愣了一下，眉头轻轻皱在了一起，一阵风过，他眼里瞬间有了水汽，他转过头看向远处的城墙外：“有点一见如故吧。”
　　彭顷随着他的视线看去，笑道：“一见如故，这个词儿用得好。”
　　两个人安静地抽着烟，享受着安逸而舒适地气氛。
　　一支烟抽完，彭顷开口问道：“话说回来，你到底要不要参加下午的篮球赛。”
　　陌临：“不了，我是真的不会打，不过我一定会去看的。”
　　“那这次就算了，周末抽空我教你吧。”彭顷说。
　　“你饶了我吧，跟你说实话，我的运动水平实在是不怎么好，中考体育只是个及格。”陌临抓了抓头发，实话交代道。
　　“那才更要多锻炼才行。”彭顷拍拍他的肩膀，一副“交给我了”的样子。
　　“非要锻炼也可以不是篮球啊，游泳什么的也挺好。”陌临拧开可乐瓶盖，喝了一大口，今天的气温不算热，可两人站在太阳下晒了这么一会儿，他已经微微出汗，忽然很想跳到泳池里游个泳。
　　“男生打篮球有两种原因，一个是纯喜欢，另一个就是为了在女生面前耍帅。”彭顷也喝起可乐，嘴角带笑地说道。
　　“所以像我这样既不喜欢打篮球，也不想再女生面前耍帅的人，根本不会去打篮球。”陌临道。
　　彭顷：“等你以后遇到一个喜欢的女生，再想学就来不及了。”
　　陌临望着彭顷的眼睛，笑道：“我喜欢的人是不会在乎我会不会打球的。”
　　“唉？”彭顷挑了眉毛，“听你这话的意思，你确实有喜欢的人了，而且那个人还不是彭婧。”
　　“我对彭婧没意思，你还要我解释多少遍。”陌临无奈道。
　　“行吧行吧，我彻底信了。”彭顷问道：“那你喜欢的女生是谁，我看看比我妹好在哪儿了。”
　　陌临意味深长地笑着迎着彭顷好奇的眼神：“不急，你以后就知道了。”
　　彭顷将瓶底的可乐一饮而尽，“说出来我又不会跟你抢。”
　　“时间长了，你就猜到了。”陌临看着彭顷，心里偷笑，“如果哪天你猜到了，我就给你发奖励。”
　　“什么奖励？”彭顷不屑地问。
　　“随便，什么都行。”陌临笑道。
　　彭顷扬着嘴角：“这可是你说的，倒时候可别后悔。”
　　“嗯，不后悔。”陌临看了看慢慢散开的云，“越来越热了，午休也快结束了。”
　　彭顷将烟蒂放到可乐瓶子里，又拧上瓶盖：“走，直接回教室。”
　　陌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