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珠》宓尚忆

4、似曾相识 人生若只如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却话悲秋扇。每个人若只是初见，彼此只是陌生人，那么也许世间便会少了许多离别和不舍。但若是两人初见之时便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世间这样的相遇也并不少见。
　　“人生有八苦：生、老、病、死，爱离别，怨憎恨，求不得，五蕴盛。人活着真是不易啊！”说话之人，是一个身着浅蓝细格，袖口处松松地挽起，此身装扮虽随意，却掩盖不住他身上散发出的高贵之气。
　　那人一头紫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他的肩上，微风略过，紫发在风中微微飘舞。他的面容极其俊美，一双剑眉下有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只是他的双眸却是紫色的。两颗紫色的眼珠宛若两颗紫色的透明的钻石，但这双眼中却透出了无尽的寒意，这种寒意似乎要将事件的一切都冻结成冰，但此刻，这双冰冷的眼眸中却还带着一丝丝的忧伤和寂寞，甚至还有一丝丝的疲惫。
　　那人的右手握着一壶白色酒壶，一道清澈的酒柱渐渐倒入他的口中，那些酒一部分流入他的口中，一部分流进他的胸膛，那些酒入口后有一种辛辣的味道，他不禁咳嗽了几声，“唉！这酒真是越来越难喝了。”那个男子无奈地摇摇头，随手将酒瓶往外一扔。
　　“这么香的酒怎么就这样丢掉呀！多浪费呀！”那个男子听到那把突如其来的声音时，男子的嘴角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男子手中的酒瓶被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来人大口大口地喝着那壶酒，还啧啧赞叹道：“好酒！怎么着就只有这么少呀！下次出来的时候记得带多一点啊！”
　　紫发男子侧着头用异样的目光看着那个不速之客，假装惊奇地说，“无尘兄，这可不像你的风格呀！你不是一直都是滴酒不沾的吗？这回是为何事而要向我讨酒喝呢？”
　　无尘坐在树下的一块石头上，他却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只是静静地看着远方布满彩霞的天空，他的眼中却是有着与他年纪并不相仿的忧伤。
　　“怎么不说话了，你以前不是总笑我太多愁善感吗？怎么今日看起来比我还要忧愁呀！我们的无忧兄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今日怎么就怕起来了呢？”紫发男子口中虽在打趣无尘，但他的心里却早已知道今日无尘找他是为了什么。
　　“你我相识多年，你大概也猜到我今日来找你的目的，若不是情非得已，我无尘也绝不敢劳烦您。”他说道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居然变成了您，可知无尘需要此人帮助，才会对面前这个与他年纪相仿的人如此尊重。
　　“若本尊不答应呢？不知无尘公子会怎么对本尊呢？”无尘站起来，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那个紫发少年面前。那个紫发少年似乎被他一举动惊住了，但他终究是一个阅历丰富之人，他的眉头只是轻轻皱了皱，这一变化在一刹那间便消失了，随后紫发男子脸上又恢复了一副冷漠的表情。他饶有兴味地将无尘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啧啧！我果然没看错，无尘，你果真是一个多情郎！但太痴情可不是好事呀！哈哈哈”他得意地摇着手中的纸扇。
　　紫发男子突然背过身，向前走了几步，他的声音似乎变得很遥远，“好吧！本尊便答应你。但本尊为人做事一向以来都是要报酬的，你也不例外！若本尊为你救了那个小姑娘，你打算怎样报答本尊呢？”紫衣男子的声音却变得很严肃。
　　“无尘，无尘......”无尘却突然回答不上来了，因为他本就是一个修仙之人，年少时父母就死于非命，他是被蜀山的道长救了，才到蜀山来修炼的，身上值钱的东西一件也没有，这魔尊向他索要报酬，他自然一时间回答不上来了。
　　气氛突然变得很尴尬，“咳咳！”紫发男子咳嗽了两声，“本尊倒是他替你想了一个法子，若本尊帮你救了那个小姑娘的命，你便帮本尊完成一件事，如何？”“好！”无尘一口便答应了。“你这么快就答应本尊了，你知本尊要你做的是什么事吗？你就不怕本尊要你做一些违背正义的勾当吗？你起来再说吧！”紫发男子将无尘扶起来。
　　紫发男子继续缓缓道：“只是你们蜀山戒备，我怕我进去可不是件易事，我会等到晚上才上蜀山，你到时可要接应我。本尊早已听闻蜀山门前的伏魔阵挺厉害的，本尊今日便想去闯一闯，但闯着伏魔阵定会耗损一部分灵力，所以本尊想你帮本尊巧妙地避开伏魔阵，你可否愿意？”
　　无尘思索了一番，他终于咬咬牙说：“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答应我，你只是帮我去救人，不可给蜀山添乱，我知道你向来跟我们蜀山的那些师叔伯不和，你可千万要忍住气，不要去向他们寻仇。”
　　紫发男子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寻仇，小子你这主意倒不错，那本尊便可光明正大地进入蜀山，救你心爱的小师妹了!”他阴阳怪气地说着，他看了一眼无尘，他还没等无尘回答，便化作一道紫光消失了。
　　无尘紧紧地将拳头握住，他的眼中却充满了愤怒。无尘重重地用手捶打着石头，石头凹了一块，他的拳头也渗出了血，天空突然划过一道闪电，随后便降了一场倾盆大雨。
　　无尘躺在石头上，任由雨水滴落在他的发丝上，脸上，衣服上，雨水混杂泥土，将他的衣服白色的长衫都染成黑色，他的眼中的怒火已消失殆尽，此刻，他的眼中只剩下无奈和迷茫。
　　今日白天虽然下了一场大雨，但是今晚的空中却挂着一轮明月，今日并不是十五，今日的月光却格外地明亮，格外地圆。
　　“师父！”一个身着白衣，道士模样的年轻男子恭敬地向身旁的一名道人拱了拱手。
　　那道长身着蓝色道袍，他此刻正站在窗前，花白色的胡须在风中飞扬，就像一个早已不是烟火的神仙。他点点头，伸出手慢慢地捋着他花白的胡须，他看着窗外的夜色，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那个白衣的男子不解地问：“师父，您是为何事而烦心，不知徒儿可否为师父您分忧呢？”那名蓝袍道长转过身，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那位小道士，过了很久才缓缓开口，“无夜，你是我凌云峰的大弟子，你自幼便跟随为师修习仙法，你对师弟师妹都很尽心尽力，这些为师都看在眼里。今夜魔教可能要偷袭，你去保护好无忧，不能让她有任何差池。你定不能让为师失望呀！”无夜微微躬身，道：“是，师父！弟子定会照顾好小师妹的。”无夜刚转过身去，身后那把苍老的声音又响起了：“等等，无尘是不是一直都在无忧的房间照料她？”
　　无夜转过身来，奇怪地看看了他的师父，思索了一会，还是如实回答：“回师父，无尘师弟今日清晨便匆匆下了山，至于他去了哪里，弟子真的不知。”
　　那位老道长的双眉紧缩，“唉！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呀！去吧！”无夜心中虽有诸多疑问，但他却不敢多问一句，因为他知道，若师父不肯说，无论自己怎么问他也不会说的。无夜拱拱手，慢慢退出去了。
　　今日的夜色真的很美，谁又会想到这么美的月色却暗藏杀机呢？
　　此时，一个身影在无忧的房间前出现了，房门被悄悄地推开了，一条人影迅速潜入屋内，他悄悄来到床边。他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小姑娘一身白色衣服衬出她修长的身姿，只是她的脸色却很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她虽没有倾国倾城的容貌，但她长得还算清秀，脸上还带着一丝丝的孩子气。那个人的嘴角微微上翘，“怪不得无尘那么喜欢你了！”他的声音很清冽，给人一种清风般的清爽。
　　那个人伸出右手，口中念动咒语，他的掌心处淡紫色的光芒越聚越多，那光芒很柔和，宛如清晨的雾一般朦胧。他化指为兰，慢慢推进，紫色的雾气慢慢渗透到无忧的体内。约莫大半个时辰，男子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密密的汗珠。他手中的紫雾渐渐缩小，慢慢消失了。
　　他静静地看着床上的人儿，心中突然隐隐有一种不安。他自小便是受人朝拜的尊主，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但他却从未害怕过，也不会感到不安，这次他却隐隐感到不安，感觉此人与自己一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这种关系却永远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他的父亲曾告诫过他，千万别与凡人扯上任何关系，不然将来只会为自己找麻烦。“凡人！这些愚蠢的人类，我堂堂一个魔尊又怎会和这些愚蠢的人类扯上关系呢？本尊只是来帮一个烦人的忙，现在帮完了，我的任务算是完成，只看他是如何报答本尊了！”他的嘴角微微翘起，颇有深意地看了无忧一眼，便化作一团紫光消失在夜空中了。